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借錢
楊建業摸了摸腦袋，沒多想，轉身進去叫人。
沒想到沈良已經起來了，坐院子里發愣。
楊建業過去，一掌拍到他胳膊上，“喝斷片了啊？”
只見沈良猶如驚恐之鳥一樣彈跳起來，“我，我沒啊？”
他語氣心虛，滿臉都是慌亂。
楊建業眼神一瞇，語氣充滿懷疑，“你干啥虧心事了？”
沈良看到楊建業，神色莫名，最終咬了咬牙，準備和盤托出。
“老三，你們還不走啊，一會兒天都亮了。”
楊小玲撿著兩個雞蛋進來，打斷沈良要說的話。
她紅著眼睛，若有似無的瞪了一眼沈良，轉身進了灶房。
楊建業聞言就不再問，轉身率先出去，沖身后喊了一聲。
“趕緊的，一會兒你就遲到了。”
沈良看了一眼灶房，深呼吸一瞬，才起身出去。
車上，楊建業瞄了一眼沈良，臉色不太好看。
活了幾十歲的靈魂，怎么看不出他和大姐之間的彎彎繞繞。
昨晚就不該讓他喝，引狼入室害了大姐。
大姐也三十多歲了，算起來比沈良歲數還大一歲，以前也說過親，都臨結婚了，但對方一聽說家里有他這個浪蕩子，直接就看不上大姐了，來家里退了婚。
事兒傳出去，大姐名聲也壞了，十里八鄉沒有一個愿意娶，就這么耽誤到現在。
楊建業心里極其愧疚。
本來想著等家里情況好點，給大姐一份體面，讓她有一個好婚事。
但偏偏引了沈良這個狗東西進門。
他的身份本來就不簡單，又是一個廠長，和姐姐相差十萬八千里。
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咋辦？
楊建業氣的牙齒都咬的咯咯響，一旁的沈良極其心虛，開車都在晃神兒。
楊建業，他不會知道什么了吧？
他其實想坦白來著。
昨天晚上是他的錯，喝醉了跑到楊小玲房間亂來了。
今天早上醒來才知道這事。
他也給楊小玲說過，他會補償她的。
但她沒說一句話就跑了。
現在也不讓他說出來。
沈良也是無可奈何了。
沈良心神不寧，車子一個打滑，差點溜下坡。
楊建業實在是忍無可忍，踢了一腳過去。
“不會開就讓開。”
沈良被他的大嗓門給嚇到，車子吱一聲停了下來。
楊建業下車，繞過去沈良那邊，把車門給拉開。
“下來。”
瞧著楊建業黑如鍋底的臉，沈良自覺下車，咂咂嘴，忍不住問道。
“你會開車嗎？”
楊建業爬上車，車門一關。
打火，發動，“咻”的一聲。
車子竄了出去。
“我去，你開慢點。”
沈良大吼，又后知后覺。
“楊建業，你停車啊，我還沒有上車呢。”
回應他的只有車子顛簸發出的聲音。
楊建業獨自一人開車來到醫院，車停門口，就朝病房走。
這會兒還早，陳氏在輸液，姥姥守著她，小花窩在陳氏旁邊睡覺，但隔壁病床卻沒有了人。
楊建業皺眉出聲，“媽，秦二他們呢。”
陳氏睜開眼睛，連忙道
“他們回去了，說是不治了，他那媳婦兒心疼錢，死活都要回去，哎…”
陳氏也是嘆氣。
誰不心疼錢呢。
她這一遭要不是老三，怕也是等死。
陳氏看向楊建業，語氣都好了不少。
楊建業問了一下陳氏的情況，她吐血的癥狀已經在減輕，配合治療就行。
楊建業待了一會兒，說去看看李小敏，就離開了醫院。
他開車過來小館子，見秦二正在收東西，似乎準備關門。
“二哥，你這是要干啥？”
秦二手一頓，看到楊建業卻是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兄弟，我想把店子盤出去，在家好好陪我老婆一段日子，她現在的情況是一點不想拖累我們，我怕她想不開。”
楊建業心里不是滋味，過去拉著秦二就往車上走。
“兄弟，去哪里？
這不是沈廠長的車嗎？”
一說起沈良，楊建業就一肚子氣，沒吱聲，直接搭著秦二到了銀行。
楊建業讓他等著，就去排隊取了兩千塊錢。
秦二卻是恍惚的坐著，看著人來人往，眼里默默流淚。
他要是有錢就好了。
這時，車門拉開，楊建業把一團錢放到秦二腿上。
“你家在哪里？去接嫂子上醫院治病。”
秦二看著一團錢，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
楊建業一邊打火一邊開口，“借你的，先治病再說。”
秦二愣住了。
好一瞬，他才熱淚盈眶的報了一個地址。
楊建業開車，很快到了秦二家。
沒想到他家住城郊。
記憶里，這里往后會發展成新區，成為最繁華的地方。
記得當時的房價已經賣到兩三萬一平，對一個小縣城來說，已經是高價了。
秦二要不家破人亡，福氣還在后頭。
楊建業心思也動了動。
“小敏，兄弟借錢給咱們了，去治病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楊建業的思緒被打斷，就看到李小敏抱著膝蓋坐在門口，許氏在一旁抹眼淚，幾個大小不一的孩子都苦哈哈的看著她。
秦二跪在地上，滿臉都是哀求。
李小敏眼淚滑落，哭著把秦二拽起來。
“秦二，我不想你背負太多，我這病會拖垮你的，嗚嗚…”
楊建業嘆了一口氣才上前。
“嫂子，活著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孩子們太小，你舍得他們？
治病吧，錢的事情，會有辦法的。”
說到孩子們，李小敏真的崩潰了。
她舍不得啊！
最小的女兒，也才一歲多。
她死了，這個家或許就真的散了。
“二哥，帶嫂子去醫院吧，先把錢交上，嫂子就不能不治了。”
秦二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對，去醫院，先交錢。”
李小敏撐著身體站起來，跪著楊建業又跪倒下去。
“兄弟，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夫妻沒齒難忘，以后我們給你做牛做馬償還恩情。”
楊建業連忙把人扶起來，“嫂子，你們才是我的恩人。”
楊建業沒多說，開車帶著他們去了醫院。
生怕李小敏不治病，秦二直接把兩千塊錢給交了。
安排好一切，秦二才給楊建業寫借條。
“哥，借條就不用寫了，你先照顧嫂子，我改天進城里和你商量一下做生意的事情。”
楊建業說完就走了，留下秦二久久注視著他的背影。
楊建業沒有去還車，直接開車去了國營商店。
昨晚媳婦兒縫著補丁衣服時，他就打算來給她和孩子們添點新衣服了。
跟著他這么久，他從沒有給她買過衣服，就連孩子們，都是撿剩下的衣服改的。
楊建業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說起媳婦兒，也不知道她在干嘛，有沒有想他？
楊建業走后不久，林清雪就起床收拾了，準備一會兒去老宅幫大姐洗壇罐。
這時，門口響起敲門聲。
“二姐，在家嗎？”
林清雪一個咯噔，是三妹的聲音，她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