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妖魔?”一名年輕的中階光系法師喃喃問道。
“這可不是妖魔,這是雷系圣靈...真正的元素君王。”他身旁的老獵法師聲音發顫,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王偽梁大軍司...他竟能召喚這等存在!”
安下心的眾人,這才有一點心思進行議論。
如果說火云馬作為古老圖騰,其神圣威嚴尚在眾人理解范疇內。
那么大雷司的現身,則完全顛覆了他們對“召喚系”的認知。
那可不是契約獸,乃是來自召喚位面降臨的圣靈,是雷元素本源的化身!
召喚法師能溝通召喚位面不假,但能將千族精靈塔中的大君主級圣靈如此輕易喚至現實...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精神力?
何等...不可思議的實力?
指揮塔樓內,陸虛、飛角、獨蕭、祝蒙四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
他們都是超階強者,更清楚要做到這一步意味著什么。
...
大雷司收回按在虛空的雷蹄,那對純粹由躍動雷核構成的眼眸,從城墻方向轉回,重新投向了這片戰場真正的核心。
那座高達數千米,此刻正被王偽梁以“萬象風源”暫時限制住的尸山巨骸。
“哞——”
一聲低沉的嗡鳴,自大雷司喉間蕩開。
不是挑釁,而是一種宣告,一種雷元素圣靈對這片污濁死亡領域的凈化意志。
它周身自然展開的“審判雷域”再度擴張,湛藍色的雷弧把漫天陰沉的雨幕都映照得通透了幾分。
領域所及,荒野上那些被九幽之露催化的亡靈,發出本能的恐懼嘶鳴。
骸剎冥主呢?
這頭狡猾陰險的天空亡君,早已趁著大雷司救助火云馬的空隙。
拖著殘破不堪的骨軀,遠遠逃遁到了十余公里之外,讓自己深深藏匿于一片格外濃稠的灰黑色死氣云團之中。
三顆頭顱的魂火驚魂未定地跳動著,中央主顱下頜那道被火云馬圣火灼出的裂痕尚未愈合,肩胛和胸腹處又添上了數道被圣雷撕裂的焦黑傷口,暗金色的能量從中不斷逸散。
它再也不敢輕易露頭,只是將怨毒無比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高空中的王偽梁和大雷司,六點魂火幽幽閃爍,等待著下一個它自以為的“絕佳時機”。
骸剎冥主還是沒放棄偷襲的念頭。
山峰之尸與那個人類頂尖強者、雷系圣靈的戰斗,必然驚天動地,也必然會出現消耗與破綻。
到那時...骸剎冥主殘破的骨爪微微收攏,魂火中閃過一絲狠戾與貪婪。
“先解決大的。”王偽梁把信息傳遞給大雷司。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座高達數千米的尸山之上。
此時的山峰之尸,因火云馬那記重創右臂的決死一擊,又目睹大雷司以雷霆手段逼退骸剎冥主、凈化火云馬,其血湖般的魂火中,暴怒之外,終于摻雜進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一個能召喚大君主級雷系圣靈的人類,自身風系修為又深不可測。
這已經足以威脅到它的根本。
“吼——!!”
山峰之尸不再等待,它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完好的左臂再次抬起,卻不是投擲,轉化成握拳。
無盡死氣從它身軀各處涌來,在拳鋒之上壓縮、凝聚,化作一顆直徑超過百米的灰黑色能量球。
能量球表面,無數亡靈面孔浮現,那是被山峰之尸吞噬的靈魂。
山峰之尸一拳轟出!
能量球脫手,直線飛行,所過之處,空間留下腐蝕性的黑色軌跡,連雨水都在軌跡兩側蒸發。
這一擊,鎖定的不是王偽梁,也不是他身后那片雷域,而是脆弱的北城墻!
“嗡——”
王偽梁抬手,整片“風之界”再次以他為中心,帶著某種分解萬物般的侵蝕之力。
那顆萬魂尸爆的能量球沖入這片領域,速度驟降,像是被無數細密的刀鋒刮過,一層層剝離、消解。
“滋啦...滋啦...”
刺耳的腐蝕聲密集響起。
能量球艱難推進,體積卻在肉眼可見地縮小。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當它推進到距離王偽梁不足千米時,直徑已從百米萎縮至不足五十米,表面亡靈嘶嚎聲也微弱如蚊蚋。
“雷罰。”王偽梁開口。
話音未落,身側的大雷司已然昂首。
它六對雷翼猛然張開,每一片翼膜上都流淌著液態的湛藍雷光。
“哞——!”
