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婧上午鬧完那一出,在離開以后,便有人來向主任打聽溫婧的身份,“又是要找市又是要找省的,你們醫院這實習生什么背景?”
在溫婧來義診時,主任答應了除媒體外不向其他人泄露她身份。
這會被問起。
他信守承諾,含糊道,“什么身份那也和你們沒關系,還是趕緊想想這事該怎么解決。我可好心提醒你們一句,市里還有省里的電話,可一直都是公開的狀態,你們自求多福吧。”
一句話電話公開,徹底模糊了溫婧的身份。
但不論怎樣,他們都得盯著點溫婧,因為不管她是打公開還是打私人的電話,只要市里邊知道了這事,下來人徹查。
屆時他們村、鄉的這些領導是一個都不跑了。
想到這兒,村長連忙招手叫來一個人,囑咐他小心盯著溫婧,要有什么不對,立馬匯報。
眼線保證做到。
在溫婧離開后,也跟上去,混在義診現場的人群中。
一直盯到下午快結束。
村長也在這時打來詢問的電話,眼線退到一旁去接,一邊盯著溫婧一邊匯報情況。
待匯報完,他忍不住的問,“村長,你說這小丫頭片子是不是詐咱們的?”
“她要是真詐咱們那還好。”村長沉聲道,“就怕是她讓咱們覺得是詐,等之后回去了,再去市里或者是省里說。”
眼線提議道,“那干脆就讓她別說,老早那個誰來?不是吵吵著去信訪嗎?找了幾個人嚇了嚇他,給他留陰影了才斷心思不去了。”
“那人是咱村里的!這小丫頭片子是嗎?你他媽的嚇她,要是沒嚇住她踏馬的能叫市局的人來干你信不信!”
“你也說了那是嚇不住。”眼線蹲在樹下,吐出嘴里的草,“那咱們干脆狠點,嚇住她不就行了。要是真讓她找了市里的人來徹查……查出來的可不止義診這一件事,還不如賭一把呢!”
地方越窮越偏越落后,就越是經不住徹查。
村長想了想,還是有些忌諱的提醒一句,“嚇可以,但是別嚇太狠了,最后不好收手。”
眼線說了句知道。
掛斷電話,他繼續盯溫婧。
卻有一道白襯衣男人走了過去,擋住溫婧的身影。
是陳青辭。
看到他,溫婧整理登記頁的動作停住,正要客氣的問他是有什么事嗎,陳青辭卻先開口說。
“上午在村民家,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如果直接去找WJ委的人過來查,我只能說沒用。”
“我知道。”
他們開展義診的目的是捧一家醫院,偏偏要捧這家醫院的專家是默許這一切發生的。
溫婧懂這其中的玄妙,她說,“我不找他們,我找公檢法。”
“公檢法要查,也只是查村、鄉的領導。”陳青辭淡漠道,“而那些默許的專家他們不會查,更沒有直接的線索指正。”
陳青辭,“我想你應該懂,最大的責任不在那些村鄉的領導,而在那些怕麻煩的專家身上。”
溫婧琢磨著他和自己說這些意思,試探問出一句,“陳記者是想和我說,你手中有線索和證據對嗎?”
“只能算是線索。”陳青辭直白說,“但我不會白給你。”
溫婧讓他直說條件。
“我要在網上報道這件事情的真相,需要一個有背景的人為我保駕護航,而你就很合適,家里人是省里的書記,你替我撐腰,WJ委和我領導不敢找我麻煩。”陳青辭和她分析,“真相曝光了,對你而言也是有好處的。”
即使沒好處,溫婧也會同意他的條件。
現在這個社會敢曝真相的人太少了,亦或者說曝了可隨后又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帶曝出的真相也被壓下。
溫婧說,“我可以幫你,但是得看你的線索值不值。”
陳青辭掏手機,“我加你好友,直接發你。”
溫婧挑眉,二維碼給他掃。
通過后,一條視頻就傳了過來。
大庭廣眾之下,溫婧沒有點開看。
陳青辭也不急,只說,“你看完了,和我說,我再在網上報道。”
溫婧長按存下了視頻,說好。
也在這時,手機上方彈出沈會州發來的消息。
是個定位。
顯示在區縣高速上。
溫婧點進去看了,卻沒有回復他,而是直接關掉了手機,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十一月下旬,秋冬季交替。
天暗下來的也快。
溫婧幫著收拾義診現場的東西,搬回到車內。
也在這時,她接到了主任的電話,讓她帶著什么東西來哪位村民家一趟,說完也不忘囑咐她道,“小溫你來的時候叫個伴,千萬別自己一個人,這窮鄉僻壤的,天暗下來不安全。”
溫婧說知道了。
從車內取出主任要的東西,她叫了兩位同事,一男一女,一同去給主任送東西。
村子內,沒有翻蓋的舊房子很多,甚至還有幾家墻都是塌了的狀態,也沒有要修繕的意思。
一眼就能瞧見院子內的情況。
有一戶人家正在殺羊,慘叫聲傳到外面的小道上,女同事害怕的搓胳膊,小聲對溫婧說,“好瘆人,溫婧你不怕嗎?”
溫婧余光瞟她。
剛要說話,院子內殺羊的人注意到她,沾染鮮血的刀尖指著她,“誒,中間那個黃衣服的,你給我站住!”
煞氣沖沖的架勢。
溫婧想都沒想就抬步跑。
“老三!那妮子要溜!”
隨著院子內殺羊的人一聲,一個男人拿著棍棒從屋內沖出,“小丫頭片子!你給我站住!”
兩邊倆同事不清楚怎么回事,害怕卻又很是茫然的跟著往前跑。
男同事更是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的問,“不是溫婧,這該不是你仇家吧,我告訴你我可還沒結婚娶媳婦呢,不能跟著你一塊死啊!”
溫婧在外講和,得罪人的次數很少很少,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
而恰巧今天,就有一次。
還正好是在這個村里。
溫婧大概猜到了怎么一回事,“先報——”
警字還沒說出口。
身后一根木棍飛來,直接打中溫婧的頭。
她腦袋一震,眼前景象也跟著一震,根本沒看清眼前是什么的被絆倒,身體重重摔在地面上。
耳邊嗡嗡的好像有人再叫她。
但溫婧還沒來得及細聽,跟著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