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白淵所料,靈火山脈異象現世的消息不脛而走,消息靈通的大門大派已經率先派出了人馬趕赴靈火城。
大量的散修和小宗門也在四面八方趕來的路上。
機緣機緣,自然是人人有機會,有緣者得之。
白淵和唐晨在酒樓也住不安穩,隨著時間的推移,每天敲門搶房間的惡徒愈來愈多。
剛開始僅憑著修為就能嚇退,后來遇到了筑基期,實在沒辦法只能搬出靈云宗內門弟子的身份,這才免于上房被搶的慘劇。
隔壁的房間都已經換了三個主人了,白淵和唐晨依舊屹立不倒。
至于酒樓老板,狠狠賺了一筆靈石后早跑了。
一群筑基期擠在酒樓里,天知道會惹出什么事來,還是敬而遠之為好。
自從數天前的沖天紅光后。靈火山脈深處又陸續產生幾次規模更小的異象,有藝高人膽大的筑基強者深入搜尋過,終究還是一無所獲。
各家酒樓客棧里擠滿了人,靈火城中也不例外,坊市空前絕后地熱鬧,什么偏門的東西都有的賣。
“道友,這個什么價?”
白淵指著攤上一塊古怪的方石。
最近幾日他經常來坊市轉悠,長了不少見識。
“上好的純陽石,用來筑床建屋再好不過了,只要三十塊下品靈石就能拿走。”
擺攤的山羊胡道人嘻嘻笑著,兩只眼珠精明地轉個不停。
“就這么點也太貴了吧?”白淵看著還沒有自己手掌大的純陽石,嘴角不由抽搐一下。
別說是筑床建屋,用來踮腳都嫌太小。
“算了算了。”白淵擺擺手起身離開,老道也不惱,只是笑著搖頭嫌白淵不識貨。
天色漸晚,白淵慢悠悠地回到了酒樓。
還沒上樓,就聽到唐晨和別人爭吵的聲音,白淵急忙趕過去一探究竟。
只見唐晨站在門前,對面是一長二少三位修士,正咄咄逼人,威脅唐晨將房屋交出。
“靈云宗?別人或許會怕,我飛葉門可不懼,區區煉氣期小輩,也敢獨占一間,速速交出?!?/p>
為首的中年道人看上去有筑基修為,穿著飛葉門特有的黃色服飾,撇著嘴斜視唐晨,隱隱散發著威壓,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出手。
“你……”
唐晨剛想開口爭辯,卻看到白淵一臉無奈地走了過來,驚喜道:“白師兄,你回來了?!?/p>
這下飛葉門三位修士的目光全聚集到了白淵身上,那中年道人早看出唐晨不是做主之人,于是才遲遲沒有動手,為的就是逼迫白淵現身。
一看到來人只有煉氣修為,中年道人放心一笑,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的巧。
飛葉門雖然也是飛云域有名的大派,但勢力范圍還沒有觸及到靈火山脈一帶,此次得到消息連夜出發,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城中的所有酒樓全部被有頭有臉的勢力戰據,他一個筑基期,也不敢貿然和其他同境界修士交手。
沒想到運氣不錯,竟真給他找到了軟柿子。
雖然是靈云宗的弟子,但左右不過是煉氣期弟子,隨意拿捏不會有任何意外。
等到兩方勢力的金丹大能都到場,這種事情靈云宗也只能吃個悶虧。
總不能大張旗鼓地把自家弟子吃癟的事情宣揚一番吧。
看著喜形于色的飛葉門道人,白淵微微愕然,這是唱哪一出呢,怎么突然比過年還要高興。
“晚輩靈云宗內門弟子白淵,敢請前輩名諱?”白淵走近后拱手一禮。
修仙世界尊重強者,雖然對方來者不善,但目前還沒有撕破臉,該盡的禮數不能少,免得被抓住把柄。
“哈哈哈,靈云宗無愧飛云域大門大派,門下弟子果然一表人才?!钡廊斯恍?,右手虛扶一下道:“不必多禮?!?/p>
“飛葉門長老梁遠,這兩位是我門下弟子,凌飛和韓楓?!?/p>
白淵一一見禮,分別感受了一下對方的修為,那個叫凌飛的十六七歲少年約莫是煉氣七層。
另一個叫韓楓的就有些高深莫測,和唐晨差不多年紀,修為至少在煉氣八層,很有可能已經是九層。
怪不得如此有恃無恐,白淵心中了然。
“梁師叔此來何干?”
