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強早就知道那八個下崗工人是秦川安排人收拾了他們一頓，但是從來沒有想到，秦川就這么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了。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說；有些事情可以說，但是不能做。
而秦川今天就打破了這個禁忌，不光是做了不能夠做的事情，而且還這么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了。
就這么的肆無忌憚。
他知道私營企業和國營企業有所不同，這段時間也一直在適應著，但是秦川做事的風格還是大大的出乎了他所料。
就這么承認了打人的事情，秦川不怕嗎？
但是環顧四周，周虹是秦川的人，知道了也不會說出去，王蒙也是秦川帶來的，就剩下自己一個人。
難道自己還敢說出去不成，還就真的不敢。
半晌，徐正強才苦澀的點點頭：“秦總，我知道了，我以后會注意的。”
“好，那你去忙活吧，明天是周一，各個科室的計劃書也應該交上來了。”秦川提醒了一句，外邊的天色已經黑下來了。
秦川讓周虹去安排人打兩份飯過來。
等周虹離開以后，王蒙才看著秦川問道：“五哥，你真的是廠長？”
“如假包換啊，你不是看見了嗎？”秦川笑著說道。
“可是，可是，你怎么做到的？這么大的廠子？”王蒙不是瞎，他看見了，但是就是不能夠接受這一切，這么大的廠子，秦川是怎么當上廠長的。
要說是畢業以后，還有可能，但是現在都沒有畢業，而且秦川還不是當廠長這么簡單，剛才聽秦川和徐正強兩個人對話的意思是秦川收購了這個廠子。
可是這么大的廠子，怎么收購的啊？
“怎么做到的？這廠子原來的時候已經黃了，工人工資也發不出來了，我拿著錢自然就收購了，至于錢的來源就是去年給并州電子廠做營銷，拿到的錢。”秦川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這里邊的過程當然要復雜的很，但是沒有必要說的太詳細了。
王蒙心里是暗暗咋舌，他當然知道，收購這么大的廠子，肯定不可能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能夠辦成的，就是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里邊的各種博弈，根本少不了。
“五哥，你現在也是大人物了，這就當了廠長了，真的當上大老板了。”王蒙下意識的說道，心里亂的很，一時之間還是有些不能夠接受，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明明秦川和自己一樣都是學生，而且家里都窮，結果秦川是硬生生的折騰出這么大的場面。
就這么大半年的時間，兩個人竟然感覺完全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他想不到秦川是怎么辦到的。
明明之前的時候兩個人都差不多，他到現在還記得，秦川一開始帶著自己出來的時候，沒有一身像樣的衣服，是裝成了記者去服裝店打假騙來的衣服。
沒有錢吃飯，和自己在食堂里邊吃冷饅頭咸菜，想要裝老板，沒有大哥大，就把包里裝了一塊磚頭。
沒有照相機，就去照相館押上了自己學生證，借來了照相機。
這些事情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事實上距離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也不遠的。
但是現在，秦川有了面包車，有了工廠，有了工人。
不用靠著一身衣服來裝了，今天自己過來特意的穿了那身騙過來的西裝，那是因為覺得那身衣服能夠給自己增加幾分底氣，不被人看輕了。
但是秦川就一件夾克，坐在那里就底氣十足，半年的時間過去，秦川已經不再需要那身衣服給自己增加底氣了。
自己在食堂里邊打飯菜的時候，依舊是舍不得吃喝，要是下午沒事，不敢出去活動，窩在宿舍里邊看書學習，就是為了晚上能夠少吃一點節約一點錢。
吃飯的時候依舊是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但是秦川已經有了自己的食堂，吃飯的時候別人會給秦川把飯菜給打回來在辦公室吃了。
一時之間，王蒙感覺心里特別的難受，還有一種挫敗感。
知道秦川很努力，很多次自己早上還窩在溫暖的被窩里邊睡覺的時候，秦川已經冷水洗臉，踏進了寒風中。
自己晚上已經鉆進溫暖的被窩中了，秦川才一身酒氣的應酬回來。
但是從來沒有想到，兩個人之間竟然已經拉開了這么大的差距，這個差距大到自己根本無法想象，大到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去追趕。
這種挫敗感和失落感，充斥在心頭，讓王蒙感覺整個人都失落的很。
秦川注意到王蒙情緒有些不對的時候，是吃飯的時候王蒙拿著筷子，但是細嚼慢咽的吃著，仿佛碗里的食物難以下口一樣。
秦川自己家里條件不好，他知道王蒙和自己一樣，在食堂就著咸菜吃冷饅頭的時候，有一口熱湯都能夠吃的津津有味的。
這葉子電子廠的伙食當然算不上好了，早上饅頭，中午面條，晚上面條的。
不說清湯寡水的，但是見點油星子也不容易，沒有什么葷腥的，畢竟葉子電子廠不是并州電子廠，沒有那么大的規模。
秦川就是廠子也是跟著工人一起吃飯的，沒有什么小食堂小灶之類的，和并州電子廠的廠領導在食堂包間里邊吃小灶肯定是沒有辦法比。
但是就是這樣的飯菜，對于秦川他們這些窮人家出生的人來說也不錯了，可以吃飽了，怎么也比在食堂咸菜和冷饅頭，還是雜糧饅頭好啊。
這怎么還吃不下呢？
“怎么了老三，吃不慣啊？這面條是有些軟了，泡發的時間長了，味道也一般，回頭我吩咐他們做的好一點，下次你再來嘗嘗？”秦川試探著問道。
王蒙聞言心里更加難受了，自己連飯都吃不飽呢，秦川已經能夠讓食堂按照自己的想法做飯了。
“沒有的事五哥，挺不錯了。”王蒙連忙搖頭。
秦川聞言笑著問道：“那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今天胃口不好啊？浪費糧食可不是好習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