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邊。
林深渾渾噩噩，坐在看護椅上。
在護士要離開的時候，他再次詢問，“護士，她真的沒什么大問題是吧？”
面對他的詢問，護士把重復了好多遍的解釋又說一遍。
專業名詞過多的解釋林深聽不懂，但他還是提取出關鍵詞：
需要住幾天院，總體沒什么大礙。
他謝過護士，然后又重新坐在椅子上，就這樣靜靜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鹿可可。
鹿可可還沒醒，輸著液，她嘴唇干枯輕微發白。
病房外。
鹿可可的直接上司孫燕拉著菌菌，詢問從病房出來的護士情況怎么樣。
護士再次把剛才解釋的話又說一遍。
說沒什么事，但病人需要安靜，讓她們不要全部進病房。
孫燕謝謝護士。
等護士離開后。
菌菌仰著腦袋問孫燕，“阿姨，我媽媽怎么樣了？”她滿眼擔憂。
孫燕半蹲下來和她解釋，“你媽媽她生病了，不過沒什么事，只是需要安靜的休息一段時間。”
菌菌稍微放心下來。
望著面前這個懂事的孩子。
孫燕替她整理一下側臉的發絲。
剛剛林深帶著菌菌趕到醫院，就把孩子交給她，然后就進了病房。
她從來沒帶過孩子，還擔心應對不來，沒想到菌菌這么聽話，一點都不鬧。
“菌菌吃飯了嗎？”孫燕問她。
“沒有。”菌菌搖頭。
孫燕：“那阿姨帶你去吃好不好？”
菌菌低下視線。
望著她這個樣子。
孫燕突然意識到，雖然自己在視頻上見過很多次菌菌了，但菌菌還沒見過自己。
對菌菌而言，她還是個陌生人。
孫燕當即說明：“阿姨不是壞人，阿姨是你媽媽的同事，你媽媽經常給我看你的視頻，經常和我聊起你，你不用怕。”
“我沒有害怕阿姨。”菌菌抬眼看向她，“阿姨是好人，我感覺得出來，只是……”
她低下目光，小手揉捏褲側。
“只是什么？”孫燕問。
猶豫片刻，菌菌看向她，小聲道：“我想看看媽媽。”
病房里。
林深兩眼失神。
他的手輕輕覆蓋在鹿可可從被子側面露出來的手背上。
掛著點滴，她的手背微微發涼。
“爸爸？”
在他發呆的時候，菌菌小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深回過神，回頭看。
只見孫燕牽著菌菌站在身后，剛剛在發呆，都沒注意到她們進來了。
林深下意識要起身向孫燕道謝。
可當他要把手掌拿開的瞬間，被他手掌覆蓋著的小手卻輕輕攥住了他的手指。
林深愣了一下，看了眼還沒醒過來的鹿可可。
這些細小的動靜只有他才知道。
見他遲遲不說話。
孫燕小聲問：“林先生，菌菌還沒吃飯，我帶她出去吃吧，回來時候給你帶，你看怎么樣？”
林深看向她，實在不好意思道：“真是太麻煩你了，你帶菌菌去吃就好，不用給我帶，一會兒我去買就行。”
“沒事的，總之我現在也沒什么事。”孫燕這樣說道。
聊天的時候兩人都注意音量，醫生說要保持安靜。
菌菌往病床上看一眼。
媽媽閉著眼，也沒坐起來。
她心里莫名發慌，她問林深：“媽媽她怎么了？”
奶聲奶氣的聲音混雜了一點哭腔。
眼看小嘴就要癟下去。
林深淡淡一笑，用指背刮了一下她的小臉蛋，“媽媽只是累了休息會兒，有爸爸在媽媽能有什么事？”
他語氣輕松。
菌菌抽抽鼻子，“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深回答完，然后和她說，“你跟阿姨去吃飯，爸爸得在這里陪媽媽。”
“好。”菌菌乖乖答應。
林深囑咐她：“要聽阿姨的話，別亂跑。”
“知道了。”菌菌回答。
孫燕摸摸菌菌的頭發，面帶微笑對林深說，“菌菌很乖的。”
林深也回以微笑：“她有時候也很調皮，那就麻煩你了，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他真誠道謝。
孫燕擺擺手：“有什么好謝的，那我們走了。”
她帶著菌菌離開。