白淵揣著明白裝糊涂,疑惑地看向梁遠。
梁遠見狀哀嘆一聲,大倒苦水,大講特講飛葉門如何地處偏僻,他們三人來此如何艱難。
甚至在途中遭受了多次賊人截道,魔修攔路,妖人追殺,最后一點不臉紅地提出了要將房間據為己有的意見。
白淵聽得目瞪口呆,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不要臉之人。
“賢侄放心,我絕對不虧待你們,這酒樓的住宿價格多少,我愿意用兩倍……不,五倍的靈石補償。”梁遠呵呵一笑。
白淵只感覺自己在坊市數日增加的見識都比不上梁遠的一根頭發絲。
多么冠冕堂皇,多么體貼入微,竟然還用五倍的靈石補償。
就是在酒樓門口搭著帳篷住的散修也都知道,最后酒樓住房的價格漲到了二十倍不止。
一旁的唐晨面無表情,梁遠的這一套說辭已經攻擊過他一次,再聽一遍沒有那種震撼感了。
“唉……”白淵也嘆了口氣,隨后道:“梁長老的難處我深有體會,想當初,我還未曾踏上求仙之路……”
于是乎,梁遠和身后的凌飛韓楓聽白淵將自己在凡俗世界的艱難困苦詳細講述了一遍。
當然,這其中有不少藝術加工。
聽完后,梁遠和兩位飛葉門弟子面面相覷,如果他們不是來搶屋子的,差點就被白淵感動哭了。
多么感人至深的故事,多么聲情并茂的表演,多么……
你沒看到一邊的唐晨都聽傻了嗎?
只是,這和他們有什么關系?
“呃……白淵賢侄,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這好像和我剛才說的沒關系吧……”梁遠強忍住撓頭的動作。
“對啊,是沒關系?!卑诇Y連連點頭表示贊同,隨后目光一凝:“所以你們沒地兒住和我有什么關系?”
梁遠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原來這小子半天是逗他們玩呢。
“放肆!你竟敢這樣和梁師叔說話!”梁遠身后的韓楓也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怒氣沖沖地向前一步。
這邊的爭吵聲早已經引起了其他房客的注意,不少人都出門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白淵,你當真不給我飛葉門這個面子?”梁遠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被這么多修仙界同道關注,他也有些騎虎難下。
“打住?!卑诇Y翻了個白眼:“我代表不了靈云宗,你也別代表飛葉門?!?/p>
“梁長老是前輩,如果要以飛葉門的名義搶這間房子,那就請找我師父宋元,他老人家全權負責?!?/p>
梁遠不是喜歡拉大旗壓人嗎,正中白淵下懷,宋元個老不死的名頭,不用白不用。
先別管來不來,用了再說。
果然,宋元的名字一出,所有看熱鬧的人都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在場的都是飛云域多少有些地位的勢力,不是大宗小派,也是人丁興旺的修仙家族。
出門在外,哪些人不能惹算是一門必修課。
而像宋元這種老不死的金丹,絕對是頭號人物。
梁遠心中的怒火被澆滅了一大半,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以大欺小對白淵動手了。
靈云宗的內門弟子,和金丹強者的弟子,這差別可太大了。
更別說這金丹沒多少年活頭了。
可以想象,梁遠第一天欺壓了白淵,第二天的太陽升起之前就會被宋元找上門。
當然,這一切都是梁遠的主觀想法,白淵和宋元師徒二人的暗中隱情他自然難以知曉。
白淵看梁遠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又乘勝追擊道:“以大欺小你肯定不敢,左不過就是讓那個叫韓楓的出手。”
“雖然我不會和你玩這種誰贏了屋子歸誰的把戲,但教訓一下仗勢欺人的人我還是很愿意的?!?/p>
“你!”
梁遠徹底破防,白淵精準地說中了他心中所想。
既然自己沒辦法動手,讓韓楓站出來和白淵賭斗確實是最后的選擇,沒想到卻被無情揭穿。
沒等對方做出反應,白淵話音一落直接出手。
拔劍!
