匯隆集團的蔣董事長昨晚半夜住了院，沈會州是第二天從董辦主任口中才知道，陳述的情況還很是嚴重。
下午的工作不緊，沈會州便去了一趟省院，路上也向省院主任了解情況，和董辦主任所陳述的相似。
可在到了醫院，看到蔣董事長在病房內，生龍活虎的打起太極拳。
沈會州：“……”
而蔣董事長并未發現他，專注打著自己的太極拳，還是他出聲，“還是蔣董身體厲害，剛做完的切除手術，靜養三個月才能恢復，而蔣董只需要三個小時。”
要往外推出的手在這一刻停住。
蔣董事長慢悠悠的回頭，看見沈會州的那一刻，他尷尬的笑了笑，“小沈來了啊，快、快坐吧，我這也是有些習慣，躺時間長了，就下來運動運動……”
“是嗎。”沈會州似笑非笑，“這么看來，您的主治醫生沒和您說術后注意事項和風險，正好我妹妹在這邊工作，我請她來和您說一說？”
“別了別了，還是別給小沈你妹妹增加工作量了。”蔣董事長連忙制止，沒有騙過沈會州，主動交代說，“我這住院，是給你騰空間，好讓你大展身手，發揮整頓匯隆。你昨天也和我說了，匯隆的問題是出在根上，要想整頓，必須以雷霆手段從根源去解決，而不是像繪畫繡花，要雅致彬彬，也不是像請客吃飯，得顧全誰誰誰的面子。”
沈會州說，“所以蔣董是擔心這場整頓會引起他們的不滿，卻又不想兩方都得罪，索性逃兵似的躲進醫院嗎。”
蔣董事長說，“他們不敢和你說什么，但卻能和我來說，我要是支持，他們還會通過上面來向我施壓、阻攔。匯隆的情況比表面還要復雜啊。”
也并不是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是里面的玄機繞得太復雜了，復雜到他今年才弄明白這些彎繞。
“再復雜，也只剩下半年時間。”
蔣董事長聞言一愣。
沈會州抬眸看他，說，“新一把手的意思，只給匯隆最后半年的機會，這也是我今日來醫院找您的原因，對于這一次的整頓，我要‘過正矯枉’。”
……
溫婧的老師找胃腸外科的主任有事，但臨時有臺手術要做，只好讓溫婧替自己跑一趟。
向護士打聽到主任去了哪間病房以后，她道謝，拿著手里的單子去找。
彼時主任正在給蔣董事長‘檢查’。
而沈會州就坐在對面，看著這裝模作樣的一幕，聽到病房的門被敲響，他緩緩起身，過去。
溫婧即將去擰門的那一刻，病房的門被人從里面拉開了。
撲面而來的氣息熟悉。
溫婧平視的目光抬起，沈會州的那張臉就這么冷不丁撞入她的視野里。
“哥。”
溫婧閃過意外，又緊接著晃晃手中的單子，說，“我來找劉主任的，他在嗎。”
沈會州說，“在。”
他讓開身，好讓溫婧進來，“在里面，進來吧。”
溫婧點點頭。
那邊劉主任還在專注的跟蔣董事長‘檢查’著，就聽沈會州淡聲道，“還沒有檢查完嗎。”
劉主任琢磨了下這句話的意思，自然的收尾說檢查完了。
沈會州淡嗯。
溫婧也在這時才上前，將手里的兩張單子遞給劉主任，“劉主任，李老師臨時有臺手術要做，這兩張單子她讓我拿來給您看一下，她說……”
溫婧手指著單子上的幾項數據，轉述著她老師的意思和看法。
蔣董事長病人樣地臥在床，瞄著床尾正和主任交談的溫婧，在沈會州過來時他問道，“小沈，這就是你妹妹嗎？”
沈會州沒搭話，和蔣董事長一同看向溫婧。
認真傾聽時，她神情在無知無覺間清冷下來，姿態端正，將主任的話去理解透徹的一些，也因此會碰到一些不懂的，有條有序的詢問。
“你妹妹這工作的樣子，和你很像啊。”蔣董事長說，尤其是那份氣質，和沈會州在他這個領導面前所展現出來的很像。
而唯一的不同，就是沈會州是自我想法輸出，而溫婧是習慣于傾聽別人想法，再加入自我想法，更溫良一些。
“你妹妹她有對象嗎。”
蔣董事長好奇道，心想要是沒有他可以給介紹一個。
只是這話剛一問出，沈會州溫柔落于溫婧身上的視線，移向蔣董事長時，變得冷淡，“您在醫院養傷要是嫌無聊，無事可做，您讓我代批的文件，之后我都讓秘書給您送來，也免得讓人誤會，我架空了您這位一把手。”
……大可不必。
蔣董事長說，“醫生說了，建議我靜養，文件還是辛苦小沈你替我批吧，而且你我都是為匯隆，什么架空不架空的，破壞團結。”
沈會州的視線收回去。
那邊，溫婧也和劉主任聊完后的說，“好，我知道了，謝謝劉主任。”
她看向病床上的蔣董事長，問候一聲，又看向沈會州，告辭道，“哥，我先回去忙了。”
沈會州說，“一起走吧。”
溫婧愣了愣，欲言又止的復雜看了沈會州一眼，最終也只能同意。
但好在，沈會州和她出去以后，并沒有再提起那個讓她會無助酸脹的話題，只是問了她一句，什么時候下班。
溫婧說，“半小時以后。”
沈會州點頭，“秦淮燈會今天是第一天，我記得你去年提過想看，今晚帶你去。”
“去不了。”溫婧說，“我今晚有約了。”
和新一把手的兒子，是今晚見面吃飯。
沈會州卻是想起了她昨晚發的那條朋友圈，沒什么目的性的語氣問，“和你那位陛下？”
被他這聲‘陛下’提醒，溫婧想起了她昨晚那條肉麻又尷尬的朋友圈，突然想找個地縫給鉆進去。
她甚至有些后悔，昨晚和她那群舍友一塊組隊打牌了，輸了發那么一條壞她形象的朋友圈。
發就算了，她還忘了設分組，誰都能看見。
見她默默低頭，沈會州問，“怎么，不好回答嗎。”
溫婧說沒，“是和別人，那位陛下是我舍友，和家里人去了三亞旅游，想約約不了。”
沈會州點頭，想問她別人是誰，但還沒來得及說，同事便來找溫婧，叫她回辦公室填個信息。
同事的樣子還挺著急。
溫婧見狀，和沈會州迅速做完告辭，跟同事回了辦公室。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沈會州的視線這才斂回，獨自離開醫院，將車門拉開要上車時，就看到一輛寶馬在醫院門口停下。
純數字的車牌，沈會州一眼便認出了是沈母的。
車門被沈會州關上。
他走過去，屈指敲窗。
車窗降下，里面只坐著三個身材壯碩的黑裝男人。
其中的司機開口喚他，“沈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