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聞言，沉默片刻，臉上浮現(xiàn)出釋然的笑意：“你知道的很多，連海神島也清楚。”
“不過……這樣也好，他們之間，或許也算有個了結(jié)，都該無憾了。”
說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當(dāng)再次睜開時，那雙原本滄桑的眼眸，變得犀利了起來。
“來吧，讓我好好領(lǐng)教一下，修羅神選中之人的風(fēng)采。”
轟——！
金色的圣光猛然從千道流身上爆發(fā)，如同旭日東升，普照天際。
那光芒溫暖而浩瀚，卻帶著不容侵犯的神圣威壓，竟將蘇白周身自然而然散發(fā)出的修羅領(lǐng)域，生生逼退了數(shù)丈，在天空劃分出涇渭分明的金色與暗紅兩片區(qū)域。
緊接著，一道巨大而神圣的虛影出現(xiàn)在千道流身后。
其六翼舒展，光芒萬丈，手持圣劍，正是六翼天使武魂。
與此同時，九個魂環(huán)自他腳下升起。
黑、黑、黑、黑、黑、黑、黑、黑、紅。
整整八個萬年黑色魂環(huán)，一個十萬年紅色魂環(huán)。
雖然魂環(huán)配置上略遜于蘇白的五黑四紅，但那份屬于九十九級絕世斗羅，與天使武魂完美契合的磅礴神圣之力，形成的壓迫感，讓蘇白感到呼吸一窒。
‘好強(qiáng)！’蘇白心中凜然。
他曾與比比東交手，感覺其力量詭異霸道，充滿羅剎的邪戾。
而千道流的氣息，則更加中正磅礴，如同天空本身，廣袤無垠，無所不在，那份純粹而厚重的壓迫感，確實要比比比東更強(qiáng)上一線。
這便是“天空無敵”的底蘊(yùn)！
但這份壓力，反而徹底點燃了蘇白的戰(zhàn)意。
“這就是空中無敵的實力嗎？”
“來！請爺爺指教！”
“好！”
千道流一聲長嘯，身后天使虛影光芒萬丈，手中凝聚出一柄純粹由神圣之光構(gòu)成的天使圣劍，率先發(fā)動了攻擊。
剎那間，天空成為了他們的戰(zhàn)場。
金色與暗紅色的光芒激烈碰撞。
每一次對碰都激蕩起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將高空的云氣徹底撕碎。
即使兩人有意控制在高空，但那逸散出的些許威壓，已然讓下方的武魂城地動山搖。
供奉殿、長老殿中，一道道強(qiáng)大的氣息被驚動，紛紛現(xiàn)身，震驚地望向高空。
“是大供奉！他在與人交手？”
“好可怕的力量！對方是誰？竟然能與大供奉戰(zhàn)至如此地步？”
金鱷斗羅、青鸞斗羅等供奉殿的強(qiáng)者也走了出來，仰頭觀戰(zhàn)，臉上滿是驚疑。
當(dāng)他們從匆匆趕來的侍從口中得知，是大供奉在與“孫女婿”切磋時，更是目瞪口呆，隨即露出了極大的興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空中的激戰(zhàn)。
整個武魂城都陷入了恐慌。
對于普通魂師和民眾而言，高空那如同神祇交戰(zhàn)般的景象，那仿佛天穹都要被打碎的恐怖動靜，無異于末日降臨。
房屋簌簌發(fā)抖，孩童啼哭，人們驚慌失措地涌上街頭，又瑟瑟發(fā)抖地望向天空。
千仞雪見狀，立刻展現(xiàn)出帝國女皇的魄力。
她飛身至半空，清越的聲音通過魂力傳遍全城：“武魂城子民勿慌，此乃大供奉千道流，與吾之……友人蘇白，正在高空切磋論武。”
“兩位自有分寸，不會波及城池。”
“武魂殿所屬，立刻安撫民眾，維持秩序！”
聽到是大供奉在與人“切磋”，而且有少主親自保證，城中的恐慌情緒才逐漸平息下來。
無數(shù)人仰著頭，看著那高空不斷爆發(fā)的戰(zhàn)斗光輝，心中充滿了敬畏。
邪月、胡列娜、焱三人也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吸引出來，站在教皇殿附近的一處高臺上仰望。
當(dāng)看到千仞雪現(xiàn)身安撫民眾，又看到高空那與千道流打得難解難分的蘇白時，三人表情各異。
這場“切磋”足足持續(xù)了兩個時辰。
天空時而金光普照，時而血染蒼穹，風(fēng)雷激蕩，異象紛呈。
最終，在一次驚天動地的對撞后，兩道身影分開，各自退后數(shù)百米。
蘇白喘了口氣，身上衣物有幾處被神圣之光灼燒的痕。
他終究在魂力積累和與戰(zhàn)斗的理解程度上，比千道流這巔峰多年的老牌強(qiáng)者略遜半籌。
當(dāng)然，他并未動用全力，也沒有使用九尾狐武魂的底牌。
畢竟，這終究只是一場帶有考校和認(rèn)可性質(zhì)的切磋。
千道流的氣息也微微浮動。
他看向蘇白的目光，充滿了贊賞之色。
能在如此年紀(jì)，與他激戰(zhàn)兩個時辰才稍落下風(fēng)，此子前途，當(dāng)真不可限量。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收斂了氣息，緩緩從高空降落。
