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林氏集團總部大樓，天臺。
這里本該是俯瞰城市，接受陽光與清風的地方。
但此刻，這里卻如同鬼域。
灰黑色煞氣如同不斷翻滾的黑色潮水。
彌漫在整個天臺空間。
空氣冰冷刺骨。
哈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煞氣的籠罩下，顯得昏暗陰沉。
陽光被扭曲吞噬，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慘淡天光。
天臺上，那些用來裝飾的綠植早已枯萎發黑。
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機。
地面、欄桿、水箱表面，都凝結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腥氣的白霜。
無數充滿痛苦怨恨的嘶嚎和低語。
直接在人的腦海中回蕩。
沖擊著神智。
普通人若在此處。
恐怕瞬間就會精神崩潰。
或者被煞氣侵染，化作行尸走肉。
蘇晨踏上天臺的最后一階樓梯。
站在了這片煞氣海洋的中心。
他神色平靜的掃過這片陰森恐怖的景象。
那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失常的濃郁煞氣和精神沖擊，落在他身上。
卻如同清風拂過山崗。
未能掀起絲毫波瀾。
他周身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
將一切陰邪污穢之氣隔絕在外。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天臺正中央。
那煞氣最為濃郁，幾乎化為黑色漩渦的地方。
漩渦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道扭曲掙扎的鬼影。
以及一個用鮮血和某種黑色骨粉勾勒出，散發著煞氣波動的詭異法陣核心。
“裝神弄鬼。”
蘇晨輕輕吐出四個字。
聲音不大，卻如同利劍。
穿透了呼嘯的陰風和鬼嚎，清晰地回蕩在天臺上。
他負手而立，身姿挺拔。
帶著一種睥睨一切的淡然。
“不管你是誰。”
蘇晨的聲音再次響起。
“用這種下作手段，殘害無辜，今日，你必將為此付出代價。”
他的話語仿佛觸動了什么。
天臺上那翻滾的煞氣猛地一滯。
隨即更加劇烈地涌動起來！
“代價？”
那中央的黑色漩渦中。
傳出一陣尖銳刺耳，非男非女。
充滿了怨毒和嘲諷的嘶笑聲。
這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
而是直接響徹在蘇晨的腦海。
“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你能有命活著離開這里再說大話吧！”
聲音的主人顯然就是幕后操控者。
語氣囂張，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
蘇晨眼神微冷。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沒有再廢話。
似乎是感應到了操控者的意志。
又或者是被蘇晨那平靜中帶著蔑視的態度所激怒。
蘇晨身前不遠處。
那翻滾的煞氣猛地向中間匯聚。
一陣扭曲蠕動后，竟迅速凝結成了一具高大猙獰，青面獠牙，散發著濃烈怨恨氣息的惡靈！
這惡靈高約兩米，四肢細長扭曲，指甲烏黑尖銳。
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晨。
口中發出怪響，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口，帶著一股腥風。
猛地朝著蘇晨猛撲過來！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鋒利的爪子直取蘇晨咽喉。
氣勢洶洶，足以將普通人瞬間撕碎！
然而，面對這駭人的撲殺。
蘇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閃避的動作。
“滾。”
只是在那惡靈的利爪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剎那，嘴唇微張，輕輕吐出一個字。
聲音很輕，平淡無奇。
但就在這個“滾”字出口的瞬間。
“嗡——”
以蘇晨為中心。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大磅礴，至陽至剛的恐怖威壓。
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并非針對物理。
而是直指靈魂本源。
帶著一種凌駕于眾生之上，滌蕩一切污穢邪祟的煌煌天威！
“嗤——”
那撲到近前，兇威滔天的惡靈。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靈體瞬間僵硬，然后從觸碰蘇晨威壓的指尖開始。
如同被點燃的紙人，飛速地消融、崩解、化作一縷縷最純凈的黑色煙氣。
然后被那浩蕩的威壓一掃。
徹底煙消云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魂飛魄散！
