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還是按老規矩來吧，相信潛在的買家知道這條情報的價值，內心會有相應的估值的。”
“劉先生很自信，看來這條情報可不簡單。”威廉笑了笑，點點頭：“放心，我們一向注重信譽，會料理好這件事的，您還有什么需要的嗎？”
林易迎著威廉詢問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爵士，既然來了，還有一事，想請您留意。”
“請說。”威廉重新坐回原位，做出傾聽的姿態，眼神中帶著職業性的探究。
“我希望，能通過爵士您的渠道，留意一下市面上……有沒有關于我們東邊那些鄰居的情報出售。”
林易措辭謹慎，但意思明確：“特別是關于他們在金陵，或者周邊地區的人員部署、特殊活動，或者某些重點人物的動向。如果有，我愿意出高價購買。”
“東邊的鄰居……”威廉重復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當然明白林易指的是誰。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用一種略帶審視的目光看著林易：“這這當然可以，不過，如果有相關消息的話，我是繼續沿用之前周先生建立的渠道和方式對你進行通知和交易嗎？”
他這話問得巧妙，既是在確認操作流程，也是在進一步試探林易與周立群關系的真實性以及他自身的獨立性能有多大。
林易果斷地搖了搖頭，語氣肯定：“不，周先生既然外出執行任務，歸期未定，他原先的渠道自然應當暫時擱置，以免產生不必要的混淆和風險。這次，算是我個人，或者說，我代表的新渠道，與爵士您建立聯系。”
“明白了，套用你們中國人的話來說，劉先生可真是我的財神爺啊，這杯敬您！”威廉舉起酒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一些，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哪里哪里，不過是互惠互利的事罷了。”
林易擺擺手，目光坦然地直視威廉：“我就不信，有人會拒絕送上門來的生意，您說是嗎？”
威廉點點頭：“您說的對，那么，這條新的渠道要怎么建立聯系呢？”
林易伸出手，態度誠懇：“爵士能否借紙筆一用？”
威廉沒有反對，從身旁的抽屜里取出一本精致的皮質便簽簿和一支派克金筆，推了過去。
林易接過，略一思索，在便簽紙上流暢地寫下了一串數字——這是他辦公室的一個經過轉接的保密電話號碼。
寫完后，他又將便簽紙推向威廉：“如果有相關的消息，或者有賣家愿意出手關于日本人的有價值情報，請打這個電話。”
林易指著電話號碼，說道：“接通后，您只需要說‘劉先生，您之前咨詢的那批東洋貨，有眉目了，方便的話過來看看樣品。’我聽到后，自然會安排時間前來與您會面洽談。”
威廉拿起便簽紙，仔細看了一眼那串數字，將其對折后，小心地放入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
他臉上露出那種慣常的深邃的笑容：“很清晰的安排，劉先生。我記下了，如果有消息，我會按您說的方式聯系您。”
林易點點頭：“很好！有勞了。”
威廉話鋒一轉，用同樣清晰的口吻說道：“那么，作為對等和保密的需要，您剛才提供的那條關于小川玲月位置的消息，如果有買家對其感興趣并表示愿意交易，我會通知他們，就說‘劉先生掛在這里的那筆短期期貨，現在可以準備交割了’。您看，這樣的說法可以嗎？”
“期貨交割。”林易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暗語，覺得頗為貼切——情報的交易如同期貨，價值在于未來的兌現。
他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可以，爵士考慮得很恰當，就這么說。”
“很好。”威廉滿意地頷首，舉起了還剩小半杯威士忌的酒杯，向林易示意：“那么，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劉先生，愿我們都能得到各自想要的貨物。”
“合作愉快，塞西爾爵士。”林易也舉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動的蘇打水，與威廉的酒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兩人將杯中物一飲而盡，雖然喝的東西不同，但此刻卻達成了某種一致的默契。
林易放下杯子，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對威廉禮貌地點了點頭：“那么，我就不多打擾了，靜候佳音。”
“請慢走，劉先生。”威廉坐在椅子上，微微欠身，目送林易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了圖書室。
門輕輕關上，圖書室內重新恢復了靜謐，只有壁爐的火焰在無聲跳動。
威廉獨自坐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在皮質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他再次拿出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便簽紙看了看，眼神深邃。
“周一聲不吭就消失了，自稱是他代理人的劉購買了日本人的情報，還主動提供了小川玲月的準確位置……嘖嘖！”
威廉低聲自語，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始終未曾散去：“這位神秘的劉先生，看來所圖非小啊，軍情處內部應當是要有新的風浪了。這樣也好，正好讓這幫日漸狂妄囂張的日本人吃點苦頭。”
他將便簽紙仔細收好，然后拿起羽毛筆在另一張紙上飛快地寫了起來。
寫完以后，他輕輕敲了敲桌子上的鈴鐺。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推門而入：“爵士您找我。”
威廉將那張剛寫好的紙遞給他：“兩件事：第一，電話通知日本方面，他們關心的那批貨物最新倉儲地址已確認，可以帶錢來啟動查驗或提貨流程了。第二，查一個電話號碼，屬于軍情處內部，使用者可能是一個姓劉的年輕官員，我要知道他的詳細背景。”
“是！爵士。”年輕人領命而去。
威廉走到窗邊，看著漸漸被暮色籠罩的城市，眼神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
“軍情處、劉........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