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臨終前,魏武帝曹操這位一世梟雄仍對此事念念不忘,直言自己很對不起丁夫人。
到了生命盡頭,那份因自身過錯而導致妻離子散的“虧欠”之感,已遠遠超過了最初的“喜愛”,成為曹操一生之痛。
史載,丁尚涴曾悲愴質問,字字泣血,句句誅心::“乞問曹公,吾兒何時歸還?”
亦有心冷如鐵的誅心之言:“何不以曹公之命,換我兒之命乎?”
甚至不乏更為決絕之辭:“丕,植既已成材,當為公做斷后之用!”
而最具諷刺意味的是,官渡之戰前,曹操和張繡竟然還和解了!
“投袁紹,袁紹強,未必重視我等;投曹操,曹操弱,正需助力,且曹公為顯其胸襟氣度,必會厚待將軍,以安天下之心。”
在官渡之戰時期,張繡聽從謀士賈詡的建議,再次投靠曹操!
這小子害死曹操長子和大將,曹操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所有人都認為,最不可能投靠曹操的諸侯就是張繡!
然而,張繡卻反其道而行之,率領兵馬將士投靠曹營。
人們議論紛紛,皆以為張繡此行,無異于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的陰謀論都落了空,也讓世人對曹操的認知,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曹操聞訊,并未如眾人預想的那般暴怒而起,血濺五步。
當風塵仆仆的張繡一行人馬抵達時,曹操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出城門迎接,上表朝廷為張繡請功,封列侯賞千金。
彼時,袁紹的陣營遠遠強于曹操的陣營,任何人在這時候投靠曹操,他都斷然不會拒絕。
而此時張繡的投靠,恰好是最好的典范。
即便張繡曾經把他曹操害得多么的慘,但他本人亦能夠拋棄前嫌!
曹老板:“諸君且看!連張繡這般曾背叛于我的人,我都給他幾百萬,那么忠誠于我的人,將來就是幾個億!”
“未來封侯拜相,裂土封疆,自不在話下!諸位!聽懂掌聲!”
如此胸懷,讓天下人為之佩服。
盡管這佩服之中,難免夾雜著一絲寒意。
平心而論,這絕非曹操本性真的胸襟寬廣,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弊相衡取其輕,不過是被時局所逼罷了。
歷史的畫卷在此刻定格!
丁夫人的決絕背影與張繡的恭敬來投,共同構成了曹操人生中一幅極具張力的畫面:
這既是曹操個人性格的復雜體現,也是人性在極端環境下的復雜折射。
在政治現實面前,在那個大爭之世下,亂世之下,個人的愛恨情仇,恩怨得失,竟顯得如此渺小,甚至不值一提。
個體命運如同浮萍,被時代的洪流裹挾、碰撞、撕扯。
這便是那個時代最真實、最殘酷的寫照!
而張繡竟真的在歸降后,幸存一生路,得以某種意義上的善終。
至少曹操在世時,明面上魏王并未對張繡進行任何直接的打擊報復,依舊讓他身居揚武將軍之位,只是更進一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至于后來曹操病逝,張繡兒子被曹丕以謀反罪滅門,那也跟曹操無關了。
張繡的兒子也是自己作死,但是他為什么會這么做,其歷史真相也早已被掩埋于塵土之中,無從得知。
無論如何,從張繡個人的結局來看,他確實在曹操時代得以保全性命和富貴。
張繡真得給賈詡磕幾個!
“聽文和之言,得一世長久。”
“從諫良計,可得自保!”
只能說,賈詡這招太狠了!
這位以“毒士”著稱的恐怖謀士,其對天下時局的洞察力、對人性弱點的把握以及對生存之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同時代絕大多數人。
他仿佛一個冷靜的旁觀者,總能站在歷史洪流的岸邊,精準地找到最安全的那塊礁石,不僅一次次保全自身,還能步步高升,最終在曹魏陣營官至太尉。
位列三公,亂世人生的贏家,他便是謀賈詡大人!
面對劉備的試探或標榜清高時,他或許會低眉順目:“詡本涼州一布衣,茍全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
而在為曹操出謀劃策、行鐵血手段時,他又能眼都不眨地說出冰冷徹骨的話語:“一將功成需萬骨,何妨多添此一城?!”
視人命如草芥,只為達成戰略目標,冷靜得令人膽寒!
當需要向新主曹丕表忠心、站隊押注未來時,他立刻換上一副赤膽忠心的面孔,誓言鏗鏘:“臣賈詡,愿為世子,肝腦涂地!”
這時候有人要問,曹操干嘛養著賈詡,又不用他的計策,賈詡為什么得不到曹操的重用?
那我問你,賈詡的計策只要求不傷文和就行,他那些計策全是毀滅人性的,這等毒計,你敢用嗎?
曹操為什么不采納賈詡的計策,只是因為和賈詡一比,頂著梟雄之名的他都認為自己心善,覺得敵人罪不至此。
有史料記載,曹軍曾遭瘟疫侵襲,士卒倒斃,軍心浮動。
當曹操咨詢帳下謀士,該如何處理軍隊瘟疫時,眾人或言隔離,或言醫藥,皆屬常法。
唯賈詡沉吟片刻,獻上一計,建議曹公使用投石車將染病的遺體扔到敵軍營寨里,既能處理傳染源,又能打擊對面,這種計謀你敢不敢用?
別人問賈詡這種計謀是不是有傷天和,他說不傷文和就行。
你要問文和是誰,文和是他自己。
換句話說,只要不損害到他賈詡自身的安危利益,哪管他洪水滔天,生靈涂炭!
遙想當年,蜀漢丞相諸葛亮,南征孟獲時,只用了一次火燒藤甲軍,事后尚且仰天長嘆“有傷天和,必損陽壽”。
而在賈詡這里,此類斷子絕孫、禍及無辜的計策,不過是日常操作,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賈詡先生一向低調做人,從不輕易出手,而一旦出手,必能顛覆局勢,向來獻計只管殺不管埋。
當年在長安,李傕、郭汜等西涼殘部本來打算散伙逃亡,賈詡只是輕飄飄地拱了拱火,對他們說:
“聞朝廷欲盡誅涼州人,諸君若棄眾單行,一亭長能縛君矣。不如率眾而西,以攻長安,為董公報仇,幸而事濟,奉國家以征天下,若不濟,走未晚也。”
此言一出,西涼軍遂殺回長安,逼死王允,漢室最后一點威嚴掃地,大漢王朝徹底崩潰,天下徹底進入群雄割據的時代。
可以說,謀士賈詡,僅憑三言兩語,便親手拉開了這亂世帷幕。
這么一個放走了害怕,殺掉了可惜,留著用還缺德的人,曹操敢重用他嗎?
曹操為什么養著賈詡,簡單總結便是以選代ban,花費不過些許俸祿,卻能確保如此可怕的智謀不為他人所用。
再者,時不時聽一下賈詡的計策,曹操還能感覺到自己原來還是個大善人。
甚至那場讓曹操痛徹心扉的宛城之殤,一炮害三賢,背后亦隱約有賈詡的身影。
而之所以一提到喜好人妻,世人想到的最多便是曹操曹孟德的形象,一戰成名了屬于是。
宛城之殤的代價太過慘烈,故事太過戲劇性,想不讓人記住都難。
但從更廣闊的歷史視角看,人妻在古代也是十分搶手的,而曹操這種明目張膽的行事風格,甚至打聽路邊的一條狗都知道的事情,人家壓根都不藏。
也正因如此,這個標簽才與他綁定得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