真正的、徹底的湮滅！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之一秒。
天臺上那翻滾的煞氣。
似乎都因為這一幕而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連藏身暗處，通過惡靈視角觀察的陳安之，似乎也驚呆了，一時間沒了聲息。
“果然有點門道。”
過了好幾秒鐘，那尖銳嘶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不過剛才只是開胃小菜，試試你的斤兩罷了。”
“真正的重頭戲，現在才開始！”
蘇晨仿佛沒聽到他的叫囂。
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廢話真多，有什么手段，趕緊使出來。”
這種赤裸裸的無視和輕蔑。
徹底激怒了陳安之。
“狂妄！找死！”
他的聲音尖嘯起來，充滿了暴怒。
“萬鬼噬魂！給我起！”
隨著他的怒吼。
整個天臺上的煞氣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瘋狂暴動。
那中央的黑色漩渦急速旋轉，發出凄厲的鬼嘯。
緊接著，一道道比剛才那只更加強大，更加凝實。
形態也各不相同的惡靈，如同潮水般從漩渦中，從四周的煞氣中鉆了出來！
有的保持著人形，但渾身鮮血淋漓，開膛破肚。
有的扭曲成奇形怪狀的獸類，獠牙外露。
有的干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化的痛苦面孔……足足有數十只！
每一只散發出的陰冷和怨氣。
都遠超之前被蘇晨一字喝散的那只。
它們密密麻麻，將蘇晨圍在了中間。
猩紅、慘綠、幽藍的眼眸死死鎖定他。
口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整個天臺的溫度再次驟降。
連地面和欄桿上的白霜都開始凝結出冰棱！
數十只強大的惡靈同時現身，煞氣滔天，鬼哭狼嚎。
這場面足以將任何所謂的高人嚇得肝膽俱裂。
“就這？”
然而，被圍在中心的蘇晨，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掃了一眼周圍這壯觀景象。
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一絲無聊。
“你不會以為，光靠數量堆砌，就能對我構成威脅吧？”
蘇晨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嘲諷。
“如果這就是你的底牌，那也太讓我失望了。”
“你……”
暗處的陳安之被蘇晨這態度氣得夠嗆。
“牙尖嘴利的小子，待會兒看你怎么哭！”
“萬鬼……融合！”
隨著他最后一個音節落下。
那數十只將蘇晨團團圍住的強大惡靈。
突然同時發出凄厲尖嘯！
它們不再盯著蘇晨，反而瘋狂地撲向彼此。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這些惡靈并非互相吞噬。
而是如同水流般，詭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數十道強大的靈體扭曲、糾纏、壓縮。
黑氣翻滾，鬼嘯震天！
在這個過程中。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只惡靈都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氣息，突然顯現！
幾個呼吸之間，那數十只惡靈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佇立在蘇晨正前方。
一尊高達三米，通體由煞氣構成，形態模糊卻又充滿壓迫感的巨大黑影！
這黑影沒有固定的五官。
只有兩個不斷旋轉的，深不見底的猩紅色漩渦。
仿佛兩只眼睛，死死盯著蘇晨。
它的身體表面，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時隱時現，發出無聲的哀嚎。
僅僅是站在那里，散發出的陰寒氣息，就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天臺的地面開始龜裂。
凝結的冰霜瞬間加厚了數寸。
其威勢之強，已然超越了普通厲鬼的范疇。
隱隱觸及了更高層次的門檻！
“哈哈哈！看到了嗎？小子。”
陳安之得意而癲狂的笑聲再次響起。
“這才是老夫真正的杰作！”
“百鬼將，集合了上百慘死冤魂的怨念和這萬鬼噬魂陣的煞氣精華所成。”
“實力堪比D級巔峰的兇靈！”
“就算你是修行者，今天也要飲恨在此。”
“跪下來求求我，或許老夫還能給你個痛快！”
這尊被稱為“百鬼將”的融合惡靈。
確實給了蘇晨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磅礴怨力和被陣法強行提升的煞氣。
比起剛才那些散兵游勇，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嗯，馬馬虎虎，勉強……夠看了。”
蘇晨看著眼前這尊煞氣沖天的百鬼將。
終于輕輕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評價。