回到供奉殿前的廣場，千道流臉上帶著暢快的笑容，伸手搭在蘇白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好小子，當(dāng)真了得！”
“這一戰(zhàn)，我打得很是痛快，很久沒有這么活動筋骨了。”
蘇白也由衷佩服道：“爺爺才是真的強(qiáng)，對力量的掌控與運(yùn)用已臻化境，天空無敵之名，實至名歸。”
“哈哈哈！”
千道流開懷大笑，顯然對蘇白的實力和態(tài)度都十分滿意。
千仞雪笑著迎了上來，先是關(guān)切地看了看蘇白，見他并無大礙，才松了口氣，嬌聲道：“爺爺，蘇白，你們真是的，打那么久，嚇?biāo)廊肆恕！?/p>
千道流故意板起臉，眼中卻帶著笑意：“怎么，心疼了？這小子實力硬得很，不用擔(dān)心。”
蘇白也沖千仞雪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我沒事”的瀟灑笑容。
千仞雪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岔開話題道：“打了那么久，肯定都累了，先吃飯吧，我讓人準(zhǔn)備了宴席。”
“行，聽我們小雪的。”千道流笑著點頭。
就在眾人準(zhǔn)備移步殿內(nèi)時，千仞雪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遠(yuǎn)處高臺上那三道有些孤零零的身影。
邪月、胡列娜和焱，他們似乎正準(zhǔn)備默默離開。
因為比比東的關(guān)系，千仞雪與胡列娜這位圣女幾乎從未有過交集。
甚至因為母親對徒弟的偏愛，兩人之間一直存在著隔閡與冷淡，形同陌路。
但此刻，千仞雪心中一動。
她與比比東的心結(jié)正在解開，那么對于母親傾心培養(yǎng)的弟子，似乎也不必再保持那種刻意的疏遠(yuǎn)。
“等等。”千仞雪出聲叫住了他們。
邪月三人一愣，停下腳步，疑惑地轉(zhuǎn)頭看來。
只見千仞雪獨(dú)自走了過來，在他們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中間的胡列娜身上。
胡列娜有些局促，不知這位身份尊貴、如今更是光芒萬丈的少主意欲何為。
她遲疑道：“你……叫我們嗎？”
千仞雪點了點頭，向胡列娜伸出了手：“嗯，以前……或許有很多不必要的隔閡。”
“但現(xiàn)在，我想，我們可以放下那些了。”
“一起過來吃飯吧？”
胡列娜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看到?jīng)]有以前的高傲與疏離。
她終于也伸出手，握了握千仞雪的手。
“好……小雪姐。”
一旁，冰帝好奇地湊到蘇白身邊，看著那三人，問道：“他們是誰啊？看起來和小雪認(rèn)識？”
“那是丈母娘的徒弟胡列娜，還有他的哥哥邪月與伙伴焱。”
“說起來，也算是小雪的朋友……或者，即將成為朋友吧。”
“原來如此。”
夜晚——
宴席散去，賓主盡歡。
蘇白、雪帝、冰帝三人由胡列娜帶著在武魂城內(nèi)閑逛，領(lǐng)略這座魂師圣地的夜景。
胡列娜似乎也放下了些許心結(jié)，講解介紹時頗為認(rèn)真，倒真像一位稱職的導(dǎo)游。
這本該是千仞雪來做的事，但她卻被千道流單獨(dú)喚走。
帶著些許宴席間沾染的微醺酒意，面頰泛著淡淡桃紅的千仞雪，獨(dú)自來到了天使圣殿。
千道流背對著殿門，負(fù)手立于神像之前，仰望著那神圣的容顏。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zhuǎn)過身。
“爺爺，您找我？”
“小雪，今日見到蘇白那孩子，爺爺很高興。”
“他的實力、品性、對你的心意，以及對未來的擔(dān)當(dāng)，爺爺都看在眼里。”
“你們能相遇相知，是緣分，也是福分。”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那光芒萬丈的神像：“爺爺老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平安喜樂，有個好的歸宿。”
“今日見你們情深意篤，爺爺……很想親眼看看，我的小雪穿上嫁衣，風(fēng)風(fēng)光光出嫁的樣子。”
千仞雪聞言，臉上的紅暈似乎更深了些，心中涌起一陣甜蜜與羞澀。
她當(dāng)然明白爺爺?shù)男囊猓矡o數(shù)次幻想過與蘇白攜手的那一刻。
“爺爺，我和蘇白……我們當(dāng)然也想早日定下來。”
“只是，如今大陸局勢未穩(wěn)，武魂帝國初立，各方暗流涌動。而且蘇白他……很快就要去完成修羅神考的第八考了。”
