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向沉穩的彭佳信，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幾乎能想象到，總部聽到這個消息后會是什么反應。

“陳先生。”彭佳信深吸一口氣，“請給我半小時。”

“我在房間等。”陳誠點頭。

彭佳信帶著團隊匆匆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安德魯長舒一口氣，看向陳誠的眼神充滿敬佩：

“這招高明。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把主動權牢牢握在手里。

而且中文歌的消息……他們恐怕要搶破頭了。”

陳誠走到窗邊，望著江面：“音樂是讓人聽的，不是讓人搶的。”

四十分鐘后，兩份初步合作意向書擺在了陳誠面前。

網易云和騰訊音樂，在分別進行緊急內部溝通后，

幾乎同時接受了這個非獨家但差異化的合作模式。

細節還需法務團隊進一步磋商，但大框架已定。

安德魯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LV的團隊負責人。

“陳先生，外灘和東方明珠的拍攝點位已經協調完畢，安保方案也通過了。

我們四點半出發，可以嗎？”

“可以。”

他走進臥室，換上一套Dior早秋系列的深藍色輕薄西裝，

內搭淺灰色絲質襯衫，沒有系領帶。

腕間的卡地亞Santos在袖口若隱若現。

最后，他拎起那只LV專門為他此次行程準備的、

尚未公開發售的硬質行李箱——

MonogramEclipse系列的全新設計，

深灰色基調，啞光質感，線條利落。

鏡中的男人，低調卻處處透著精心。

沒有機場時的萬眾矚目，卻更貼近他私下的狀態：

專注、從容，隨時準備投入工作。

四點半，兩輛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駛出酒店地下車庫，匯入浦東的車流。

拍攝團隊規模控制在最小范圍：

導演、攝影師、兩位助理、四位安保，以及LV方的藝術總監。

沒有媒體知曉，沒有粉絲圍堵，甚至連酒店工作人員都只當是普通客人外出。

第一站是外灘。

這個時間點，游客尚不算最多，但已有不少人在觀景平臺漫步。

團隊選擇了北外灘一段相對清凈的濱江區域，背景是陸家嘴摩天樓群的全景。

導演是個法國人，他用法語與陳誠溝通：

“自然一點，就像你剛剛抵達這座城市，帶著行李箱，在這里駐足。

看對岸，或者看江水，都可以。

我們要的是那種……穿越時空旅行者的感覺。”

陳誠點點頭。

他松開行李箱的拉桿，任由它立在身側，雙手插進西裝褲袋，望向江對岸。

傍晚的光線開始變得柔和，給鱗次櫛比的玻璃幕墻鍍上一層暖金色。

江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發絲。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百年外灘的歷史建筑，

面前是浦東的現代天際線，手邊是代表著旅行與時間的LV行李箱。

攝影師快門聲連綿不斷。

“很好……就是這樣。稍微側一點身……看鏡頭？

不，別看我們，繼續看遠方。”

“手可以輕輕搭在箱子上。”

“走幾步，拉著箱子。”

陳誠完全進入了狀態。

他不需要刻意擺拍，那種經過長途飛行后、

站在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面前的微妙情緒，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疲憊感被好奇與審視取代，疏離感中又帶著即將融入的預感。

LV的藝術總監在一旁低聲對安德魯說：

“他太懂了。完全理解我們這一季想要表達的都市漫游者概念。”

第二站轉移到東方明珠塔下。

團隊獲得了短暫的特許拍攝權限，在塔底廣場圈出了一小塊區域。

此時華燈初上，東方明珠的燈光剛剛亮起，呈現一種漸變的瑰麗色彩。

游客明顯增多，但安保人員巧妙地將拍攝區域隔開，

大多數路人只當是普通商業拍攝，并未過多留意。

誰也想不到剛剛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經歷了內娛最大場面的接機的陳誠這個時候居然沒在休息，而在拍廣告。

導演要求陳誠坐在行李箱上。

“休息的感覺。你走了很遠的路，現在暫時停下。”

導演比劃著，

“但不是疲憊的休息，是享受此刻的休息。

你在看這座塔，或者看周圍的人群，但你的思緒可能在別處。”

陳誠依言坐下。

修長的雙腿隨意伸展，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輕撫行李箱的表面。

他微微仰頭，看向東方明珠逐漸亮起的球體，眼神有些放空。

那一刻，周圍嘈雜的人聲、快門聲、導演的指令，仿佛都退遠了。

他好像真的只是一個途經此地的旅人，在著名的地標前短暫停留，

思緒飄回紐約的工作室，或者飛向未知的下一站。

攝影師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完美。”導演喃喃道，“這就是我們要的敘事感。”

拍攝持續到晚上七點半，天色完全暗下，浦江兩岸燈火通明。

導演查看完最后幾條素材，終于喊了收工。

“陳先生，辛苦了。”

LV藝術總監上前握手，

“效果超出預期。這些素材會連夜送回巴黎進行后期，成片將在不久后發布。”

團隊開始收拾器材，車輛等候在路邊準備返回酒店。

陳誠卻忽然說：“你們先回吧。我想自已走走。”

安德魯一愣：“現在？外面可能……”

“就一會兒。”陳誠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換換氣。”

安德魯看了看四周。

外灘人流如織，但陳誠此刻的打扮相對低調，辨識度降低了不少。

加上夜色掩護，應該問題不大。

“保持電話暢通。”安德魯最終妥協，“一小時后，車在這里等你。”

陳誠點點頭，將LV行李箱交給助理，雙手插兜，轉身匯入了外灘的人潮。

他沿著觀景平臺慢慢走著，

耳邊是各地方言、外語交織的喧鬧，眼前是璀璨奪目的城市夜景。

這種感覺很奇妙——幾個小時前，他還是數千人尖叫的中心；

現在，他只是人群中一個普通的年輕人，無人識得。

他走過情侶相擁的角落，走過舉著自拍桿的游客群，走過街頭藝人的表演區域。

晚風帶著江水的濕潤氣息，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和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