他的語氣，就像在評價一道味道還行的菜。
既無驚嘆，也無恐懼。
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有限認可。
“勉強夠看？”
陳安之差點被氣瘋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百鬼將！給老夫撕碎他。”
“抽出他的魂魄，我要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吼——”
百鬼將似乎聽懂了命令。
發出一聲直擊靈魂的恐怖咆哮。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動。
看似笨重，速度卻快如閃電！
一只由純粹煞氣凝結而成，大如磨盤、指甲鋒利的巨爪。
朝著蘇晨當頭拍下！
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和陰寒，就足以將鋼鐵凍結，將靈魂撕碎！
這一擊，威力絕倫。
就算是尋常修行者。
面對這堪比D級巔峰兇靈的含怒一擊。
也必然要嚴陣以待。
甚至需要動用壓箱底的手段應對！
然而，面對這仿佛能拍碎小山的一爪。
蘇晨卻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他的動作很慢，很隨意。
沒有璀璨的光芒，沒有浩大的聲勢。
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他只是伸出食指。
對著那拍落下來，煞氣沖天的巨大鬼爪，輕輕一點。
動作輕柔，仿佛蜻蜓點水。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泡破裂聲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那威勢滔天的巨大鬼爪。
在蘇晨的指尖觸碰到的瞬間。
無聲無息地，從指尖觸碰的那一點開始，迅速蔓延、崩解、消散！
不是被打散，不是被擊退。
而是最本質上的湮滅。
那凝實無比的煞氣巨爪，就這么憑空消失。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沒有產生任何能量沖擊。
緊接著，是手腕、小臂、肩膀……
那崩解湮滅的趨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
順著百鬼將的手臂，朝著它龐大的身軀飛速蔓延！
百鬼將那兩只猩紅的漩渦眼睛中。
竟露出了名為恐懼和難以置信的情緒。
它想要掙扎，想要后退。
想要切斷那條手臂以求保全自身。
但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將它死死鎖定。
“不——”
陳安之出一聲尖叫，充滿了無法理解和無法接受的駭然！
然而，他的尖叫無法改變任何事。
兩秒鐘后。
那尊高達三米，煞氣沖天，實力堪比D級巔峰。
被他寄予厚望的百鬼將。
就這么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沒有留下哪怕一絲黑氣，仿佛從未存在過。
天臺上的煞氣，因為失去了這個核心的支撐和吞噬。
瞬間變得稀薄了許多，翻滾的速度也明顯減緩。
“還有嗎？”
蘇晨緩緩收回手指。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目光再次投向那煞氣漩渦的中心。
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催促
“……”
天臺上一片死寂。
陳安之已經被這完全超出理解范疇的一幕，嚇得徹底失聲。
連尖叫和怒罵都發不出來了。
天臺上，死寂無聲。
只有稀薄了許多的煞氣還在緩緩流動。
發出嗚咽般的風聲。
仿佛在為那尊瞬間湮滅的百鬼將奏響哀樂。
“看來，這就是你的底牌了。”
蘇晨負手而立。
他等了幾秒鐘，見對方再無新的動靜，才淡淡開口。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
仿佛看了一場拙劣的表演。
“既然黔驢技窮，那這場鬧劇，也該到此為止了。”
蘇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藐視的意味。
他抬起腳，準備朝著那煞氣漩渦的中心走去。
破掉陣眼，揪出幕后黑手，對他而言，只是時間問題。
“到此為止？”
“哈哈哈……咳咳……”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操控者的瘋狂和偏執。
也低估了一個自視甚高。
卻在接二連三的挫敗面前徹底顏面掃地的法師的報復心。
陳安之嘶啞癲狂的笑聲再次響起。
但這次，笑聲中卻充滿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歇斯底里的恨意。
“小子！毀我百鬼將。”
“你想就此罷休？做夢！”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著。
“老夫修道數十載，還從未在一個乳臭未干的黃口小兒手中吃過如此大虧。”
“今日若不將你挫骨揚灰，老夫還有何面目立足于世？”