大雷司前蹄凌空一踏。
蹄下,一道環形雷波蕩開。
天空之中,烏云被無形之力攪動,旋轉匯聚,一道直徑超過千米的雷云漩渦形成!
漩渦中心,一道粗如山岳的熾白雷柱,貫穿天地,悍然劈落!
目標,正是那顆強弩之末的萬魂尸爆能量球。
“轟——!!!!!”
雷柱與能量球碰撞!
沒有僵持,只有摧枯拉朽的湮滅。
熾白的雷光吞噬了灰黑。
刺眼的光芒讓城墻上所有人都下意識閉眼或偏頭,耳中只剩下連綿不絕的轟鳴與能量對沖引發的風暴呼嘯。
數秒之后,光芒漸散。
天空中,萬魂尸爆的能量球消失無蹤,只余絲絲縷縷的灰煙,被雷域邊緣的電弧一掃而空。
雷柱余威不減,化作無數細密雷蛇,劈落在山峰之尸龐大的身軀上,炸開一團團焦黑的痕跡。
雖然沒能破開它那由無數亡靈堆積而成的“山體”,但也讓它身軀表面一陣劇烈蠕動,無數亡靈個體發出痛苦的尖嚎。
山峰之尸血瞳驟縮!
它意識到,遠程對攻,自己竟占不到絲毫便宜。
這個人類的風系掌控詭異莫測,能層層剝蝕它的攻擊。
而那頭雷系圣靈,攻擊力更是強得離譜,對亡靈死氣克制的太強。
不能再這樣下去。
“咚!”
山峰之尸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大地劇震,數十米深的裂縫以它的落腳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要拉近距離,用自己最強大的肉身,碾碎這個礙眼的人類!
“來了。”
王偽梁眼神微凝。
他身后的十二片風翼光芒再變,從蒼青轉為近乎透明的虛無之色,邊緣的銀輝卻愈發璀璨。
“大雷司,清場。”
“哞!”
大雷司長鳴回應,六翼雷光暴漲。
它不再維持靜止的雷域,而是沖天而起,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曲折的雷霆軌跡。
每一次轉折,便有一道粗大的雷柱劈落,目標不是山峰之尸本體,是它周圍那些不斷匯聚,妄想掩護它前進的亡靈海洋。
“轟轟轟——!”
雷柱如雨,洗地而過。
成片成片的亡靈在圣雷中化為灰燼,硬生生在山峰之尸周圍清出一片半徑數公里的真空地帶。
沒有了亡靈海的掩護,山峰之尸那龐大的身軀徹底暴露在城墻守衛的視野中,也暴露在王偽梁的攻擊范圍之內。
風蝕––千絲。
“風之界”馬上收縮、凝聚,無數道比發絲還細,但鋒利到足以切割空間的青色風絲,密密麻麻,一張遮天大網,朝著山峰之尸籠罩而去。
風絲無聲,帶著令人心悸的侵蝕與切割之力。
山峰之尸血瞳中閃過一絲怒意,它雙拳齊出,裹挾著滔天死氣,狠狠砸向風絲大網。
“嗤嗤嗤——!”
拳鋒與風絲接觸,發出密集的切割聲。
山峰之尸拳鋒表面那些由亡靈壓縮而成的“山石”,在風絲的切割下不斷崩解、剝離,化為簌簌落下的灰黑色碎屑。
盡管風絲一時無法真正傷到它深層的骸骨核心,卻極大地遲滯了它的動作,并持續消耗著它體表的亡靈“血肉”。
“吼!”
山峰之尸暴怒,它猛地吸氣,胸腔膨脹,兩點血瞳驟然亮到極致。
下一刻,它張開了那由無數亡靈顱骨拼湊而成的巨口。
一道灰黑色的光柱,混合著腐爛、詛咒、靈魂哀嚎的混合吐息,朝著王偽梁噴薄而出!
