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佑景端著水回屋的時候,卻見床上空無一人。
他頓時慌了神,一邊喊著娘一邊往外跑。
陳映晚正換衣服呢,聞言從屋里的屏風后走了出來,忙喚了佑景一聲。
“娘在這兒呢。”
佑景淚眼朦朧地轉過頭,一路小跑撲進娘親懷里。
“娘親!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的!”
陳映晚緊緊摟住佑景,輕拍著他的后背。
“沒事了,娘這不是好好的嗎?”
佑景一邊哭一邊搖頭。
娘親分明瘦了好多,他都能摸到娘親后背的骨頭了。
陳映晚摸了摸佑景的腦袋,一邊牽著他進屋一邊輕聲安撫著。
佑景漸漸平復下來情緒,接過陳映晚遞來的帕子擦了擦眼淚,才眨著眼問道:“娘親,是不是我答的考卷起作用了。”
陳映晚笑著點頭:“是啊,這次真的要多虧了我們佑景,不然娘親也一定醒不來了。”
佑景眼中閃爍著被夸獎的驕傲,還有些期待著陳映晚告訴他真相——那些考卷,那些刀譜都是從哪兒來的?娘親身上的神秘之處又是怎么回事?
陳映晚頓了一下。
其實她昨天晚上一直在想這件事。
雖然告訴佑景這一切,很有可能會導致她失去系統。
但她認為告訴佑景實情更重要一些。
畢竟陳映晚沒辦法一直保護佑景,面對同樣擁有系統的承慎和陳曉玉,如果不知道系統的存在,佑景會十分被動。
尤其陸明煦已經告訴過她,如今承慎已經被惠王認了回去。
有了權勢地位,又有了超出常人的能力,以后對付承慎只會越來越難。
倘若承慎想在春闈甚至往后的殿選上對佑景動手,佑景一定得有所防備才行。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雙手托住了佑景的小臉:“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娘親就告訴你真相。”
“不過……娘親希望你知道一切后,不會對娘親產生厭惡或者不信任的想法。”
佑景茫然地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娘親要說什么,但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好。”
佑景認真地點頭。
接下來,陳映晚將一開始遇到他時系統的突然綁定,到后來為了德智體美勞全方位培養他成才而出現的考卷和體力培育,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
陳映晚講了整整半個時辰,口干舌燥地喝了一壺茶水才說完。
最后說完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再看佑景。
佑景果然已經徹底呆住了。
陳映晚和腦子里的系統都緊張極了,一眨不眨地盯著佑景,生怕佑景
對陳映晚露出一絲害怕或厭惡的眼神——盡管這是不可避免的。
畢竟陳映晚一開始發現系統的存在,第一反應也是恐慌。
佑景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所以……娘親腦子里有一個叫做‘系統’的東西?”
“它說我可以改變世界?”
“那些考卷和兵法刀譜都是它變出來培養我的?”
陳映晚點頭,為了讓佑景相信,她親自演示了一下隔空取物——也就是從隨身背包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白瓷瓶。
“記得嗎?娘親之前跟你說過,這里面裝著一瓶名叫孔雀膽的毒藥,也是從系統那里得來的。”
佑景看到突然出現的瓶子,眼睛不由睜大,又緩慢地點了點頭。
“所以……娘親說的都是真的。”
佑景頓了頓,神色有些猶豫踟躕。
“怎么了?”陳映晚緊張地捏緊了拳頭。
佑景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望向陳映晚:“那……娘親愿意養我,也是因為系統嗎?”
如果不是因為系統的突然出現,娘親一定不愿意帶上他這個拖油瓶吧?
佑景的問題讓陳映晚一愣,恍惚間,他們又回到了初見那年。
佑景謹慎小心地看著她,眼神里又帶著些難以掩飾的希冀。
每每對上這樣的眼神,陳映晚都覺得無比心疼。
她用了這么多年才讓佑景不再自卑,讓佑景相信她是愛他的。
可得知系統的存在,讓佑景再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陳映晚深吸一口氣,頗有些破釜沉舟的架勢道:“既然如此,娘親再告訴你另一件事——其實娘親是重生的。”
佑景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嘴巴也不自覺地張大。
反正一件事是交代,兩件事也是交代。
干脆都一口氣都說了,這樣解釋起來也更方便一些。
承慎短短一個時辰內接收了這么多信息,的確有些回不過來神了。
尤其在聽到娘親說,上輩子娘親選擇的是承慎,而不是他,佑景心里更說不出的滋味了。
他擰著自己的袖口,小聲道:“那、那娘親這輩子為什么沒有選承慎。”
陳映晚視死如歸地解釋了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說實話,我的確被承慎傷透了心。上天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原本只想一個人過好自己的日子,但沒想到系統突然出現。”
“至于娘親對你的感情……我對自己有自知之明,我再怎么清醒,卻還是個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否則上輩子我也不會被承慎困在府里。”
“所以我知道,從我決定要收養你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只是我的任務了。”
陳映晚早就想到,她和佑景的羈絆只會越來越深,這個孩子刻在自己的生命中,直到盡頭。
“所以,娘親選擇你,不單單是因為系統。”
“更因為我們佑景是個值得被愛的人。”
陳映晚輕輕地撫摸著佑景的小臉,佑景卻鼻子一酸,流下眼淚。
不被堅定選擇的滋味,沒有人會比陳映晚和佑景更懂。
陳越偏心長姐,上輩子直到陳越去世,陳映晚都沒能得到應得的寵愛和關注。
而佑景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即使表面上是和“承慎”擁有同樣的地位,可過得到底是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日子。
個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佑景再一次撲進娘親的懷里,這一次抱得更緊,更不愿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