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顧城和江晚一起往回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田野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今天謝謝你，”江晚說，“要不是你在，他們可能更不相信機器人種地這種事。”

顧城搖搖頭：“我只是提供了些信息，真正說服他們的是你平時的付出和信譽。”

他停頓了一下，“你知道嗎，我在商學院學過無數案例，分析過各種商業模式，但都不如在這里親眼所見的一切來得真實，你正在做的，是最接地氣的社會企業。”

江晚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別給我戴高帽了，我只是想為家鄉做點事，順便找到自己的出路。”

回到家中，奶奶正在廚房忙碌，華華在灶前添火。

江晚看著他被夕陽曬得微紅的臉頰，以及襯衫上濺到的泥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么了？”顧城有些困惑地看著她。

“你襯衫上有泥，”江晚指著他的衣角，“看上去就像...貴公子被沾上了塵埃。”

顧城低頭看了看，也笑了：“請不要嘲笑我了。”

“這不是嘲笑，”江晚認真地說，“只是覺得你這樣特別親近，不像剛開始那個高高在上的顧總了。”

顧城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開懷：“是啊，現在的我，會種地，還會和華華一起偷奶奶剛烤好的餅。”

“原來是你教華華偷餅的！”奶奶假裝生氣地舉起筷子，眼里卻滿是笑意。

華華嘟著嘴：“奶奶偏心，顧城哥偷餅你就笑，我偷餅你就真打。”

一家人笑作一團。

奶奶透過窗戶看出去，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天邊只剩一抹緋紅的余暉。

她看著江晚和顧城笑得開心的樣子，心里既欣慰又有一絲擔憂。

華華注意到奶奶的目光，也跟著望過去，好奇地問：“奶奶，姐姐和那個大哥怎么關系這么好了？”

老太太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她心里一面覺得兩人般配，一面又清楚地知道顧城的家世太好——他是城里大公司的老板，來這只是為了考察投資項目，遲早要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去。

想到這里，老太太不禁有些自卑。

若是江晚沒有生活在這個家，以她的能力和魄力，肯定可以大有作為，不會比任何城里姑娘差。

“奶奶，你問沒問姐姐她吃白米飯還是稀飯？”華華的問題打斷了她的思緒。

老太太拍了拍弟弟的頭：“問什么問，我們煮什么他們吃什么。”

華華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嘟囔著：“不是奶奶說的要出去問一問嗎？”

不過他也沒在意，直接就把米下了鍋準備煮干飯，因為干飯才能展現他的廚藝，還可以做一些好吃的菜，要是稀飯的話，咸菜就能解決。

晚飯后，顧城接到一個視頻電話，走到院子里去接。

江晚幫老太太收拾碗筷，老太太看著她欲言又止。

“奶奶，你想說什么就說吧。”江晚敏銳地察覺到奶奶的猶豫。

奶奶壓低聲音：“丫頭，你知道小顧他...他終究是要回去的。”

江晚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

“奶奶，”江晚打斷她，“我和顧城只是朋友，他在幫我們村發展，僅此而已。”

奶奶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這時，顧城打完電話回來，臉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江晚關切地問。

“公司那邊有些急事，我可能需要回去一趟。”顧城說，“大概一周左右。”

院子里突然安靜下來，連華華都察覺到了什么，乖乖閉上了嘴。

“什么時候走？”江晚問，聲音平靜。

“明天一早。”

——

第二天清晨，顧城早早收拾好行李。

江晚送他到村口，那里有車在等他。

“我會盡快回來。”顧城看著她，眼神認真。

江晚笑笑：“沒事，你忙你的，春種也快結束了，你就算不回來，我也可以弄完的。”

顧城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保重。”

車子揚起一路塵土，漸漸遠去。

江晚站在村口，直到車子完全消失在視野中，才慢慢往回走。

接下來的幾天，江晚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她走訪了愿意嘗試機械種植的幾戶人家，詳細記錄他們的土地情況和需求，到時候把這些全部整理好，交給林哲。

偶爾，她會收到顧城發來的信息，簡短地告知近況。

他那邊似乎很忙，常常只在深夜才有空發幾句話。

一周很快過去，顧城沒有回來。

半個月后，江晚正在地里指導村民安裝智能灌溉系統，手機響了。是顧城。

“我回來了。”他說，“你在哪？”

江晚的心莫名地快跳了幾下：“在東邊地里。”

“我過來找你。”

不到二十分鐘，顧城的身影出現在田埂上。

他依然穿著白襯衫，但這次是熨燙平整的商務款式，看上去又回到了那個遙不可及的顧總。

村民們知趣地散開，留下兩人單獨相處。

“公司的事處理完了？”江晚問。

顧城點點頭，目光掃過整片田地：“進展不錯啊。”

“嗯，大家慢慢接受新事物了。”江晚說，“老李頭甚至主動問起機器人什么時候能到。”

顧城笑了：“看來我錯過不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顧城突然說：“我們公司在云州市的商場選好地址了，預計年中就投入生產。”

江晚笑了笑，說，“恭喜，雖然云州市也算是我的市，可是和秀水村還是有距離的，我可能不會特別照顧你的生意。”

“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