等病房的門重新合上。
林深回過頭，看向鹿可可的手，還在抓著自己的手指，像是不準他離開。
看著看著。
心里莫名一陣酸楚。
他搖搖無力笑笑，輕聲道：“又不讓我離開，又不肯睜眼看看我，你呀，總是這么任性……”
鹿可可醒來的時候是傍晚。
她睜開眼，見到林深，馬上試著撐床起來。
見狀。
林深趕忙按了護士鈴，順勢扶她。
她嘴唇干燥起皮，聲音輕微發啞，不知道是不是腦袋還沒清醒過來，她傻乎乎地問：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呀？吃了嗎？我剛剛不小心睡著了，不好意思啊，我去給你做飯。”
說著就要下床。
林深笑了笑，有些苦澀，輕輕按著她肩膀，沒讓她下床。
凈說傻話。
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還在關心別人。
也不知道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
把她扶著坐穩后，林深柔聲問她：“還以為在家里是吧？”
“不是嗎？”鹿可可輕輕咳嗽一聲，疑惑打量一下四周。
這時她才發現不對。
“醫院？”她眼睛睜大幾分，不太確定。
林深肯定了她的回答，和她講了一下她在快下班時候在公司昏倒的事。
“我？昏倒？”鹿可可還是不敢相信，腦子里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時，護士進來了。
來到床邊，護士詢問她的身體情況，記錄一些東西，交代幾句，讓她多喝水便離開了。
繼續剛才的話題。
林深詳細和鹿可可講了事情經過。
鹿可可聽完，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
她有些后怕，自己健健康康的，突然就病倒了。
雖然不是什么大病，但真的很嚇人。
肯定嚇到孩子了。
對了。
“菌菌呢？”鹿可可想起自己還有個孩子。
林深做了個“小聲點”的動作，然后看了眼鄰床。
鹿可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菌菌躺在上面，側躺著身子，已經睡著了。
林深控制著音量，對鹿可可笑了笑，“她還挺擔心你的，剛剛才睡著，估計也是累了。”
望著不遠處的女兒，鹿可可自責：“我……是個糟糕的媽媽。”
林深抬手輕輕在她額頭彈一下，讓她別胡說。
“剛剛想過來，想吃點什么嗎？”林深問她。
聽他這么問。
鹿可可看眼黑乎乎的窗外，反問他：“你們吃了嗎？”
又回歸了最初的話題。
林深提到孫燕。
是她帶菌菌去吃飯，回來的時候還給林深帶了飯菜，林深想給她錢，她也沒收。
“孫姐人很好，在公司一直都對我很好。”鹿可可這樣說。
林深表示贊同，隨后重新問她想吃點什么。
鹿可可搖搖頭，她說什么都不想吃。
林深輕輕嘆口氣，說自己去買點清淡的飯菜，不會買太多。
鹿可可想拒絕，但看著林深擔憂的眼神，話到嘴邊變成了：“給你添麻煩了。”
“我們是夫妻，”林深從椅子上起來，輕輕捏一下她的小臉蛋，“不要說這種話。”
鹿可可對他笑笑，幸福的“恩”了一聲。
在他要離開的時候。
鹿可可從后面拉住他的手腕。
林深回頭，問：“怎么了？”
鹿可可抿抿嘴唇，“可以稍微早點回來嗎？我……一個人在這里有點怕。”
生病的她，比平時脆弱很多。
林深答應她會早點回來，把她手放回被子里，然后便快步離開。
從病房出來。
林深沒有急著走，他把醫院繳費單拿出來，大致算一下。
和預想的一樣。
算上后續住院費用，差不多正好是錄制節目賺的錢……
追加懲罰嘛。
林深嘆息一聲，把繳費單重新塞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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