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平原上的薄霧,將天斗帝國邊境瞭望塔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冷硬。
哨兵猛地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個黑點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放大,那并非軍隊,而是一個人。
他孤身一人,踏著初升的陽光,步伐沉穩,卻仿佛縮地成寸,每一步都跨越數十丈距離。
“唐....唐晨!!是曾經的昊天斗羅唐晨!他打過來了!”
驚恐的呼喊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沿著防線炸開。
士兵們手握暗器嚴陣以待,魂師們的魂環接連亮起,各色光芒在腳下閃爍,卻無一人敢率先發出攻擊。
人的名,樹的影,昊天宗老祖,當世三大極限斗羅之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壓,足以讓整條防線失聲。
唐晨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無視了那些指向他的兵刃與魂技光芒,步伐沒有絲毫停頓或加速,就這么一步一步,走過了天斗帝國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防線。
所過之處,士兵們下意識地后退,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眼睜睜看著唐晨繼續向帝國腹地深入。
直到身影走遠,寧風致和劍斗羅才緩緩走出。
“不愧是唐晨,明明只是相差一級,但我在手中恐怕做不過十招,不能交手真是可惜了。”
“劍叔,現在可不是胡來的時候。”寧風致嘆息一聲,嘴角微微揚起。“如今看來苦肉計已經成功,唐晨準備前去索托城,我們的任務是擋住星羅帝國的大軍和武魂殿的插手。”
不過盡管計劃成功,可他心里還是挺擔心的。
唐晨太自大了,竟然直接光明正大的走進來,根本沒把天斗帝國放在眼里。
但也看得出來,唐晨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根本無懼任何陰謀詭計。
片刻后,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比唐晨行進更快的速度向索托城方向傳遞。
沿途城鎮、關卡、巡邏隊,無一例外,皆在目睹那襲暗紅身影的瞬間陷入死寂,而后是巨大的恐慌與騷動。
唐晨沒有掩飾行蹤,他就是要告訴天斗帝國,他來了。
不到半日,索托城已然在望。
城墻比往日加高加厚了數倍,密密麻麻的大型暗器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城頭上旗幟林立,士兵如蟻,一股肅殺凝重之氣沖天而起。
唐晨在城外一里處停下了腳步。
這里地勢開闊,正是適合決戰之所。
他緩緩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將目光投向這座堅城,眼中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沒有廢話,甚至沒有去看城頭那些如臨大敵的將領和士兵。
右臂平伸,五指虛握。
“嗡!”
一聲劍鳴驟然響起,暗紅近黑的光芒自他掌心噴涌而出,修羅神劍赫然出現在手中。
劍身并不華麗,卻散發著令天地為之色變的殺戮與審判氣息。
神劍在手,唐晨周身氣勢轟然暴漲,暗紅色的氣流以他為中心席卷開來,地面無聲龜裂,天空的云層仿佛都被這股純粹的殺意染上了一層暗紅。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復雜的招式,僅僅是單手持劍,由下而上朝著城墻的方向隨意地一揮。
一道薄如蟬翼的暗紅色劍弧無聲無息地脫離劍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嗤!”
轟隆隆隆!!!
被劍弧掠過的城墻段沿著一條水平切面滑落,墻體崩塌,在漫天煙塵中混合著墜落,慘叫聲被坍塌巨響淹沒。
一劍,僅僅是一劍。
索托城的主城墻便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缺口。
塵土沖天而起,夾雜著血色,瞬間染污了半邊天空。
“尹天仇,出來受死。”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索托城方向,八道強悍無匹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爆發。
八道身影沖天而起,劃破長空,穩穩落在唐晨前方,呈半圓形將他圍在中央。
獨孤博,拓跋希,水仙兒,獨孤雁,帝瑞兒,水冰兒,寧榮榮,總計超過六十枚魂環的光芒交相輝映,磅礴的魂力聯成一片,形成巨大的壓力場,試圖抗衡甚至壓制唐晨那柄修羅神劍帶來的恐怖威勢。
空氣凝滯得仿佛要滴出水來,空間在雙方氣勢的對沖下微微扭曲。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獨孤博呵呵一笑。“唐晨,你竟然敢一個人闖進索托城,真當沒人能治的了你嗎?”
“哼。”唐晨冷哼一聲,修羅神劍緩緩抬起,暗紅色的殺戮領域開始實質般蔓延,與七位封號斗羅聯合形成的魂力場激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就憑你們,也想攔我?”
“尹天仇呢?怎么不敢出來見我?還要繼續躲在后面嗎?”
唐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修羅神劍上的血光微微流轉。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唯獨在水冰兒身上多停留片刻,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呵呵...”
一聲輕笑突兀地打破了現場幾乎凝固的殺意。
尹天仇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唐晨面前,一身黑衣隨風輕輕擺動,負手而立。
“唐晨前輩,你冒著生命危險過來,就為了找我這個晚輩的麻煩?”
