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深吸一口氣，將藥液交給慕容瓷，再次看向盛無雙時，眼神已和方才不同。
“這樣的藥靈液不知盛小姐手里還有多少？”
盛無雙揮手。
四個同樣的瓷瓶出現在她手中，摘開瓶塞。
比先前更濃郁的冰冷藥氣彌漫開來。
“這只是第一批。”
店鋪里留下的藥材不多，低品級的葉黃花莖只夠她煉制出五瓶。
數量雖少，卻足以打消慕容嫣心中最后一絲顧慮。
她成熟嫵媚的臉龐上，露出了笑意。
只是一瓶，有可能是盛家意外得來的。
但多瓶從未現世過的藥液，以及她自信淡然的態度，都能證實盛家背后，當真有一位大煉藥師存在。
而且雙方間關系匪淺，否則那樣的大人物哪里會愿意用最尋常最低劣的藥材煉藥？
“難怪盛小姐有底氣登門，拜訪我慕容家。這買賣，我慕容家可以做，但有條件。”
慕容嫣緊盯著盛無雙，一字一字：“他日我慕容家若需高品級丹藥，盛家必須無條件配合。”
盛無雙眉頭一皺，收回藥瓶。
“如果這就是慕容家的誠意，今夜就當無雙沒有來過，告辭。”
說完，她利落地轉身大步向廳外走去。
步伐迅捷，竟是一絲猶豫也沒有。
慕容嫣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的條件有些過分，可談生意不就是討價還價嗎？
覺得不適合，可以談啊！
她怎么就走了呢？
“等等！”她忙不迭開口，“條件可以商量，你無非是擔心我慕容家會無底線索要丹藥，我讓步。只有急需之際，慕容家才會向盛家開口。”
盛無雙搖頭，腳步不停。
就這么一會兒，人已經走到了院子里。
眼看著就要出門，慕容嫣坐不住，底線再退。
“大不了這煉藥所需的藥材，我慕容家出了！今后盛家店鋪的靈材，我們也包了！”
見盛無雙還是不停。
慕容嫣一咬牙：“還有其他原材！盛家所有商鋪需要的原材，我慕容家都可以提供！”
盛無雙終于停下，回首笑問：“成本價？”
慕容嫣：“……”
她滿臉掙扎，但一個大煉藥師的誘惑實在太大。
不僅人數稀缺，他們所煉制的丹藥，也都被妙靈閣壟斷。
除了培育出他們的大世家，其他人想要得到丹藥，只能通過妙靈閣購買。
幾十萬、上百萬起步，且要的都是上品靈石。
品級越高，價格越貴！
即便是如慕容家這樣的世家，想要多買幾顆，也得掏空家底。
短暫的思量后，她做出決定：“好！就按成本價。”
“那就簽訂契約吧。”
盛無雙笑吟吟取出一張紙。
慕容嫣接來一看，呼吸頓時停了一瞬。
“你早就準備好了？”
這契約書上不僅落了她的名，內容更是與她們談的條件一模一樣。
只是上面沒有供應方的落款空缺。
可以是慕容家，也可以是城中任何世家。
盛無雙輕笑：“既然要來，當然要做足準備。”
慕容嫣捏著紙張一角，眼神驚疑：“你就不怕這些條件會被拒絕？”
“慕容家主拒絕了嗎？”她反問。
慕容嫣瞳孔一縮，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她這是算到為了那神秘的大煉藥師，世家定會做出讓步，就連自己所能接受的底線，也被她猜中。
哪怕盛家的條件再過分一丁點，這生意就別想談成！
這是何等的心機！
慕容嫣在契約書上落下名，注入靈力。
一道靈光閃現。
契約達成。
“今日那些將你拒之門外的世家，若是知道他們失去了什么，恐怕腸子都要悔青了。”慕容嫣笑著道，心中更是慶幸。
自己聽了女兒的話，決定見一見這盛家女。
否則將來后悔的，還有她慕容家！
盛無雙笑而不語。
她留下來與慕容嫣商討過第一批原材的數量、價格，又細聊了之后的合作細節。
越談，慕容嫣心中的震驚越多，她也終于明白，盛無雙所說的做足準備到底是什么意思。
態度不自覺變得鄭重起來。
這一刻，在她心里盛無雙不再是世家晚輩。
而是一個值得自己認真對待的同盟掌權者！
親自送盛無雙出門后，她沉聲對慕容瓷吩咐：“今后運送靈材的差事，瓷兒，你親自去。多和盛無雙接觸，娘不奢望你能學到她全部的本事，但只是一二分，也會讓你將來受益匪淺。”
“我之前說她人很好，娘還不認同呢。”慕容瓷親昵地挽住她的手，俏皮道。
“是娘淺薄了。”慕容嫣回頭。
望著大宅外已空無一人的長街，神色復雜地低喃：“她的品性的確是極好的。”
“因為她和娘做成生意了嗎？”慕容瓷眨巴著眼睛問。
慕容嫣：“……你看了一夜，就看出了這個？”
想到盛無雙的算無遺漏，再一看單純直白的女兒，她忍不住扶額：“你以為她為什么要找上我們，找上林家？”
“為什么？”
黑毛團也在此時和慕容瓷問出了相同的問題。
深夜的街頭一片冷清。
它從契約空間中現身，飛懸在盛無雙頭上。
“城中世家對你心有怨恨，憑你的制藥本事，其他城有的是人愿意與你合作。為何偏偏是他們。”
甚至連吃數次閉門羹，也不肯放棄。
它深沉黑眸中透著不解。
盛無雙笑笑，云淡風輕地道：“因為他們未曾在盛家落魄時，落井下石，也未搶占我盛家的產業，手中更無我盛家人的鮮血。”
“就這樣？”黑毛團無法理解，越發覺得她愚蠢：“那不過是他們家小勢微，搶不過旁人。”
盛無雙也知道其中有這一層的緣故，但她只看結果。
“總歸沒有合作成功，你就別氣了，吃面嗎？”
她指著前方街角還未收攤的面鋪問。
“呵，這種粗食。”黑毛團嫌棄地冷笑。
可當看見盛無雙入座。
看見那熱騰騰的牛肉面上桌。
看著她借來調味的小盤子，混合調汁。
香氣伴著面香緩緩散開。
“咕嚕——”
一陣可疑的聲響從它肚子里傳出。
盛無雙側目，輕掃過它的小肚子，神色戲謔。
“不是我。”黑毛團矢口否認，眼中盡是氣惱。
“嗯，不是你，是你這具不聽話的肉身，它在說它該進食了。”盛無雙一邊說，一邊取了小碗，分了它一些。
“吃吧。”
黑毛團還在掙扎。
但肚子不爭氣，不斷釋放出饑餓訊號。
黑毛團：“……”
“我是看在你盛情邀請的份上。”
以后總要在他手下做事，給她點面子也無妨。
它別別扭扭地飛落到桌上，背對盛無雙，矜持地小口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