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況，發生了什么事情？”
費長戈睡不著，早上起來巡城，可是被城門口的景象嚇一跳。
城門還沒開，城外的隊伍，已經排出去好幾里，甚至看不到頭。
“回大都護，好幾天了，一直這樣。”
守門的校尉趕緊上前回答。
“不知道什么原因，西域的貨物就跟發洪水一樣沖進涼州，而且一天比一天多。”
“大乾的貨物，也一樣，可是光進不出，咱涼州就像是一只大貔貅。”
正說話，城門開了。
商隊順著城門魚貫而入，從東門進來的大乾商隊，每一車都是滿滿登登的貨物。
而從西門進入的西域商隊，每一匹駱駝都滿載而來。
費長戈回到都護府，吃過早飯，就讓人把稅曹參軍吳光的找來。
兩個衛兵跟著吳光的來的。
自從稅曹參軍吳光的，和戶曹參軍趙前程，兩個人繪制西域地圖，他們就增加了護衛。
縱然在涼州城內，也有衛兵跟著。
“吳光的，本都護問你，進來這么多貨物，你知道么？怎么不見收稅？”
費長戈指著城門口方向問。
“知道啊，但是沒收稅，下官采取的政策，是進門不收，出去才收。”
吳光的說道。
“嗯，這其中有什么本都護不懂的門道？”
費長戈不懂就問。
“回都護，您想啊，涼州貧瘠，很多東西都依靠外來，如果進門稅，回導致物價更高。”
“可是如果收出門稅，那很多商人，運進來東西，就不想運出去，要在本地賣。”
“這樣不但讓價格不高，還能增加本地的商業繁榮，讓涼州更興旺。”
吳光的說道。
“而且根據崔校尉的意見，咱們還實行了運糧抵稅的政策，鼓勵多運糧食過來。”
費長戈點點頭，這幫文官，的確是心里彎彎繞多，換了自己絕對想不到。
崔校尉，就是崔干，現在是征糧校尉。
提到崔干，費長戈更加滿意。
因為涼州的糧倉，從未如此豐盈過，雖然朝廷的政策有關，但是崔干是真能干。
除了收好商人送來的糧食，他還四處買糧，然后琢磨著種糧食。
去年秋天，他帶著一隊人修復了疏通了，毀滅幾百年的坎井。
今年春天，冰雪融化，河水上漲，坎井竟然通流了，恢復了上萬良田。
還是去年秋天，他打開糧倉，用糧食換取草原牧民，多余的牛羊。
因為草場壓力大，很多牛羊注定無法過冬，用很少的糧食，就能換很多牛羊。
他把這些牛羊肉熏干，儲藏，讓涼州的將士，一個月能吃上幾次肉。
現在涼州的將士，對他都是感恩戴德。
轉手又把皮子賣給了商人，讓他們今年秋天，用糧食交付。
一開春，他就親自去了甘州，親自監督各個屯不要耽誤春耕。
前兩天傳來消息，屯田的時候，在甘州發現了一片鹽地，可以熬石煮鹽。
從而緩解涼州鹽價。
費長戈的念頭一閃而過，又轉移到了眼前涼州的事情上。
“看門的校尉跟我說，涼州現在是貔貅，西域和大乾的商人，在拼命運貨進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把涼州撐爆了？”
費長戈又回到了這個話題。
“侯爺，最近大乾商人，弄出一種新的交易方式，預付貨款約期交貨。”
“這些貨物，都是為這種交易準備的。”
吳光的回答道。
費長戈徹底蒙了，吳光的那一大串詞，拆開他明白，合在一起徹底聽不懂。
吳光的只能慢慢跟他解釋。
涼州城所有的倉庫都在逐漸被填滿。能通行萬里的貨物，自然都是昂貴的東西。
西域的香料、藥材、寶石，甚至是寶馬，大乾的絲綢、瓷器、茶葉、琉璃。
“好，這些貨物查驗完畢，作價八萬兩，雙方沒有異議，那就立契封存。”
程管事對著一個大食人和一個大乾人說道。
“沒有異議。”
大食人用蹩腳的大乾語言說道。
“我也沒有。”
大乾人也說道。