蘇晨腳步微頓。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聽出了對方話語中那股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本來……此陣尚需溫養數日，方能發揮最大威力……但都是你逼我的！”
陳安之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
“以我十年陽壽為引，精血為祭！”
“萬鬼噬魂……給老夫開！”
最后一聲開字，如同驚雷炸響。
帶著一種撕裂靈魂般的痛苦和決絕。
“嗡——”
幾乎在陳安之話音落下的同時。
那原本萎靡的煞氣漩渦。
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興奮劑。
猛地瘋狂膨脹，加速旋轉！
顏色也從灰黑色，迅速轉化為一種令人心悸，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紅血色！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混亂。
也更加充滿純粹惡意的恐怖氣息。
從漩渦深處爆發出來！
與此同時。
以林氏集團大樓為中心。
方圓十公里范圍內。
所有陰暗角落，廢棄之地，墳場醫院等陰氣匯聚之所。
無數游離弱小的，甚至原本沉睡的陰魂，怨靈，惡念。
仿佛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召喚和吸引。
發出無聲的尖嘯，化作一道道或濃或淡的黑氣、灰影。
從四面八方，如同百川歸海。
瘋狂地朝著林氏集團大樓的天臺匯聚而來！
“嗚嗚嗚——”
“嗬嗬……”
“還我命來……”
“死……一起死……”
無數混亂、痛苦、怨恨的意念。
伴隨著肉眼可見的陰氣洪流。
涌入天臺的煞氣漩渦之中。
那漩渦如同一個無底黑洞。
貪婪地吞噬著這些匯聚而來的陰邪能量。
體積和威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膨脹、攀升！
天臺上。
剛剛被蘇晨一擊打散的稀薄煞氣。
瞬間變得更甚之前！
溫度驟降到冰點以下。
空氣中開始凝結出細小的黑色冰晶。
地面和墻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龜裂的紋路迅速蔓延。
鬼哭狼嚎之聲震耳欲聾。
仿佛有成千上萬的怨魂在同時嘶嚎。
蘇晨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
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表情變化。
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以壽元精血為祭，強行引動地脈陰氣，匯聚方圓戾魄……”
蘇晨低聲自語，聲音帶著冷意。
“倒是夠狠，也夠蠢。”
“此陣已成絕戶之勢。”
“不將陣中生靈吞噬殆盡，絕不會停止。”
“你自己，也難逃反噬。”
他能感覺到，對方這是真的拼命了。
以損耗自身根本的代價，強行拔高萬鬼噬魂陣的威力。
甚至打破了陣法原有的限制和平衡。
使其變成了一種更加危險，更加不可控的狂暴狀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報復。
而是一種同歸于盡般的瘋狂！
更麻煩的是。
隨著海量陰氣和戾魄的瘋狂涌入。
天臺上那煞氣漩渦的品質正在發生某種質變。
其核心處散發出的邪惡波動。
讓蘇晨都感到了一絲淡淡的威脅。
這不是單個惡靈的力量。
而是匯聚了龐大地域內無數負面能量和怨念，近乎天災般的邪惡集合體。
一旦徹底成型爆發。
其破壞力將遠超之前那只百鬼將！
“大意了……”
他沒想到對方如此果決和瘋狂。
不惜自損根基也要拉他下水。
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小麻煩的范疇。
……
而此刻在林氏集團大樓外。
魏欣的臨時指揮所中。
這是一個由數輛軍用指揮車和帳篷臨時搭建起來的區域。
位于警方封鎖線之外。
但能清晰地看到不遠處那棟被灰黑色煞氣隱隱籠罩的大樓。
各種穿著軍裝、警服、以及便裝但氣質精悍的人員在其中快速穿梭。
氣氛緊張有序。
魏欣剛跳下越野車。
一身利落的作戰服，英氣逼人。
她大步走進中央最大的指揮帳篷。
目光立刻投向中央那塊巨大的電子屏幕。
屏幕上分割顯示著無人機航拍畫面。
熱能成像圖，以及不斷跳動的各種數據和曲線圖。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條如同心電圖般劇烈波動的紅色曲線。
旁邊標注著目標區域靈能波動，也就是煞氣濃度。
“鬼殺隊的人到哪兒了？”
魏欣一進來就直接發問，聲音清脆有力。
“報告將軍！鬼殺隊先遣小隊已抵達陽城上空。”
一名坐在監控臺前，戴著耳機的年輕女技術員立刻回答：“預計三分鐘后降落至林氏集團大樓天臺。”
“帶隊的是夜梟隊長！”
“夜梟？”
魏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帶隊，穩妥。”
“通知他們，目標大樓內煞氣濃度已達F級峰值。”
“疑似有強大厲鬼及邪陣陣眼，務必小心。”
“首要任務清除威脅，如有發現幕后操控者線索，盡量活捉。”
“是！”
