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發前腳剛走,林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外面又傳來一陣喧鬧。
“林總管!林總管!您在里面嗎?”
“我們娘娘聽說您高升了,特意讓奴婢們送了些上好的血燕過來,給您補補身子。”
“林總管,我們家主子說了,您什么時候有空,隨時都可以去我們宮里坐坐。”
又是幾波送禮的宮女太監,一個個擠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里瞧。
林鈺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奶奶的,這些人是瘋了嗎?
老子不就是當了個代理總管嗎?
至于這么興師動眾的?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他現在就是那只得了道的“雞”,而外面這些家伙,就是那些想跟著一起升天的“犬”。
“行了行了,都別擠了!”婉婉和青鳶兩個丫頭像兩尊門神一樣,叉著腰擋在門口,一臉的不耐煩。
“我們總管累了一天了,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青鳶扯著嗓子喊道。
“就是!東西放下,人趕緊走!”婉婉也跟著附和。
那幾個送禮的還想再說些什么,可一看到這兩個丫頭那副“再不走就放狗咬人”的兇悍模樣,一個個都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語。
他們放下手里的禮物,灰溜溜地就跑了。
林鈺看著這兩個丫頭那副護食的小母雞模樣,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他知道,這兩個丫頭是真心心疼自己。
“好了,你們兩個也別跟個斗雞似的,嚇著人家了。”林鈺笑著搖了搖頭。
“總管,您就是心太軟了!”青鳶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忿,“您看他們那副嘴臉,前幾天還對咱們愛答不理的,今天就一個個都湊上來了。什么東西!”
“就是!”婉婉也跟著嘟囔道,“一群墻頭草,風往哪邊吹,他們就往哪邊倒。”
“行了,少說兩句吧。”林鈺擺了擺手,“把東西都收起來,該入庫的入庫,該分給下面人的分給下面人。咱們麟德殿,可不興搞特殊。”
“是,總管。”兩個丫頭應了一聲,便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起那些堆積如山的禮物來。
林鈺看著她們忙碌的背影,心里也是一陣感慨。
他知道,自己現在雖然是代理總管了,但這個位子坐得并不安穩。
李萬天那個老狐貍,疑心病重得很。
他現在把自己提拔起來,一方面是為了惡心慕容椿和龐大海,另一方面也是在試探自己。
他想看看,自己這個“知己”,在得到了權力之后,會不會也像別人一樣變得驕傲自滿,目中無人。
所以,自己現在必須得低調。
夾起尾巴做人。
只有這樣,才能讓那個老狐貍徹底地對自己放下戒心。
林鈺正想著,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尖細的聲音。
“圣旨到——”林鈺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奶奶的,怎么又來了?
這李萬天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到院子里跪倒在地。
只見一個傳旨的小太監,在一群禁軍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那小太監林鈺認識,是李萬天身邊的一個貼身小太監,叫小李子,也是龐大海的徒弟。
平日里仗著自己是皇帝身邊的人,在宮里也是橫著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今天,他看到林鈺,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倨傲的臉上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哎呦,林總管,您這是做什么?快快請起,快快請起。”他連忙上前,想把林鈺給扶起來。
那副樣子,就好像林鈺是他親爹一樣。
林鈺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公公說笑了。在圣旨面前,奴才哪敢不起啊。”
“林總管您太客氣了。”小李子笑了笑,然后清了清嗓子,展開手里的圣旨,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麟德殿總管林鈺,聰慧敏捷,忠心可嘉,特,著其即刻前往養心殿覲見,不得有誤。欽此——”
不是……召見就召見唄,傳個話就行了,怎么還下圣旨呢?
搞的這么正式。
林鈺的心里又是一陣犯嘀咕。
這李萬天,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林總管,接旨吧。”小李子將圣旨遞到林鈺面前,臉上依舊是那副諂媚的笑容。
“奴才接旨。”林鈺恭恭敬敬地接過圣旨。
“林總管,那您看咱們這就動身?”小李子試探性地問道。
“有勞公公帶路了。”林鈺點點頭。
他知道,今天這一趟是躲不過去了。
他倒要看看,李萬天那個老狐貍又想玩什么花樣。
林鈺跟著小李子一路來到了養心殿。
殿內的氣氛依舊是那樣的壓抑。
李萬天一個人坐在龍椅上,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書,看得是聚精會神。
聽到腳步聲,他才緩緩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林鈺的時候,那張總是陰沉著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小奴才,怎么才來?”
“奴才叩見陛下。”
“行了行了,起來吧。”李萬天擺了擺手,“朕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私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私事?
林鈺的心里又是一動。
“陛下請講,奴才洗耳恭聽。”
李萬天沒有立刻開口。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那些宮女太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都給朕滾出去!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陛下。”
那些宮女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就跑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養心殿里就只剩下了李萬天和林鈺兩個人。
李萬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林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鈺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朕今天叫你來,是想問問你。”
“你說,朕該怎么做,才能既狠狠地打了慕容椿那個老妖婆的臉,又能讓所有人都看不出來,是朕在背后搞的鬼?”
李萬天這話一出口,林鈺的心臟就猛地跳了一下。
他奶奶的!
這老狐貍果然是憋著壞呢!
他不僅想對付慕容椿,還想讓自己給他當槍使,而且還得是那種不留痕跡的黑槍。
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慕容椿是什么人?
那是在后宮里浸淫了幾十年,心機深沉得像個老妖精一樣的女人。
她哥哥慕容軒更是手握重兵的兵部尚書。
想神不知鬼不覺地算計她,簡直比登天還難。
一個不小心,別說是打她的臉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鈺的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
他知道,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但同時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要是自己能幫李萬天辦成這件事,那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可就真的無人能及了。
到時候,別說是代理總管了,就是把龐大海那個老閹狗徹底取而代之,也不是沒有可能。
干了!
富貴險中求!
想到這里,林鈺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
他抬起頭,看著李萬天,那張俊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忠誠”和“智慧”的笑容。
“陛下,奴才斗膽,倒是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哦?快說來聽聽!”李萬天瞬間就來了興致。
他就知道,這個小太監一定有辦法。
林鈺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給李萬天行了一禮,然后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陛下,您想啊。太后娘娘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臉面,是權力,是她那至高無上的太后尊嚴。”林鈺一針見血地分析道。
“沒錯。”李萬天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那個老妖婆,把臉面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所以,我們就要從她最在意的地方下手。”林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們要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丟盡臉面!”
“我們要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里的權力,一點一點地被架空!”
“我們要讓她從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壇上,狠狠地摔下來!”
林鈺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插進了李萬天的心里。
讓他感到一陣陣地痛快!
沒錯!
就要這樣!
就要讓那個老妖婆嘗嘗,從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別賣關子,快說!具體該怎么做?”李萬天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陛下,您別急。”林鈺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滿了自信和從容,“這件事急不得。我們得一步一步地來。”
他湊到李萬天的耳邊,開始將自己那個早就想好的,惡毒而又周密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