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翠鷹輕柔安撫睡著之后。
陳行絕將那些龍脈山關最好的醫師全部都召集在一起。
他神情嚴厲的盯著眼前的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馮老，朕問你，翠鷹的身體到底如何？”
這個老人，是龍脈山關醫術最高的人。
已經年過75，人稱妙手回春的大夫馮景。
馮景拱手說道：
“陛下，娘娘傷勢很麻煩。”
“傷到了后腦，淤血太多。”
“應該是在落水之后碰撞河底的礁石。”
“乃是腦疾。”
“腦部的問題，向來非常難醫。”
“能夠沒有當場斃命，也算是菩薩保佑，上天給了一個機會。”
陳行絕聽見之后，心頭一涼。
那豈不是說翠鷹以后很難恢復記憶？
要知道就算在后世，這傷到的腦子也是很嚴重的。
腦部是人類最神奇的地方。
就算是他師父也沒有完全研究透。
現在的醫學技術還沒有后世那么發達。
要是翠鷹以后一直無法恢復記憶的話，那豈不是永遠都想不起自己了。
“難道就真的沒辦法了嗎？馮老，你盡管說就是！”
陳行絕追問。
他實在是不甘心翠鷹落得這樣的地步。
馮景沉吟了許久。
才跪在地上。
“請陛下恕小人沖撞之罪，小人就可以說了。”
陳行絕說道：
“正是，恕你無罪，你盡管說就是了。”
馮景才繼續說道：
“小人行醫六七十年，治過很多的病癥。”
“這腦部的疾病，確實是最難為醫治。”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人的頭上打開醫治。”
“老夫之前就已經在尸體上了解了構造，有所研究。”
“人之所以會喪失記憶，是因為血脈淤堵。”
“只要用刀劃開的頭皮打開頭骨，再用金針之法去除淤血就可以恢復的。”
陳行絕臉色都變了。
這不就是開顱手術嗎？
放在后代，這樣子的手術都會存在很大的風險。
更不要說是在這個連消炎藥都沒有的朝代。
要是真的給翠鷹開顱的話，只怕手術沒做完，人就已經死了。
可若是不做的話，翠鷹就會一直忘記自己。
“有幾成把握？”
陳行絕還是想要試試。
“三成。”
馮景說道。
“三成把握？”
“你就敢在朕的面前說出來？”
陳行絕怒極反笑。
這老東西，膽子是真的大。
三成把握就敢在自己的面前說，難道不知道翠鷹對自己的重要性嗎？
“陛下，娘娘現在的身體已經拖不得了，若是再不用此法，只怕過些時日，連一成把握都沒有了。”
如今的時代并沒有師傅說的什么無菌的病房也沒有做到無菌手術的條件，一旦打開了翠鷹的頭顱，意味著大腦直接是暴露在無數的細菌之中，所以說等于是送翠鷹去死。
怪不得這馮景要陳行絕饒恕他無罪才敢說出來。
這簡直是謀殺啊。
殺的還是皇帝的女人。
誰人敢承擔這樣的責任？
誰人敢真正的打開了頭顱？
陳行絕不敢讓馮景這樣做。
他不敢拿翠鷹的生命開玩笑。
“姓馮的，朕問你，你到底在活人的身上試驗過沒有？”
陳行絕咬牙切齒的盯著馮景。
馮景拱手說道：
“試驗過。”
陳行絕不由一愣，他沒想到這馮景居然在活人的身上試驗過。
“之前的郡守和老夫是好友，他牢房中要是有死囚，都會送到老夫的地方交給老夫，老夫曾經開過接近200個人的腦袋，已經得成了一些心得。”
陳行絕不由一愣，原來是用死囚來試驗。
若是這樣的話，倒是能說得過去，畢竟若是死囚的話，那么倒是不用承擔風險。
“如今編撰成腦疾這本書，請陛下過目。”
說完之后，馮景小心翼翼的從袖口之中取出一本多層包裹著的書。
視若珍寶的交給陳行絕。
“這是老夫畢生所學的精華，也希望能夠流傳在世間，讓后人少受一些病痛的折磨。”
陳行絕認真的翻閱了一下，發現這本書之中記載了很多關于腦部疾病的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開顱的過程，如何減輕病人的痛苦，如何止血，如何善后等等。
這里面記載的東西，太讓陳行絕震驚了。
不光記錄的東西很詳細，更有各種栩栩如生的繪畫技術，就好像真的是在看后世的黑白大腦切片。
他現在幾乎是不敢相信這個時代竟然已經有人對人體有如此深刻的研究。
不過他也想到，現在這些都是理論操作的過程是很復雜的，如果沒有漫長的時間是根本不能練出技術。
“那你開顱那么多死囚能夠獲得成功的到底有幾個？”
馮景慚愧低頭：“只有三個人活下來了，治好了他們的失憶癥。”
后面他不敢再說。
顯然是在支支吾吾。
陳行絕卻了然地說：“是不是就算治好了，他們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馮景猛地抬頭。
陛下如何得知？
難道陛下也是醫術高手？
陳行絕都要翻白眼了。
這還用猜嗎？
沒有無菌技術直接給人腦袋開瓢能夠活下來，那才真的是神仙的奇跡。
就算是一時活下來，以后也會因為感染而死，能夠活過一年的都是少之又少。
不過，能夠有三個人活下來，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用死囚做實驗也沒問題，他們本就是大奸大惡之人，必死之人，能夠讓你做實驗，讓醫術得到進步，也算是他們造福人類，死得其所。”
陳行絕的話，讓馮景不由一愣。
一直以來，他都是用死囚做實驗的事情，根本不敢和人說。
生怕被人說是草菅人命。
畢竟，不管那些死囚犯下多么大惡的事情，都是一條命。
可現在，陛下竟然肯定了自己的做法。
這讓馮景心中感動不已。
“陛下圣明，此乃是醫學上的一大進步，若是能夠成功的話，就可以救很多人。”
陳行絕頷首，不錯，給活人開顱，的確是醫學上的一大進步。
要知道，人類的醫學進步是經過血和淚一步一步的走出來的。
神農嘗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這才有了后世的《神農本草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