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檢查
楊建業都沒想到二房一家一晚上能摳三百多斤黃鱔。
生兒子的作用這不就來了。
他正想說讓老婆別為難，老楊的聲音就響起了。
“我們的不慌，運城里賣了再說，再不走天都亮了，不是答應別人早點去的嘛。”
楊建華已經幫著把黃鱔都給弄板車上去了。
他們倆的連稱都沒有稱。
“走了，磨磨蹭蹭干啥？”
話落，率先推著板車出門。
“二哥你等等我，還有那黃鱔要蓋一層稻草，不然都給曬死了。”
楊建業轉身往屋里跑，去床底下掏出野山參放到身上，妥帖了，他才轉身出門。
“爸爸，要糖糖。”
朵朵軟糯的聲音響起。
楊建業轉頭一看，小妮子正揉著眼睛，一臉懵懂的看著他。
這是她的女兒啊，跟他老婆一樣好看。
楊建業的心頓時柔軟起來，滿目都是溫柔。
“爸爸回來給你帶。”
得到他的回應，小妮子甜甜一笑，“謝謝爸爸。”
倒下去又睡了。
楊建業轉身出去，卻迎面對上滿臉復雜的林清雪。
他咧嘴一笑，“老婆，我出門了，你要想我啊。”
林清雪回過神，瞪了一眼他，徑直進屋了。
她的心里很復雜。
以往，楊建業最討厭朵朵和豆豆煩他，別說是要東西，就是吃飯都要挨打。
剛剛朵朵問他要糖時，她真怕楊建業會動手打女兒。
她都準備好和他拼了。
卻沒想到會迎上楊建業溫柔的對女兒說，回來給她帶。
他真的變了嗎？林清雪很不確定。
楊建業不知林清雪的想法，推著板車出門。
兄弟倆先過去老宅。
老楊已經先一步回來了，此時卻是耷拉著腦袋坐在門口一言不發。
“爸，你這是干啥？咋不進屋？”
楊建華一臉疑惑，楊建業倒是看出來了。
他媽一定是不愿意進城看身體。
楊小玲出來了，沖他們無奈道。
“媽說她沒事，不愿意走路，讓你們趕緊走別耽誤時間。”
楊建業哐當一聲把門給推開，直接扯著嗓子就喊。
“媽，要不我去老丈人家借輛自行車搭你，這就不走路了。”
喊完了，楊建業就往外走。
堂屋門開了，陳氏黑著臉出來。
“你去，你去看你老丈人會不會打死你。”
楊建業無賴的翻白眼，“打死就算了，他消氣就好。”
陳氏簡直拿他沒辦法，只有沉著臉出門。
“老娘沒病都得被你給折騰死。”
楊建業頓時啐了一口，“呸！大清早什么死不死的，別亂說晦氣話。”
陳氏不吱聲了，出門吩咐老楊今天要做的事情。
楊小玲拿著幾個二合面饃饃出來，“路上吃，趕緊走天要亮了。”
楊建業接過，不忘囑咐她去買壇罐。
事兒交代妥當，三人就往村口走。
出村后天色就隱隱開始亮了。
楊建業沒話找話。
“媽，你去過城里嗎？”
因為推著板車，三人走的不快，陳氏走在一旁，時不時幫忙推一下。
聞言不冷不熱道。
“沒去過。”
楊建業：“那得好好逛逛，等回頭好給二嬸他們吹牛。”
陳氏白了他一眼，“你話真多，省點力氣路還長呢。”
楊建業無語，他還不是想緩和一下氣氛，都冷著個臉一點不熟，哪還像一家人。
不過經過他的插科打諢，氣氛倒是緩和一些。
一路進城來到小館子。
秦二又是忙的腳不沾地，不過今天已經多了兩個人處理黃鱔了。
李小敏熱情的招呼陳氏和楊建華在小凳子上歇氣，然后去給楊建業過稱。
“兄弟，今天一共是五百四十斤黃鱔，一共二百一十六元錢。”
李小敏給了楊建業二百二十塊錢，多的是辛苦費。
每次都多給，楊建業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沒有推辭。
二叔一家加入摳黃鱔隊伍，往后的黃鱔會越來越多，小館子到時候肯定吃不下，他要給他們另外的出路。
“嫂子，預支的錢我晚點還你，我先帶我媽去醫院看看身體。”
李小敏正給陳氏倒糖水，讓他們甜甜嘴，聞言笑著道。
“不關事，你寬限再說。”
陳氏真真實實看到黃鱔能賣錢，還沒到飯點，小館子生意就這么火爆，她也松了一口氣。
看向楊建業，陳氏臉色好看許多。
“就去看看，不咋花錢，該還人家就還，別拿人情當理所當然了。”
陳氏一臉嚴肅。
楊建業想到還有野山參，到時候賣了給媽看病，給老楊和二哥的黃鱔錢肯定也是夠的。
點了點頭，便把預支的錢還給李小敏。
“看你們，搞得這么客氣，這樣，我讓人帶你們去醫院，免得走彎路。”
李小敏進后堂叫出來一個和陳氏差不多大的婦女，她的婆母許氏。
“大姐，醫院我熟，我有時候過去當護工，我帶你們去。”
她過去就挽著陳氏的胳膊，兩個老姐妹幾句話就熟了。
楊建業都驚訝無比。
女人的友誼來的還真快。
有許氏帶路，確實沒走彎路。
去一醫院花了五分錢掛號后，就進去找醫生看。
楊建業看著醫生給老娘把脈，心里沒來由的緊張。
果然，醫生把完脈，就開了一個檢查單。
“去打一個X光，胃應該是出問題了，最近是不是在吐血？”
“轟隆…”
楊建業感覺有些天旋地轉。
他不知道，老娘的病已經這么嚴重了。
陳氏卻是沒有回答醫生的問題，反而問道。
“那什么光多少錢？”
醫生一邊開單子一邊回應。
“十三塊錢，檢查必須做，才能知道你的病情到哪一層度了。”
陳氏立馬起身，笑著道。
“我沒病，不用檢查了，麻煩你了。”
話落，轉身就走。
楊建業把身上的錢遞給楊建華，語氣強硬的吩咐。
“去繳費帶媽檢查，我出去弄錢。”
楊建業快步出去，又頓住腳步。
“媽不檢查，我就又去賭，把家敗光。”
氣的陳氏在背后大吼。
“臭小子你敢！”
楊建業哼了一聲，“你看我敢不敢。”
這下沒等回應，楊建業就溜了。
他對城里不是很熟，不知道哪里收野山參。
而且，現在還在抓投機倒把，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拿野山參出來賣。
想了想，只有在醫院門口轉悠，尋找合適的目標。
這時候，他看到一個穿的確良襯衫的男人從一個小轎車上下來。
晃眼一看，他還認識。
軋鋼廠的那個沈廠長。
這么巧，那就他了。
野山參的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