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淮?!毙」媚镄÷暯兴?。
“嗯?”
“我們什么時候能回房間呀?”
薄景淮低頭看她:“累了?”
蘇靜笙點點頭:“有點?!?/p>
薄景淮看了眼時間:“再等會兒,顏司宸待會兒要切蛋糕,走完過場就帶你去休息?!?/p>
蘇靜笙點頭,乖乖靠在他懷里。
泳池那邊,顏司宸終于撒完了錢,跳上懸浮臺,拿起麥克風。
“各位!”他聲音帶著笑,“感謝捧場??!今晚酒水管夠,玩得盡興!”
人群歡呼。
顏司宸從侍應生手里接過一把金色的刀,走向那個五層高的蛋糕。
蛋糕做得精致,每一層都裝飾著可食用的金箔。
他切下第一刀,掌聲響起。
薄景淮在這時起身,牽著蘇靜笙離開吧臺。
兩人穿過喧鬧的人群,往船艙內(nèi)部走去。
沈清玥端著香檳,看著他們的背影。
裴子羨視線落在蘇靜笙被薄景淮牽著的那只手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薄荷味的信息素又溢出來,這次他沒收斂,身邊梨花味的女孩,已經(jīng)飄飄然了。
游輪破開海面,朝著深海駛?cè)ァ?/p>
夜晚才剛剛開始。
……
游輪七層,貴賓休息區(qū)的走廊鋪著厚地毯,寂靜無聲。
裴雨桐蹲在裴子羨房門外,雙臂環(huán)著膝蓋。
門縫里逸出的信息素氣味。
清冽的薄荷,是哥哥的。
還有一股甜膩的梨花香氣,纏在薄荷里,交融得難舍難分。
裴雨桐把臉埋進臂彎,肩膀輕輕抽動,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哥哥為什么這樣?
他不是對靜笙有興趣嗎?
可他現(xiàn)在卻在里面,和那個梨花味的Omega,做最親密的事。
裴雨桐咬住嘴唇,不讓自已哭出聲。
她蹲了很久,久到小腿發(fā)麻。
門內(nèi)傳來輕微的動靜,腳步聲靠近門口。
裴雨桐慌忙想站起來,腿卻麻得使不上力,身子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門開了。
是那個梨花味的Omega女孩,腿顫巍巍地走出來。
她身上只披了件男士襯衫,扣子沒扣全,露出雪白的肩頸和腿根。
臉頰潮紅,長發(fā)凌亂。
她看見蹲在門口的裴雨桐,愣住了,小聲喊了句:“裴小姐?!?/p>
聲音還帶著事后的啞。
裴雨桐沒應聲,只是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她。
女孩有些窘迫,攏了攏襯衫,趕緊走了。
幾秒后,裴子羨出現(xiàn)在門口。
他換了身干凈的休閑裝,頭發(fā)微濕,細邊眼鏡后的眼神平靜,看不出半點情欲。
看見裴雨桐,他眉頭微皺。
“雨桐?”他聲音溫和,“你在這兒做什么?”
裴雨桐看著他,哥哥這副樣子,斯文優(yōu)雅,半點看不出剛才在屋里,和那個Omega女孩做過什么。
“腿麻了?!迸嵊晖┬÷曊f,聲音帶著哭腔。
裴子羨彎腰,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扶起來。
裴雨桐腿軟,站不穩(wěn),全靠他撐著。
“進去。”裴子羨說,半扶半抱地把她帶進房間,關上門。
休息室里還彌漫著未散的信息素味道。
薄荷和梨花纏在一起,甜膩得讓人頭暈。
裴子羨把裴雨桐扶到沙發(fā)上坐下,自已在她對面坐下,長腿交疊。
“哭什么?”他問,聲音平靜。
裴雨桐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他:“哥,你不想娶靜笙了嗎?”
裴子羨推了推眼鏡:“誰說我想要她?”
“我看得出來?!迸嵊晖┞曇舸罅诵?。
“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你以前從不那樣看Omega。”
裴子羨沉默了幾秒,說:“那又如何?”
“那你為什么還……”裴雨桐指了指房間凌亂的大床,眼淚又掉下來。
“還跟別人這樣?你不收斂欲望,靜笙怎么會喜歡你?她那么干凈?!?/p>
“干凈?”裴子羨笑了下,很溫柔,笑意卻沒達眼底。
“雨桐,你太天真了?!?/p>
“蘇靜笙跟薄景淮在一起,她能干凈到哪兒去?”
“那不一樣!”裴雨桐站起來,腿還麻著,身子晃了晃。
“景淮哥至少是認真的,他只對靜笙那樣?!?/p>
“可你對誰都這樣。”
“那個梨花味的,還有之前的茉莉味的,還有我不知道的多少個。”
“你這樣,怎么配得上靜笙?”
裴子羨臉上的溫和慢慢褪去。
他看著妹妹,眼神冷了下來。
“裴雨桐?!彼_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
“我是裴家繼承人,我想要什么樣的Omega,不需要你喜歡,更不需要她喜歡。”
“至于蘇靜笙,她還跟薄景淮牽扯不清,就算我有興趣,也得忍著,也不能碰?!?/p>
“你別忘了,我是Alpha,我有需求?!?/p>
“找匹配度高的Omega解決,天經(jīng)地義。”
裴雨桐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搖頭:“不是這樣的,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就不會想要別人?!?/p>
“喜歡?”裴子羨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雨桐,這個世界不是童話?!?/p>
“貴族Alpha的婚姻,是利益結(jié)合,是基因優(yōu)化。”
“喜歡是最沒用的東西?!?/p>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裴雨桐:“你要明白,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p>
裴雨桐不說話了。
她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手背上。
裴子羨看著她哭,心里煩躁。
他走回沙發(fā)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別哭了?!彼曇糗浟诵?,“眼睛腫了不好看?!?/p>
裴雨桐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
她抬起紅通通的眼睛,看著裴子羨:“哥,你能不能,至少試著專一一點?”
“如果你真的對靜笙有想法,就別再找別人了。”
裴子羨沒應聲。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雨桐?!彼_口,“我的事,你別管。”
“那些Omega,只是名利場上壓力大,用來釋放紓解的工具而已?!?/p>
裴雨桐咬住嘴唇。
裴子羨吸了口煙,繼續(xù)說:“至于蘇靜笙,再等等吧,景淮現(xiàn)在正新鮮,我不能明目張膽跟他作對?!?/p>
“但以后的事,誰也說不準?!?/p>
裴雨桐看著他煙霧后的臉,忽然覺得哥哥溫柔的表面下,似乎很壓抑,很長期的壓抑。
她站起身,腿還麻著,但勉強能走了。
“我回去了?!彼÷曊f。
裴子羨沒說話。
裴雨桐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哥?!彼f。
“如果你真的得到靜笙,請你對她好一點?!?/p>
“別像對那些Omega一樣,用完就丟?!?/p>
裴子羨夾著煙的手頓了頓。
裴雨桐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裴子羨靠在沙發(fā)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
眼前浮現(xiàn)出蘇靜笙那張臉,清純靈動。
黑暗里待久了的人,總是格外渴望單純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