“我們都覺得，待這些大事塵埃落定，局勢平穩(wěn)，再好好籌備我們的婚事，才是更合適的時機(jī)。”
“爺爺您身體健朗，何必急在這一時呢？”
她上前挽住千道流的手臂，帶著撒嬌的語氣，“難道還怕孫女嫁不出去，或者蘇白跑了不成？”
千道流多想告訴千仞雪，時間對他而言，或許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健朗”和充裕。
天使神的傳承，那最終的一步……需要他以生命和靈魂作為祭品，為她鋪就通神之路。
他多么希望，能在獻(xiàn)祭之前，親眼目睹他最疼愛的孫女，獲得俗世中最圓滿的幸福。
但他不能言明。
這是天使一族的宿命，也是他自愿承擔(dān)的責(zé)任。
此刻說出，只會徒增孫女的痛苦與負(fù)擔(dān)。
千道流拍了拍千仞雪的手背：“好，好，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打算，爺爺不催你們。”
“只是……要答應(yīng)爺爺，無論如何，一定要幸福。”
“嗯！一定會的，爺爺！”
千道流松開了千仞雪的手，后退一步，神色變得無比莊重肅穆。
“小雪，你過來，跪在神像面前。”
千仞雪沒有多問，依言走到那巍峨的六翼天使神像正前方，提起裙擺，恭謹(jǐn)?shù)毓蛟诹斯鉂嵄鶝龅牡孛嫔稀?/p>
“釋放你的武魂，敞開心扉，用你最虔誠的意念，去溝通、去感受神像中蘊(yùn)含的意志。”
千仞雪收斂心神，閉上雙眼，將體內(nèi)那屬于六翼天使的血脈之力徹底激發(fā)。
“嗡——！”
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自她身上沖天而起。
就在六翼天使武魂釋放而出之時。
轟！
整座天使圣殿仿佛微微震動了一下。
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雙目之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熾烈神光，如同兩輪真正的太陽。
緊接著，一道神圣光柱，自神像眉心垂落，籠罩在跪于其下的千仞雪身上。
千仞雪渾身一震，意識仿佛被牽引著，升入了一片純粹由金色光芒構(gòu)成的天空。
她看到了八個天使，將她圍在中心。
與此同時，在她光潔的額頭正中，一點金色的光芒開始凝聚，逐漸化為一個精美的烙印。
那是一枚金色的六翼天使圖騰，邊緣流淌著神圣的火焰紋路，散發(fā)出不容褻瀆的神圣氣息。
天使神烙印。
這代表著，她的血脈、她的資質(zhì)、她的心性，正式獲得了天使之神的認(rèn)可，通往神位的考核之門，已然為她開啟。
籠罩她的光柱緩緩收斂，最終完全融入她額頭的烙印之中。
神像眼中的神光也漸漸平息，恢復(fù)了平日里的莊嚴(yán)靜穆。
千仞雪睜開了眼睛，“爺爺，我這是……”
千道流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孫女額頭上那枚神賜烙印，露出欣慰的笑容。
“感覺如何，小雪？”
千仞雪站起身，感受著體內(nèi)奔涌的全新力量，轉(zhuǎn)身看向爺爺。
“爺爺，我感受到了！”
“天使神的意志……我，千仞雪，定將完成考驗，不負(fù)神恩，亦不負(fù)您的期望。”
“好，那便開始第一考吧。”
與此同時，蘇白與冰雪二帝在胡列娜的陪同下，信步游覽了多處地方。
他們?nèi)チ颂焓购浠瓿侵醒霃V場，以及新成立不久的武魂學(xué)院。
最后還繞去了熱鬧的夜市小吃街，各色香氣撲鼻的食物讓冰帝大呼過癮，雪帝雖矜持，也多嘗了幾樣。
……
“蘇白哥，小雪姐的少主殿就在前面不遠(yuǎn)了，我就不送你們過去了。”
胡列娜在一處岔路口停下腳步，臉上帶著輕松微笑，與下午初見時的疏離相比，親近了不少。
蘇白點頭笑道：“好，今天麻煩你了。，后有空再一起逛逛。”
“嗯。”胡列娜應(yīng)了一聲，便轉(zhuǎn)身離開。
目送他們走遠(yuǎn)，雪帝看了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nèi)フ倚⊙┌桑苍搹拇蠊┓钅抢锘貋砹恕！?/p>
三人便朝著千仞雪在武魂殿內(nèi)的專屬居所——少主殿走去。
那是一座位于供奉殿建筑群側(cè)翼、獨(dú)立而精致的殿宇，以前是千仞雪在武魂殿時的住所。
來到殿門前，值守的侍女恭敬行禮。
“少主尚未歸來，大供奉召見后，便直接去了天使圣殿方向，一直未回。”
“天使圣殿？”蘇白微微皺眉，正想詢問更多，忽然——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地從供奉殿最深處的方向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