烈陽劍法!
幽冥劍攜帶著煉氣八層的威能斬向了韓楓,與此同時還有一道冰箭極速射出。
冰箭術剛一脫手,白淵左掌又醞釀出一道雷光。
這就是法術精通的能力,所有學會且精通的法術信手拈來,施展轉換非常絲滑,沒有任何阻滯。
對于一般修士來說,將法術練到純熟已經夠用,根本不會花費時間精力去將法術精通甚至登峰造極。
這種行為對于他們來說愚不可及,事倍功半。
但是白淵卻能用最小的代價將學會的法術全部精通,在保證修為穩步增長的同時擁有超人的戰力。
韓楓早憋著一股勁,白淵不動手他也快忍耐不住了。
當即釋放出自己煉氣九層的修為,祭出鐘型法器迎向白淵的幽冥劍。
“當!”
“什么!”
碰撞的一瞬間,信心滿滿的韓楓大驚失色,比他低一層的白淵,靈氣之渾厚竟然還略勝于他。
然而他連吃驚的時間都沒有,冰箭術已經到了身前。
另一邊大鐘和長劍的碰撞交擊還在繼續,韓楓急忙又祭出一件盾牌,擋住了冰箭。
還沒等他松口氣,一道胳膊粗的雷光從天而降,霹靂過后,鎮山印又壓了下來。
“夠了!”
梁遠揮手將鎮山印打飛,盾牌后的韓楓已經被掌心雷劈了個正中。
有護體靈氣保護,倒沒有什么大礙,只是受了點輕傷,但賣相可就差了不少。
連同頭發在內,上半身被劈地焦黑,甚至還升起了縷縷白煙。
見梁遠出手,白淵也收回了鎮山印和幽冥劍。
“我們走?!?/p>
搶屋子的計劃完全破產,臉面也被白淵砸在了地上踩得粉碎,臨走時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說。
這就是梁遠,帶著凌飛和韓楓默默地走了,頭埋得很低。
心中縱有萬般憋屈也不敢動手,哦不,是動嘴也不敢。
“不送?!?/p>
白淵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進了屋子,唐晨將門關上。
“嘶!”
看熱鬧的人這才后知后覺,對白淵展現出來的驚人戰力議論紛紛。
“還好當初聽到是靈云宗后我們沒去惹……”一個小勢力的代表心有余悸。
當初他也曾對白淵提過同樣的要求,只是聽到靈云宗的身份后就果斷退走了。
現在想想,勢力小不是什么壞事。
梁遠仗著背后的飛葉門不遜于靈云宗,便想巧取豪奪,最終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然,大多數人也都能理解梁遠的做法。雖然都是修行之人,酒樓的房間也沒有聚靈陣,住在哪區別不大。
但是有句話說得好,誰住在酒樓里不重要,誰沒住在酒樓里很重要。
但凡有頭有臉的勢力都住的上房,你飛葉門睡大街上,明面上沒人敢說什么,背地里還不知道怎么笑話呢。
當然,現在笑話的更多了。
看熱鬧的勢力中,也不乏能與靈云宗比肩的其他大派,玄劍門就是其中之一。
“怎么樣?”
玄劍門的長老在房間中瞇起眼睛,問向自家的弟子。
坐在他對面的黑衣少年擦拭著手中的長劍,目光深邃,沉吟半晌后回答:“實力很強,法術天賦十分罕見,劍法……非常平庸。”
“有把握嗎?”
“法術不過小道,只要出劍,我就不會敗?!鄙倌暄凵裰斜虐l出強大的自信,連手中長劍都隱隱發出嗡鳴。
“好!”
類似的對話發生在很多房間里,靈云宗白淵這個名字很快傳遍了聚集在靈火城的大小勢力。
梁遠的吃癟只是飯后談資,白淵的出現才讓人無限遐想。
“靈云宗的白淵,玄劍門的夜燁,凌空派的孔凡……難道,又一個大爭之世要來了嗎?”
“難說……”
在白淵聲名遠播的這幾天,靈火山脈難得消停了一會,時時在山脈深處關注的修士傳回消息:火屬性靈氣的濃度不斷攀升,已經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就在城里的筑基煉氣坐不住的時候,各家的金丹境強者仿佛約好了一般,在這一天陸續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