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城公安分局。
沈會州被一通電話叫了過來，一進大廳，就有人伸手上前，“沈總。”
沈會州跟他一握手，“人找到了是嗎？”
那人點頭，跟在沈會州身旁為他引路，“找到了，但是您說的檔案……”
沈會州步伐停住，側(cè)身，平靜的看著他，“檔案怎么了？”
“我抽煙的時候沒注意，把檔案燒了。”
審訊室內(nèi)，錢副總一身工地裝，灰頭土臉的，坐在審訊椅上說出了這句話。
沈會州身體挺拔，立于他對面，還是那副平靜的神情，俯視著眼前的錢副總。
過了幾秒，他看向旁邊的男人，“紙和筆有嗎。”
“有。”男人說著，朝身后的小警察看去，“快去給沈總拿過來。”
小警察迅速從辦公室拿來紙和筆，雙手要遞給沈會州，沈會州這時說，“給錢副總，不是說檔案燒了嗎，那你重新寫一份。”
錢副總愣住，他張了張口想說自己不知道檔案上的內(nèi)容。
沈會州不緊不慢，在他說話前道，“我看過我辦公室的監(jiān)控，錢副總是在我辦公桌上看完檔案才走的。我也不為難你，要一字不差全部寫完，記得多少寫多少。”
錢副總破罐子破摔，攤手道，“沈總，問題是我現(xiàn)在一點都不記得了啊。您過去是警察，警察的腦子比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腦子都好使，那檔案您之前看過，你記得的肯定比……”
沈會州沒耐性聽他廢話，一掃審訊室內(nèi)的監(jiān)控。
男人跟著掃一眼，明白意思，再次吩咐后面的小警察，“這里頭的監(jiān)控頭怎么不閃了，小林，去外面瞅瞅，還有畫面沒。”
錢副總聞言一慌，“我寫！沈總我寫！”
沈會州明知故問，“不是說不記得了嗎。”
“突然就想起來了……”錢副總心虛一笑，握住面前的筆，“只是記得不全……”
沈會州一副了然的點頭。
只是下一秒。
隨著他上前，他的這份好說話瞬間蕩然無存，一張臉冷漠很有壓迫感，居高臨下的逼視著錢副總，嗓音沉冷。
“我再問你最后一遍，檔案呢。”
錢副總咽了咽口水，聲音不穩(wěn)，“……我不小心給燒了。”
沈會州一言不發(fā)，視線壓迫著他。
錢副總掌心間濕乎乎的，全是汗。
“小林同志，麻煩你再去拿一趟紙跟筆。”須臾后，沈會州才出聲，只是視線卻并未從錢副總身上移開，“我陪錢副總在這兒一起寫，看看是他寫的對，還是我寫的對。”
小林應(yīng)聲。
紙和筆拿來以后，沈會州便去了對面的辦公桌，拔掉筆帽，握著筆，在紙上開始寫了起來。
沈會州神態(tài)從容，行云流水的寫著那份檔，反觀對面的錢副總，握筆三五分鐘，寫下倆毫無用處的字。
寫到一半，沈會州的電話響了。
是溫婧打來的。
他放下筆，起身，去了外面的走廊，才接起電話。
“怎么了？”
彼時，溫婧正在醫(yī)院樓道里，說，“沒什么，我昨晚聽沈姨說，您今天回來？”
沈會州輕嗯一聲。
“哥您晚兩天再回來吧？”
溫婧猶豫了一會，還是不切實際的向他請求了，沒別的，她還沒做好被沈會州質(zhì)問的準備，而且醫(yī)院這邊的假，都得是提前一天請。
尤其是那種超過一天的事假。
沈會州在電話里問她，“為什么要我晚兩天再回去。”
溫婧有所預(yù)料他會這么問，率先準備好了說辭，“我這兩天要去京城，把我戶口從溫家遷出來，自己單獨一個戶口。”
“你想讓我陪你去？”
“那不是。”溫婧壓根就沒去京城的打算，就找來的一個說辭，故意猶豫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小聲說，“主要是過兩天不是您生日嗎……我是擔心我不在這兩天，您去了我房間，看到我給您準備的禮物，會提前打開看……”
