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完這句話,蔣雯雯便沒了聲音。
她盯著我,卻遲遲沒有伸出手去拿那把刀。
就在這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停住了。
“你們在這圍成一圈兒干啥呢?”
突然,一個女聲在我們背后響了起來,把這尷尬的沉默打破了。
是黃香蘭。
她身后跟著陳奇勛的兩個保鏢。
保鏢們一看到陳奇勛,立馬走過去,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到了他的后面。
這一下,陳奇勛似乎有了底氣,立刻清了清嗓子,說:“關(guān)保,這樣做恐怕有點不太合適吧?島上的物資本來就應(yīng)該大家平分,你可不能一個人說了算,這把刀是大家的。”
黃香蘭心里一清二楚,她剛才見我遞刀給蔣雯雯,大概也明白了一些緣由,所以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那你說說看,這刀給誰比較合適?難道給你嗎?你一個大男人,還跟女人爭這個,也好意思張嘴說出口?”
陳奇勛一下子就被堵得無話可說。
他沒了聲音,可黃香蘭卻憋著一肚子火,正愁沒地兒撒:“再說了,你跟誰爭也不能和蔣雯雯搶啊?這一路上,她幫你做了多少事兒,你心里沒點數(shù)兒嗎?堂堂大男人,自己保護不了人家女孩兒,還得人家反過來照顧你,臉皮咋這么厚呢……”
“算了。”
眼看黃香蘭越罵越起勁,我趕緊插嘴制止了她:“咱們現(xiàn)在都是綁在一條繩上的人,沒必要為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眼下,越團結(jié),我們活下去的機會才越大。”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刀,遲疑了一下,繼續(xù)說道:“至于刀的事,我確實有自己的私心。不過我也把話說在這兒,要不是我,你們可能都來不了這里。”
眾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我本意并不是想用這件事去威脅他們,但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況且,我也不得不承認(rèn),我確實存著自己的私念。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而我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在這座島上,只要蔣雯雯活著,我就還能看到一點希望。
我希望她能平安地活著,總有一天帶領(lǐng)我們走出這里,至于未來我們之間到底怎樣,她怎么看待我,我根本無所謂了。
從我第一次聽到她的尖叫聲,義無反顧地沖到她身邊起,我就已經(jīng)決定了,不管未來有什么困難,不管我身處何方,只要她有危險,我一定第一時間趕過去。
聽我出面勸和,黃香蘭面子上有些難看,不過最終還是閉嘴了,把火氣壓了回去。
蔣雯雯聽我說了這么多,愣在那里,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蔣雯雯,”我叫了她的名字,“唉,算了,你拿著吧,我也不逼你了,只要你高興,我做什么都可以。”
蔣雯雯聽完,突然猛地起身,她沒有接過我的刀,只是背過身,帶著些哽咽的語氣開口道:“關(guān)保,你對誰都一樣好,可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好,我承受不了。”
話音剛落,她提起剛剛撿起的食材,頭也不回地朝竹林外走去。周紅梅見她離開,趕緊小跑著跟了過去,兩人一起回了住處。
我想了想,沒去追她。
有些話還是私下聊比較合適,公開場合確實不太方便。
蔣雯雯一走,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我連忙起身,拿起地上剩下的食材袋子:“那個……你們食材都撿夠了吧?已經(jīng)中午了,咱們也該回去吃飯了。”
“夠啦夠啦!”夏甜甜急忙舉手:“不光夠了,還多了不少,要不是剛才出了這事兒,估計還能再多一些呢。”
我看了她一眼,鼓勵地笑了笑:“干得不錯啊,小姑娘膽子也長了不少,我可還記得你第一次見死人時的樣子呢。”
夏甜甜聽了這話,頓時漲紅了臉,趕緊擺手說:“關(guān)保哥,你可別再揭我短啦。”她稍稍停頓了一下,聲音小了不少:“其實我也挺害怕的,但蔣雯雯姐……總得有人幫幫她啊。”
我望著夏甜甜,心里泛起了一陣感慨。
荒島的經(jīng)歷,讓她迅速成長,從以前那個害羞的小姑娘變成了現(xiàn)在溫柔懂事、能夠照顧人的女孩。
“你做得很好。”我由衷地夸了她一句,“既然食材已經(jīng)夠了,那咱們就回去吧。”
說完,我朝黃香蘭看過去,她臉上還有點不悅,但在跟我目光接觸的一瞬間,還是點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大家心事重重地回到河灘邊,黃香蘭一得到食材,就興致勃勃地開始研究起她的新菜品——鮮筍魚湯。其他人則三三兩兩坐在河灘上,有的聊天,有的發(fā)呆。
遠(yuǎn)處,蔣雯雯一個人坐在河邊,隨意地?fù)芘宄旱暮铀袷窃谙胄┦裁词虑椤?/p>
我猶豫了一下,從兜里掏出今天找到的地圖,攤開了。
地圖上,依舊畫著三個島嶼,鮮紅的叉號依然顯眼,看起來和我之前得到的那張地圖一模一樣。
可不知為何,我心中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于是我又掏出第一張地圖,把它打開放在一邊,與這張新的地圖仔細(xì)對比了一番。
這……怎么會這樣?!
我吃驚地猛然站起身,把兩張地圖疊在一起,舉起來對著陽光仔細(xì)辨認(rèn)。炙熱的陽光透過地圖照下來,但我的心卻仿佛被冰凍住了一樣,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這兩張地圖上的島嶼,竟然完全沒有重合!位置居然發(fā)生了明顯的變化!
毫無疑問,這兩張地圖屬于同一個時間上島的兩個人,可為什么他們的地圖會不一樣?!這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啊!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停止了胡亂的猜測,因為沒有證據(jù),只會讓自己更加混亂。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要先穩(wěn)住,好好活下去,再找其他證據(jù),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解開這座荒島的秘密,帶領(lǐng)大家逃離出去。
我重新坐了下來,將地圖小心收起,深吸了一口氣。還好其他人都離我挺遠(yuǎn),各忙各的,并沒注意到我的舉動。
為了避免造成恐慌,我決定先瞞著這個發(fā)現(xiàn),等合適的時候再告訴大家。
“吃飯啦!快來嘗嘗我新研究的竹筍魚湯,特別香!”
黃香蘭的聲音傳來,我回頭一看,她正拿著椰子殼在給大家分湯,大家排著隊,聞到香味兒,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盡管前方充滿謎團與艱險,但在此刻,我卻感受到了生命的溫暖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