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思順的視角里,他悚然發(fā)現(xiàn)自己落后兩個鄰居很多了。
同為節(jié)度使府,自己的河西還是天下第一大鎮(zhèn),居然在各個方面都落后于人了,
除了這些情報刺探的方面,還有各自的心理建設和野心的準備,這倆好像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在這之前王忠嗣和安思順都已經(jīng)知道范陽有異動,
造反不是請客吃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事情的進展過程總歸有貓膩可循!
李彌和嚴莊像是斗氣般的互相接老底,這讓安思順很受傷,看來就我們河西是老實人啊。
韓恪忍不住想笑,這個初次見面的老鄉(xiāng),做事風格真是有股肆無忌憚的樣子,連嚴莊這個老陰比都被他懟的啞口無言,果然不愧傳說中的安西混世魔王。
嚴莊暗恨,但他終究是老前輩了,在情報方面和軍師的角度都是老于場合的人物,不再和李彌繼續(xù)糾纏這個問題一笑置之,
“安西好大的氣魄,我可是聽說去年長安有幾處商戶被人端了,好像還引來了城門司的注意,年輕人,做事要謹言慎行才是啊。”
李彌展顏一笑,“多謝嚴先生賜教,不過這種事不歸我管,長安有人陪你玩的,我可是聽說那人憋著一肚子火氣準備找回場子的。”
安思順這個主人家已經(jīng)成了擺設,李彌和嚴莊在他的地盤上針鋒相對的互相刺撓,安思順按下心中的不悅,反而津津有味的看著二人的表演。
“對了,”李彌又道,“說起來嚴老先生也是夠敬業(yè)了,這么大歲數(shù)還在為范陽安帥奔走,長安王客松可是個小輩啊,還請老先生多多照拂!”
嚴莊突然內(nèi)心一陣刺痛,大哥,殺人誅心??!
一口一個老先生,我是有多老啊?
不過嚴莊也不禁有些黯然,確實如李彌所說,安西的人手確實幼齒的很,那個新成立的提桿司首領王客松和眼前的李彌,都只有十八歲,
十八歲啊,安西的高仙芝是有多么大的魄力敢讓這些娃娃來做這般危險又要求極高的工作,和安西比起來,范陽居然有了一股暮氣之感。
年輕人是有很多缺點,他們莽撞,沒有經(jīng)驗,沒有技術,容易沖動上頭,更重要的是完全的外行,當初王客松招惹鷓鴣司被劉駱谷好一頓收拾,新生的提桿司差點就出師未捷一戰(zhàn)消亡了。
但是年輕人哪怕有萬般的缺點,但只要有一點就可以完全抹平差距,那就是活力!
年輕就意味著無限的可能,他可以肆無忌憚的試錯,而且也敢于試錯,這是老行家所欠缺的,
他王客松可以一批批的實驗試錯,但是劉駱谷就不敢,所以當鷓鴣司壓倒性姿態(tài)將要把提桿司滅掉的時候,劉駱谷退縮了,他擔心被監(jiān)門衛(wèi)給盯上。
遠在范陽,身兼鷓鴣司首領之職的嚴莊在得到劉駱谷的匯報之后不由惋惜,他倒是沒有怪罪劉駱谷沒有繼續(xù)追擊,因為那時候的他對這個新鮮出爐的提桿司也不太在意。
但是后來發(fā)生的一件事讓嚴莊稍稍有些后悔了,
“李小將軍,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安西最近是不是去了一位范陽的逃犯,叫吳德,原鎮(zhèn)州刺史,因為貪墨賑災糧被御史解送長安的路上被劫了?!?/p>
李彌哈哈一笑,“嚴老先生都說了是貪官,被御史解送長安的,這跟我安西有什么關系,我安西最痛恨貪官了?!?/p>
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安西最近確實來了一位大才,你說巧了不是,和你剛才說的那名貪官一樣都姓吳,只不過他不叫吳德而叫吳有才!”
韓恪和安思順一個沒忍住“噗”的一聲把嘴里的酒都噴出來了,坐在韓恪一側的封常清淡定的擦擦臉上的酒水,顯得云淡風輕。
嚴莊臉頰肌肉抽抽的都快控制不住了,李彌簡直就是一點都不演了,就這么戲謔的告訴你,人是我劫的,你能拿我怎么樣?
安思順大呼過癮,雖然他已經(jīng)是河西之主的身份了,但內(nèi)心的熊熊八卦之魂還是讓他忍不住的聽下去,
“那就好,我還以為是安西的人劫走了朝廷的要犯呢,要真的說起來也就安西有這個膽子和能力,實在不能不讓老朽多想啊?!?/p>
李彌呵呵傻笑,仿佛聽到了夸獎一般舉杯對嚴莊道,
“多謝嚴先生贊譽,我安西還差得遠呢,以后還要多多向前輩學習!”
臥槽,實在受不了了!
在座的安思順,鄭叔愷,封常清,韓恪,嚴莊都被李彌的騷操作弄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他媽是在夸你嗎?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嚴莊在抽搐了一陣子之后忽然冷靜下來,自己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會被一個毛頭小子一直帶著節(jié)奏,和平日相比實在有失水準啊。
想明白的嚴莊笑著搖搖頭準備不再和李彌繼續(xù)胡攪蠻纏,以大欺小贏了都沒面子更何況這小子口頭上還那般無恥犀利,未必能占得到便宜。
正待嚴莊要轉移話題之際,李彌突然收起了標準的傻笑正色道,“嚴老先生你也真是調(diào)皮,這么哀傷的日子還扯這些有的沒的耽誤大家時間,我還有正事要和安帥相商呢,都怪你把節(jié)奏帶偏了!”
我尼瑪,剛剛冷靜下來的嚴莊差點就要掀桌子,這狗日的李彌好賤,活生生的把范陽老陰比嚴莊氣的一佛升天,二佛入地!
李彌不理要暴走的嚴莊轉頭對安思順道,
“安帥,李彌明日就要返回安西了,不如今日就請大帥用印,放韓恪和晚輩一同離去吧,王帥已去,韓恪在河西也不太合適,就此回歸安西才是正途?!?/p>
韓恪點點頭附和道,“還請安帥準予韓恪離職,我已將陳情文書上交鄭大人,韓恪也已經(jīng)多年未回安西,家中老母甚是想念,也算遂了下官的心愿!”
鄭叔愷一怔,“你什么時候給過我的文書?”
韓恪靦腆一笑,“早在今日用宴之前就遞到大人門下,想來大人事情忙碌還未來得及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