瞧見尹天仇的身影,唐晨此刻的心情飄忽不定。
一方面是楊無敵和牛皋竟然用命來誆騙他,回去后一定要迅速處理掉這兩個混蛋。
另一方面則是慶幸尹天仇沒有繼承神考,魂力等級依舊停留在九十八級。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他的身體全憑修羅神力吊著一口氣,只能維持一次高強度戰斗。
在下定決心前來索托城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隕落的準備,勢必要替唐三鏟除眼前這幾個隱患。
作為修羅神的大祭司,他曾經就差最后一步就能繼承神位。
在歷經修羅九考以后,他的身體早就蛻變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練就了半神之軀,
不僅如此,身體與修羅神力高度融合,如今依舊能夠完美地使用修羅神劍,這也是他最大的底氣。
“原來你也知道害怕,用這種伎倆把我騙進天斗帝國,難道就不怕是引狼入室?”
尹天仇冷笑一聲。“難道就不能是羊入虎口?要不是怕唐晨前輩跑掉,我又怎么會想出這一招苦肉計,今天就把命留在這里吧。”
唐晨臉色一黑,右手不禁又握緊了幾分。
“好,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么本事,老老實實成為我的劍下亡魂吧。”
“我們眾人聯手,難道還打不過你個老不死的?”
拓跋希一臉不服氣,第九魂環升起,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戰意。
“看我的,無定風波!”
“我們眾人聯手,難道還打不過你個老不死的?!”
眼見唐晨無視眾人,劍鋒直指尹天仇,圣龍斗羅拓跋希第一個按捺不住,怒吼一聲,身上第九魂環驟然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混合著白甲地龍武魂的狂暴氣息沖天而起。
然而,一聲清越而充滿韻律的輕喝緊隨其后。
“無定風波!”
獨孤雁眼眸深處,一抹海藍色的神光一閃而逝,手中海神三叉戟向前一劃。
“嗡——!”
奇異的金色波紋瞬間擴散,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唐晨。
唐晨那勢不可擋的沖勢為之一滯,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深海漩渦,像是被無數條看不見的金色鎖鏈瞬間捆縛。
盡管他周身的血色殺戮領域瘋狂激蕩,試圖撕裂這束縛,那半神之軀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掙扎,但無定風波依舊成功地將他定在了原地。
不過由于雙方實力的差距,控制時間只有短短不到三秒的時間,而且唐晨身上的血光劇烈波動,顯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掙脫。
但這三秒,對于在場的其他封號斗羅來說,已經是千載難逢的戰機!
“就是現在!”
眾人眼神堅定,跟著拓跋希的動作,一同用出了最強的第九魂技。
七彩斑斕的魂技洪流從各個方向朝著唐晨轟然砸落,那一瞬間爆發的能量讓整個索托城上方的天空都為之失色,空間劇烈震蕩,仿佛要塌陷下來。
嗡!
一層凝實得如同實質鮮血鑄造的半球形護盾,驟然在他周身浮現。
護盾之上,暗紅色的修羅神紋路密布,正是他半神之軀與修羅神力結合產生的強大防御。
轟!轟轟轟轟!!!
七道強悍無匹的第九魂技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修羅血盾之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能量亂流瘋狂肆虐,將下方本就殘破的大地再次犁開深深的溝壑。
血盾劇烈震顫,暗紅光芒瘋狂閃爍,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痕,但它終究沒有被攻破。硬生生扛下了這波足以移山倒海的猛攻。
就在血盾光芒最盛的微妙瞬間——
“破!”
唐晨一聲厲喝,徹底掙碎了“無定風波”的最后一絲束縛。他手中的修羅神劍并未揮向任何人,而是猛然向下插入身前地面!
嗤啦!
一道半月形的、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色殺戮劍氣,以修羅神劍插入點為中心,呈扇形向著前方爆裂橫掃。
劍氣所過之處,大地被整齊地切開深不見底的溝壑,空氣被蒸發,瞬息間便到了剛剛釋放完魂技魂技的眾人面前!
“冰封,守護。”
千鈞一發之際,水冰兒抬起了素手。她的掌心一點純凈無瑕的乳白色光芒悄然綻放。
善良神力!
乳白色的光暈如同最輕柔的漣漪,后發先至,悄然融入那道橫掃而來的毀滅性劍氣之中。
暗紅劍氣威力竟肉眼可見地衰減了一截,其中蘊含的狂暴殺戮意志也被那純凈的善良氣息中和不少。
然而,唐晨含怒爆發的劍氣即便被善良神力削弱,其殘余的威力,依舊恐怖絕倫。
首當其沖的拓跋希怒吼著將白甲地龍防御催動到極致,卻依舊被劍氣轟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胸前龍骨鎧甲破碎,氣息瞬間萎靡。
其余人反應也最快,迅速張開魂力護盾護在身前,堪堪擋住了大部分威力,但幾人也是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被震得連連后退,體內氣血翻騰,魂力紊亂。
僅僅是一道被削弱后的劍氣余波,便讓幾人紛紛受創,這便是半神之軀與修羅神力結合的恐怖威能。
唐晨緩緩拔出插入地面的修羅神劍,劍身血光依舊熾盛。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水冰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凝重。
“讓人討厭的神力氣息,竟然能夠削減魂力的威力,你們這幾個小輩都得了不小的機緣,但還不夠!”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前方,那里,尹天仇自始至終都未曾移動一步,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別藏著掖著,現在就剩你們幾個,還有什么招式都用出來。”唐晨一步踏出,地面龜裂,殺意凝聚到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