技術員應道，開始傳達命令。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的下一秒。
監控臺上另一塊屏幕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屏幕上那條代表煞氣濃度的紅色曲線。
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猛地向上躥升！
瞬間就突破了代表F級上限的黃色虛線。
然后幾乎沒有絲毫停頓，繼續狂飆。
狠狠地撞上了代表E級標準的紅色虛線。
并且……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
曲線還在以令人心驚肉跳的角度，瘋狂向上攀升！
“警報警報！目標區域靈能波動異常激增！”
“煞氣濃度突破F級上限！”
“突破E級標準！”
“濃度指數持續暴漲！”
“速度……還在加快！”
“能量反應源極度不穩定，有爆發趨勢！”
刺耳的電子警報聲和監控員急促的匯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指揮帳篷。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什么？”
魏欣一步跨到監控屏幕前。
死死盯著那條如同脫韁野馬般飆升的紅色曲線。
“怎么可能漲得這么快？”
“剛剛不是還在F級峰值嗎？”
“不知道！”
“將軍！就在幾秒鐘前，讀數突然失控。”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按照這個趨勢……最多一分鐘，濃度指數就會……突破D級標準！”
D級！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指揮帳篷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E級的厲鬼，已經需要鬼殺隊精銳小隊全力應對。
D級……
那是足以造成區域性災難。
需要調動更多特殊力量和重型裝備才能處理的恐怖存在。
在國內，已經很多年沒有公開記錄過D級靈異事件了！
魏欣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猛地看向旁邊的作戰參謀。
“周邊道路封鎖情況如何？”
“群眾疏散完成沒有？”
一名中年軍官立刻立正匯報。
“報告將軍！以目標大樓為中心，半徑三公里范圍內，所有主干道、支路已全部完成物理封鎖和兵力部署。”
“區域內居民、商戶已通過應急廣播和逐戶通知。”
“基本完成室內避難點名，除極少數無法聯系或抗拒者，絕大多數人員已處于可控狀態。”
聽到封鎖和疏散基本完成。
魏欣心中稍微松了口氣。
至少，最壞的情況下。
能將影響范圍盡量控制在三公里內。
避免造成大規模平民傷亡。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D級的煞氣濃度……
意味著里面的東西一旦徹底爆發。
其威力恐怕遠超想象。
鬼殺隊先遣小隊只有六個人。
面對可能達到D級的威脅。
他們能頂得住嗎？
就算能頂住，戰斗的余波，對大樓本身和周邊建筑的破壞，又會有多大？
“立刻聯系鬼殺隊指揮部！”
“請求緊急增援。”
“通報當前情況，煞氣濃度正在向D級突破，建議至少派遣一支滿編中隊，攜帶破邪級裝備支援。”
魏欣語速飛快地下令。
同時看向另一名通訊官。
“接通夜梟小隊通訊，警告他們情況有變。”
“威脅等級可能提升至D，務必謹慎。”
“以自保和牽制為主，等待增援！”
“是！”
“明白！”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但每個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D級威脅……
即便在鬼殺隊的作戰記錄里。
也屬于危險任務了。
魏欣的目光重新投向監控屏幕。
那條紅色曲線依舊在瘋狂地向上爬升。
距離代表D級標準的紫色虛線，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煞氣會突然失控暴漲？
“將軍！”
技術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濃度指數……達到D級標準了！”
屏幕上，那條紅色曲線，終于徹底越過了那條令人心悸的紫色虛線。
然而，噩夢并未結束。
技術員緊接著發出的驚呼。
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還在漲！將軍！”
“它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濃度指數……還在繼續攀升！！”
指揮帳篷內，一片死寂。
只有儀器發出的單調警報聲。
和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D級，竟然還不停緩？
魏欣看著屏幕上那條紅色曲線。
眼神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駭然。
事情，已經完全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