雙方立即坐下，開始簽訂契約摁手印，然后由雙方請的保人驗過之后簽字。
最后西北都護府的小吏，過來用印，然后收走一份契約，還有一份手續費。
然后，這大食商人三成的貨物，就被大乾商人帶走了，而大乾商人也封存一些貨物。
封存的這些貨物，是三成的兩倍。
雙方約定，到了半年之后，如果大乾商人不能按照約定價格交付凈琉璃，那這三成兩倍的貨物，就是大食商人的賠償。
如果交付了凈琉璃，那所有封存的貨物，就全歸大乾商人處置。
在這期間，任何人不能碰這些貨物。
在這個過程中，程管事也會建議雙方，可以把貨物換成真金白銀，這樣更方便。
但是大食商人不同意。
因為金銀是固定價格，可是他們手里的貨物，還有可能升值。
如果到時候，大乾商人沒有交付凈琉璃，他們的貨物可能溢價，有賺無賠。
要是換成金銀，相對來說就是賠錢。
這種交易，是雙方商人對商人，一對一形成契約，到日期就執行。
也有相反過來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信用保證，購買方雖然只拿出三成貨物做定金。
但是必須讓賣方看到他們的付款能力，也就是全部貨物封存在涼州。
當然也有反向操作的，大乾商人也跟西域商人，用同樣的方式，定貨物。
縱然西域商人，把價格定得虛高一倍，大乾商人也愿意付出虛高價格的三成定金。
有貨物的用貨物封存，沒有貨物的，可以用金銀作為保證金。
西域商人不明白。
“你們大乾商人這是要干什么？明知道價格虛高還愿意定，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有的西域商人直接問。
“當然有秘密，也可以告訴你們，我們在朝中找到了大靠山，可以壟斷西域貨物。”
“未來十年，所有西域貨物的定價權，就是我們說了算，你們漲價一倍，我們三五倍。”
程管事說道。
西域商人一聽，明白了，立即又把貨物價格漲了不少，但是大乾人依舊定。
因為顧道一句話，涼州的大商人呼朋引伴，竭盡全力。
西域商人也看到了其中的機會，認為這是一次極其新穎的交易。
大乾商人要陸端西域進入大乾的貨物，他們也可以壟斷大乾去西域的貨物。
尤其是凈琉璃，絲綢、瓷器和茶葉。
無論是誰想要買貨，雖然只需要付出三成定金，能收獲六成保證金。
但是你必須有十成的貨物，或者金銀壓在這里，這個契約才能成。
有的商人，為了穩妥，把自己手里的財富一分為二，一部分作為賣貨的保證金。一部分作為買貨的押金。
然后有聰明人發現一個問題。
雙方都在買貨，可是這貨物就那么多，將來肯定有人交不了貨。
那不是純賺對方的保證金？
很多賭性大的人，立即帶著金幣和銀幣涌入涼州，反正將來不吃虧。
你交不了貨，我就賺你的保證金，你能交貨，我就跟著一起壟斷生意。
這場交易，從五月初開始，到六月初的時候，光是西北都護府稅曹統計的契約。
就已經把費長戈嚇得，不得不上報朝廷。
瓷器、絲綢、茶葉，幾乎把大乾一年生產的總量，都給買沒了。
凈琉璃更過分，是去年銷售總量的四倍還多。
而從西域賣過來的藥物，香料，寶石，甚至是駿馬，超過往年的五倍。
“涼州封存之貨物，堆積如山，封存的金銀，傾倒成海。望朝廷，小心斟酌。”
這是費長戈，給朝廷的奏章，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袁琮傳遞給眾人看。
“瘋了，哈哈哈，瘋了……”
顧云璋拿著奏折，站起來癲狂大笑。
“干好了，大乾三年不開張，我都不擔心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