山峰之尸這吐息,威力遠超之前的萬魂尸爆,所過之處,空間都隱隱塌陷,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死亡軌跡。
王偽梁眼神一厲。
他不再維持風蝕,十二片風翼猛然一震!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速度達到了極致,與風融為一體。
死亡吐息擦著他留下的殘影掠過,轟向遠方天際,最終炸開一朵巨大的灰黑色蘑菇云。
王偽梁身形如風,在漫天攻擊中穿梭,每每以毫厘之差避開,偶爾反擊,風刃、風刺、風爆層出不窮。
讓山峰之尸煩不勝煩,體表的亡靈“血肉”不斷剝落。
大雷司在遠處持續清場、騷擾,雷柱不時劈在山峰之尸身上。
不能破防,但總能讓它動作一滯,為王偽梁創造機會。
一時間,北面天空,風雷激蕩,尸山怒吼。
兩大巔峰強者與一頭接近至尊君主層次的古老亡君,戰得天地失色。
...
...
東面城墻。
蠻天牛君矗立在城墻前方數公里處。
它沒有主動出擊,只是靜靜站立,周身妖力彌漫,將大片區域化為重力異常地帶,任何試圖靠近的亡靈,都會在踏入領域的瞬間被壓成碎骨。
遠處,一片血色的霧氣在亡靈海中若隱若現,霧氣深處,兩點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蠻天牛君,又忌憚不前。
“吼...”
霧海深處,傳來血尸君主壓抑著暴怒的低沉嘶吼。
它腐爛的身軀在血霧中微微起伏,不敢輕易踏入那片令它都感到心悸的重力領域。
昨日偽裝鬼魆暴君,與四位人類超階周旋,它尚且游刃有余。
但面對這頭氣息明顯位高于它的牛君,它引以為傲的“血肉再生”與“腐毒侵蝕”都失去了意義。
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技巧與詭詐顯得蒼白。
“繼續驅趕低階亡靈,沖擊城墻其他區段。”
“避開那頭牛!”
血尸君主猩紅的魂火跳動,向麾下幾頭擁有靈智的尸臣統領傳遞著命令。
它很狡猾。
既然無法在蠻天牛君鎮守的這段城墻取得突破,那就將壓力轉移到其他防御相對薄弱的區段。
反正亡靈的數量近乎無窮,而人類法師的魔能與體力,終究有耗盡之時。
西面城墻。
荒天牛君的姿態更加悠閑。
它甚至趴伏在地,頭顱枕在前蹄上,像是假寐。
但以它為中心,方圓十公里內,大地堅硬如鐵,無數尖銳的石筍潛伏在地下,任何亡靈踏入這片區域,都會在瞬間被穿刺、碾碎。
更遠處的陰影中,摩角鬼主與墓宮尸王隱匿身形,氣息晦澀。
它們同樣認出了荒天牛君的實力,彼此交換著忌憚的眼神,沒有貿然現身,只是暗中操控亡靈,進行著試探性的攻擊。
南面城墻。
灰白祭壇穩如磐石。
石像君主“石二”立于祭壇前方,如同最忠誠的守衛,任何靠近的亡靈都會被它那石質的巨臂撕碎。
祭壇內,大君主級的“石一”那股氣息彌漫全場,讓遠處窺伺的瑪瑙尸君與紅骷魔主不敢輕舉妄動。
紅骷魔主藏身在一片骸骨堆積的小丘之后,眼眶中的魂火閃爍不定。
“那祭壇...究竟是什么東西?還有那兩尊石像...”
瑪瑙尸君的聲音低沉而陰冷:“不知。但氣息很強...尤其是祭壇內部那個,比之骸剎冥主還要強。”
“等。”紅骷魔主做出決定:“等北面分出勝負,或者...等煞淵徹底降臨。”
九幽后沒有出現在任何一面城墻外。
她幽靈般的身軀,懸浮在煞淵邊緣,目光穿透空間,望向古都內城,望向那座古老的鐘樓。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北城墻,李饒所在的防段。
火云馬重傷回歸圖騰器皿休養,王偽梁與大雷司在高空與山峰之尸激戰正酣。
但城墻下的亡靈狂潮并未停歇,反而因為君主戰場的遠離,還有雨水中的無形“躁動”,沖擊得更加瘋狂。
“烈拳––地煞!”
周敏清叱一聲,腳下星圖閃耀,數條粗大的火焰竄出,把幾頭試圖攀上垛口的尸將轟落。
她的臉頰上沾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的濕痕,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銳利,指揮若定。
這位原本還有些青澀的學府女孩,已然迅速成長為一名能夠獨當一面的戰場指揮官。
李饒沒有像之前那樣四處救火。
他的魔能消耗也不小。
他站在周敏側后方不遠,主要精力放在用“念控”這類消耗較低的控制魔法,輔助周敏所在的防段。
同時警惕地感知著戰場,提防可能出現的統領級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