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慕容家如約送來了大批原材。
鋪中聘請的多名伙計在清點后，按照盛無雙的吩咐，上架出售，包括藥靈液一起。
可直到重新掛上金額牌，他們的神情依舊很恍惚，像在做夢一樣。
陸謹言聽說盛家店鋪重新開張，更有藥液出售。
一大早就來了。
進門就直奔藥液。
“靈氣太稀薄了。”他難掩失望。
因為盛無雙在秘境表現出的種種，他一直認定對方是煉藥師，且直覺覺得她品級不會太低。
畢竟是藥師風華的妹妹，天賦理應出眾才是。
可手中的藥液，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還沒走的慕容瓷聞言，立刻湊過來聞了一下：“咦？和昨晚的不一樣了。”
“拿錯了。”盛無雙搖搖頭，將下一層架子上的藥瓶遞給陸謹言。
“這才是賣給修靈者的。”
陸謹言半信半疑地摘開瓶塞，眼底頓時竄起一束光。
“好高的純度！你果然也是煉藥師！”
而且還是比他更厲害的煉藥師！
至少現在的他就煉不出如此高純度的藥液。
只是……
他狐疑地看了看其他的藥瓶。
一一聞過后，神色越發古怪。
“差別怎么會這么大？”
所謂給修靈者的藥液，品級低，但純度高。
可剩下那三十多瓶的純度加起來都比不上這一瓶。
同一個藥師煉制出的藥液，或許會有些微差距，但不該如此天差地別！
難道是她水平不夠穩定？
不應該啊。
陸謹言百思不得其解。
“加了點水，中和了一下。”盛無雙笑著解釋。
“藥液的靈氣如果不稀釋，沒辦法給普通人用。”
而這些稀釋過的藥液，哪怕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也能吸收。
雖無法讓其成為修靈者，卻能改善其體質，充分發揮葉黃花莖驅寒除邪氣的藥效。
陸謹言手一抖，險些把藥瓶捏碎。
震驚地看著盛無雙：“還能這么干？”
“這是重點嗎！”灰地鼠大叫，不可思議地驚呼：“她居然給普通人煉藥！”
余光瞥見架子上貼的出售價，驚得它吧唧一聲，直接從陸謹言肩上掉到臺桌上。
“半塊靈石！？你做慈善嗎？最便宜的藥液那也是四塊靈石起步！你就賣半塊！？嫌錢多，，你可以給我啊！我不嫌！”
這和白送有什么區別？
而且不止是這摻了水的藥液，就連給修靈者們提供的，也遠遠低于市價。
再一看那些剛上架的靈材。
一樣樣竟全都比市價更低！
灰地鼠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怎么會有人跟錢過不去！”
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切挑戰著它幾十年的認知。
“不比別人家高，起碼你也要和他們一樣吧？”
藥液便宜，連靈材也破了價！
它恨不得鉆進盛無雙腦子里看看里面裝的都是些啥！
盛無雙并不意外他們的反應。
因為十多年前，她隨爹娘巡查盛家產業，第一次知道族中店鋪所賣靈材價格時，也曾這么問過。
當時爹告訴她：“尋常靈材于世家、皇族而言，他們未必看得起。可于普通的修行者，那些全無修為的百姓，卻極其寶貴。若人人都能買得起藥，他們或許便能少一些病痛，多一分活下來的可能。”
“我們既是人上人，享受了許多人一生享受不到的待遇。在不損害家族利益前，又何不仁慈一點呢？”
盛無雙攥緊拳頭，將翻騰的記憶壓下。
“盛家藥鋪一直以來，賣的便是這個價。我什么也沒做，只是讓它們恢復原價而已。”
可她痛失的，將會是一筆恐怖的數字！
灰地鼠想這么說，可對上盛無雙平靜含笑的眼睛，它忽然意識到，這些她未必不知。
知而去做。
只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買得起！
或許很傻。
可看看商鋪內外，那些收到消息拼命往架子前擠的百姓。
看著他們臉上那掩飾不住的興奮、激動。
灰地鼠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你在擾亂市場。”陸謹言避開擁擠的人群，神色復雜地向盛無雙傳音，“不僅是城中世家，其他城的藥鋪，都會因此對你不滿。妙靈閣也是。”
“那些煉藥師若是知曉此藥液的存在，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盛無雙笑了。
“我知道。”
可她要讓盛家之名重新響徹九州！
讓九州大陸所有人知道。
盛家人還在！
而那妙靈閣……
一抹暗芒在她眼中閃過。
她一定會弄清楚兄長當年在那里遭遇了什么！
陸謹言深深看著她，眸光晦暗。
“不惜觸怒強權，也要幫這些普通人么？”
這一刻他只覺得對方那羸弱的身姿，竟如山一般高大。
慕容瓷雙眼放光，對盛無雙肅然起敬：“太厲害了！”
灰地鼠跟著點頭：“某種程度來說，的確很厲害。”
反正換了它，絕對做不到！
這可是錢啊！
白花花的錢啊！
雖然不是它的，可它心也好痛好痛！
……
盛家的低價靈材和藥液在聽風城引起轟動。
趁著這波熱度，她再次吩咐全叔張貼出告示。
聘請醫修、會煉器的修靈者，以及店鋪護衛。
開出的酬勞除卻高額的月錢外，每月還會提供高純度的藥靈液。
這藥對普通人可祛病改善體質，對修靈者更有消除暗傷補充靈的強大效用。
原本不愿招惹麻煩的散修們，紛紛心動。
雖然報名的人不多，但盛無雙知道這是好的開始。
盛家正在一步步走上正軌。
“接下來該去靈礦看一看了。”
將城中事務交給全叔等人全權處理，盛無雙回到老宅。
指尖纏繞靈氣，凌空結印。
“開！”
陣法印記轟落，沒入地下。
剎那間，大宅顫動，半弧形的巨大結界在老宅上空現形。
地面陣紋涌現。
而盛無雙腳下是整個滅靈陣的中心！
隨著陣紋爆出的強光，強大的空間之力隨之逸散，陣眼化作空間漩渦，瞬間將她淹沒。
同時間。
靈礦深處，一雙血紅的眼睛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