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頂之上,三名元嬰修士的攻勢已臻狂暴。
滔天魔氣與法寶靈光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冷嫣最后的生機寸寸絞殺。
她的護體靈光黯淡如風中殘燭,全憑一口不屈的劍心死死支撐。
意識即將沉入永恒黑暗的剎那。
一股熟悉的,若有若無的氣息,穿透了層層靈力風暴,出現在她的感知中。
那氣息很微弱,幾乎無法捕捉,卻精準地撥動了她心底一根瀕臨斷裂的弦。
不是力量的強大。
而是一種絕對的冷靜,一種將天地萬物都視為棋子的理智,一種仿佛一切仍在計算之中的絕對掌控感。
是他。
林易。
冷嫣原本開始渙散的眼神,驟然間,重新凝聚成一點寒星。
與此同時。
天樞峰山腳,一處隱蔽的陣法節點旁,林易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現。
他沒有抬頭看那場決定生死的戰斗,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眼前半人高的陣基石。
【萬道寶鑒】的幽光,在他瞳孔深處化為奔流不息的數據瀑布。
九階大陣,“玄冰天罡陣”。
攻防一體。
此刻,它只開啟了最基礎的防御模塊。
在林易的視野里,這座龐然大物被徹底解構,化為一張由億萬能量線路構成的,無比精密的立體星圖。
每一個節點,每一條線路,每一個靈力循環的軌跡,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防御,是能量的內循環。”
“攻擊,是能量的定向釋放。”
“只需要……篡改幾個核心符文的權限,再注入一段虛假的引導指令。”
他的手指凌空點出。
幾縷比發絲更纖細的靈力,如同最精巧的手術刀,無聲無息地切入陣基石的特定紋路之中。
峰頂。
三名元嬰修士正欲發動最后的致命一擊。
異變陡生!
原本籠罩著冷嫣的冰藍色防御光幕,突然光芒萬丈。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色劍氣,毫無征兆地從光幕中倒射而出,直取左側那名影匠的后心。
那影匠頭皮發麻,急忙轉身抵擋,肩胛骨依舊被瞬間洞穿,帶出一蓬血霧。
他還沒穩住身形,腳下的萬年玄冰突然化為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無數冰錐從漩渦中瘋狂刺出,將他的雙腿瞬間絞成了漫天肉泥。
另一邊,攻向冷嫣的滔天魔氣,被一道突然從山壁彈射而出的冰墻死死擋住。
冰墻不僅擋住了攻擊,更在接觸魔氣的瞬間,爆發出數倍的寒能,反向將那片洶涌的魔氣凍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漆黑冰雕。
整個天樞峰的護山大陣,活了。
它不再是被動挨打的龜殼。
它變成了一頭蘇醒的,擇人而噬的遠古兇獸。
每一縷風,每一片雪,每一寸冰面,都化為了執行殺戮指令的武器。
局勢,在彈指間徹底逆轉。
冷嫣怔住了。
剩下的兩名元嬰修士,則徹底陷入了呆滯與恐慌。
他們驚駭地看著這片突然變得無比陌生的殺戮世界,眼中只剩下無法理解的恐懼。
“怎么回事?大陣……”
“有人在操控大陣!是玄陽子回來了?!”
暗處,林易緩緩收回了手。
他的額角,滲出了一絲細密的汗珠。
以他目前的算力,強行篡改九階大陣的運行邏輯,哪怕只是最外圍的模塊,也幾乎榨干了他大半的心神。
但他看著峰頂那兩個如同籠中困獸,被大陣玩弄于股掌的元嬰修士,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光澤,甚至連光線都無法反射的丹藥。
丹藥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散發著一種讓靈氣結構都為之不穩的恐怖氣息。
【法則崩壞丹】。
“既然來了,”他的聲音很輕,被呼嘯的風雪徹底吞沒,“就都別走了。”
但他沒有立刻使用這枚丹藥,而是將其重新收起。
峰頂之上,那兩名元嬰修士已經無心戀戰,開始瘋狂攻擊大陣,試圖尋找破綻逃離。
林易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動,仿佛在彈奏一曲無聲的死亡樂章。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天樞峰的陣法運轉得更加流暢,也更加致命。
一片雪花輕柔飄落,在接觸到一名元嬰修士護體靈光的剎那,轟然引爆,威能堪比金丹修士的自爆。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無數冰晶,那些冰晶在半空中自行組合成鋒利無比的刀刃,以完全違反物理常識的刁鉆角度,瘋狂切割著敵人的防御。
兩名元嬰修士狼狽不堪,疲于奔命。
他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個九階大陣,為何會擁有如此多變且精準的攻擊模式。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對陣法學的理解范疇。
林易的目光穿透層層冰雪,精準地鎖定著冷嫣的位置。
陣法傳音,悄無聲息地在她耳邊響起。
“向左三步,跳下去。”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冷嫣此刻正被一道柔和的陣法光芒包裹著,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靈力余波。
她聽到這個聲音,沒有絲毫猶豫。
身體近乎本能地向左踏出三步,而后縱身一躍,決然地跳下了萬丈懸崖。
呼嘯的罡風從耳邊刮過,身體急速下墜。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摔得粉身碎骨時,一道無形的陣法流光托住了她,像一只溫柔而又有力的大手。
流光卷著她的身體,迅速沒入山體一側早已開啟的隱蔽密道中。
峰頂。
那兩名元嬰修士眼睜睜看著冷嫣跳崖,以為她不堪重負選擇了自盡,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她跑了!”
“追!”
兩道狂怒的神識如同風暴般席卷而下,試圖鎖定冷嫣的氣息。
然而,他們的神識剛剛探出百丈,就被一股奇異的陣法力量強行扭曲、偏折,最終狠狠轟在了一處空無一人的山洞上。
轟隆巨響中,半座山頭被夷為平地。
密道深處。
光線昏暗,只有墻壁上鑲嵌的月光石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林易將冷嫣平放在一塊干凈的石臺上。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滴宛如祖母綠寶石的液體,輕輕喂入冷嫣口中。
高濃縮的靈液入口即化,化為一股浩瀚精純的能量,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冷嫣蒼白如紙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眼神卻深邃如星空的男人,冰封已久的心,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密的縫隙。
就在這時,一股極致的寒意從她丹田深處轟然爆發。
玄冰絕脈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猛烈。
她的身體迅速覆蓋上一層冰霜,連血液都仿佛要被徹底凍結。
“別抵抗。”
林易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的手指并攏如劍,指尖縈繞著一縷奇異的波動,點向冷嫣的眉心。
那不是火屬性的靈力。
而是一種純粹的,高頻率的震蕩之力。
嗡——
無形的聲波透過肌膚,精準地作用在冷嫣的經脈之上。
那些凝結成冰晶的頑固寒氣,在特定的頻率下產生共振,寸寸碎裂,重新化為最本源的寒屬性能量,緩緩散入她的經脈之中。
冷嫣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傳遍全身,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竟然奇跡般地緩解了。
她震驚地看著林易。
這種治療方式,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林易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指,淡淡地說道:
“救你只是順手,真正的舞臺在地底。”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巖層,望向天丹圣宗靈脈的最深處。
“玄陽子那個老狐貍,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