沈會州被她的話逗笑，“溫婧，我是那樣的人嗎。”
溫婧毫不猶豫，“是。”
她可還記得去年年初，沈會州偷看她日記本的事呢。
沈會州，“……”
樓道外，有人在‘溫婧’‘溫婧’的叫著。
溫婧聽出是同事的聲音，她對沈會州道，“好了哥，我還有事，我一會我再打給您，先掛了。”
她說完，不等沈會州有任何回應(yīng)，便匆匆掛斷了電話，打開樓道間的門回應(yīng)同事，“怎么了？”
“老師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溫婧點頭說好，去了老師的辦公室。
……
另一邊，沈會州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無奈的笑了笑。
被省廳派過來的白襯衫瞧見，他有些打趣的心思說，“呦，沈總，剛才電話里同人聊什么呢？笑這么開心。”
“家里人，讓我晚兩天再回去。”沈會州關(guān)掉手機，“說怕我回去早了，會看到她準備要送我的生日禮物。”
白襯衫笑，“說明這禮物不小啊，那你就干脆晚兩天再走，另外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一下，你想要找到的那份檔案，還有人在找，只不過是民間的人。”
沈會州早有預(yù)料。
“好了，我也不打擾你了。”白襯衫言止于此，“聽人說，你和那位錢副總比著寫檔案呢，趕緊回去繼續(xù)寫吧。”
……
老師找溫婧不是別的事情，是她請假的事情，“我看你是請假到這周六，三天，但是周五那天呢咱醫(yī)院有事。你看這樣行嗎，下午這半天，再算上明后的兩天，足足兩天半的時間，應(yīng)該夠你辦事了吧？”
溫婧，“……夠！”
只要能把今天逃過去，就夠！
老師點頭，給她在假條上簽了字。
拿到假條回到工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買高鐵票。
完全忘了，還要給沈會州回電話的事。
高鐵是一小時后的。
溫婧換回自己的衣服，拿上自己的包，轉(zhuǎn)身就打車去了南站，整個人就跟逃難似的。
可不就逃難似的嗎？
要是讓沈會州知道她一連串的撒謊……溫婧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還是先出去躲兩天吧。
躲兩天再回來。
即使沈會州氣兒沒消，但她也做足了面臨這怒火的準備！
溫婧買的票是去呂城的。
呂城那邊有她外婆家的一表姐，從小到大都常有聯(lián)系著，就是見面的次數(shù)很少，但這并不耽誤兩人的姐妹情。
溫婧剛從出站口，表姐熱情的沖上去抱起她，“誒呦小妹！比去年又胖了！沒少吃吧？”
溫婧的確是胖了，昨天稱體重，比年前胖了六斤。
但她不想承認這個事實，狡辯道，“是衣服的原因。”
“沒事，反正看著也不顯，抱著顯。”表姐將溫婧放了下來，問，“沒在高鐵上吃飯吧？”
溫婧說沒，“專門等到呂城來宰你一頓。”
“我就知道。”表姐去挽溫婧的胳膊，說，“已經(jīng)提前定好了飯店，直接走吧。”
表姐訂的飯店是這邊一家很出名的老字號，人很多，也幸虧表姐提前定了位置，這才沒在外面排隊等號，直接就進去了。
吃飯的時候，表姐不由得好奇，“小妹，你這也不是節(jié)假日啊，怎么突然來呂城了。”
“我說我想你了，專門請假來見你，你信嗎，姐？”
溫婧剝著蝦，眼神澄澈看著對面的表姐。
表姐果斷搖搖頭，頭向前探去，壓低聲音問，“誒小妹，你和姐說實話，你是碰到什么事了嗎？”
不然又怎么請假專門來呂城？
溫婧點頭，抬起眼皮剛想和表姐說話，目光就瞟見了窗外一道男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