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看閆市長！”
“我發現你已經看了好幾次閆市長了，怎么？你有什么話要跟閆市長說嗎？”
楊東看到萬里山盯著閆靜敏之后，再一次直接開口問。
他就是要給萬里山一個心理暗示，那就是閆市長跟他有關系，你一定要抓住這一點，把閆市長當成救命稻草。
所以楊東一次次的把萬里山與閆靜敏扯到一起。
這種心理暗示，還是很重要的。
“我沒有，你別胡說。”
萬里山連忙搖頭否認，他不想暴露閆靜敏，也絕對不能暴露閆靜敏。
閆靜敏可是自已的靠山，也是自已能不能離開這里的唯一活路。
要是把閆靜敏扯出來，那自已可就真的廢了。
這一點，他還是清楚，明白的。
閆靜敏嘴角泛起一絲弧度，這個萬里山經過剛才的懵逼狀態，現在已經徹底清醒起來，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了。
如此，自已也就放心了。
“其實你可以大膽的說，有什么就說什么。”
“你跟我都是市局的同志，我是局長，你是刑警支隊長，我們之間的業務聯系肯定有很多。”
“但這個不應該避諱，我們的工作關系是客觀事實。”
“因此，你不要逃避這個客觀事實，不要覺得我是局長，你就不敢跟我說話。”
“其實，你有什么話，都可以說的。”
閆靜敏此刻找到機會，直接笑著開口補充幾句，這話是給萬里山說的，但也是給萬里山暗示。
萬里山聽懂了，于是他就更不能把閆靜敏牽扯進來。
“閆市長，我對不起你的栽培和器重，我更對不起黨和國家對我的栽培，我對不起市局刑警支隊的同志們，我給他們抹黑了。”
“楊主任，你剛才說的，我都認。”
“我就是黑社會進入公安系統的，我就是這樣的人。”
萬里山朝著楊東開口，直接承認了楊東所問的那些。
因為閆靜敏已經給他遞話了，他也就放心了，所以哪怕是承認這些罪名，其實也無所謂。
沒有人規定黑社會不可以從事警察工作吧？
沒有人規定黑社會頭目不可以從政吧？
“你還很驕傲嗎？”
楊東聽到萬里山語氣里面的得意之情很足，皺起眉頭沉聲喝問。
“我當然驕傲，我從一個社會混混，成為人民警察，為人民服務，我當然驕傲。”
“誰都有進取心，我也有進取心，這很正常吧？”
“難道你楊主任不允許我們有進取心嗎？”
“我們這些社會混混，難道就不能有追求？就不能改過自新嗎？”
萬里山此刻情緒有些激動的敲桌子，反問楊東。
楊東冷眼盯著萬里山，剛才閆靜敏插嘴的那幾句話，給萬里山很強烈的信心，也讓萬里山知道該怎么對抗自已的審訊了。
“你的進取心，就是為違法人員張目，為黑社會撐腰，為他們脫罪嗎？”
蔣虎冷不丁的開口，問了一個狠的。
“三年前有混混強奸婦女，是你從中干涉，以至他沒有被判刑，對吧？”
“五年前有兩個幫派火拼，造成兩死四傷，也是你從中作梗，把這兩伙人的罪名都壓的很低，只判了三年零六個月。”
“你這樣的行為，也叫進取心嗎？”
“你這樣的做法，也叫改過自新嗎？”
“在你眼里的改過自新，就是不斷的違法違法再違法，犯罪犯罪再犯罪嗎？”
蔣虎的語氣很差，對萬里山自然也沒什么好臉色。
他把警察這個職業看的很神圣，看的也很純粹。
所以遇到萬里山這種混混進入警察系統，他真的很難受，也很憤怒。
“那是江湖義氣。”
萬里山梗著脖子開口，一臉的不服氣，你奈我何？
“江湖義氣就可以違法犯罪？”
“什么時候警察可以靠江湖義氣做事了？”
“你的江湖義氣，實則是沆瀣一氣，你搞亂的是司法系統，你搞亂的是警察的正面形象，你知不知道？”
“就是因為有你這種垃圾，不斷的敗壞我們警察的正面形象，導致老百姓對我們越來越不信任。”
“就你這樣的人，還有臉在這里趾高氣昂，在這里夸夸其談，洋洋自得嗎？”
“你簡直就是警察的恥辱！”
砰！
蔣虎受不了，憤怒的拍著桌子站起身來，對萬里山的怒吼也是充滿著怒火。
萬里山被蔣虎突如其來的憤怒搞懵了，他愣愣的望著蔣虎，有些不太理解，為什么蔣虎忽然這么激動？
那是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蔣虎的眼里面，到底把警察看的有多重要，把帽子上面的警徽看的有多神圣。
他不允許任何人敗壞警察形象，尤其是警察自已。
“閆靜敏同志，你做了市局的局長，就沒有想過把市局的風氣帶好一些嗎？”
“就這種敗類，都能成為刑警支隊的支隊長？”
“他的黑底子，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作為一個在省廳市局工作這么多年的老警察，老同志，我不相信你一點都不了解。”
“閆靜敏同志，你真的很讓我失望！”
蔣虎看向閆靜敏，語氣滿是憤怒的質問著。
他對閆靜敏，對這個閆阿姨，真的很失望。
任何敗壞司法形象，敗壞公安形象的人，在蔣虎眼里，都是敵人。
閆靜敏是敵人，萬里山更是敵人。
“萬里山，你不要得意。”
“我不管你背后站的是誰，誰給你撐腰。”
“但是我保證，你會死的很慘，你會被黨紀國法嚴懲！”
“讓你游離在黨紀國法的鐵拳之外幾十年了，你現在必須要接受嚴懲！”
“我跟你保證，你出不去了！”
蔣虎沉聲開口，指著萬里山的臉，鄭重其事的對他做出宣告。
“嘖！”
聞言，萬里山嗤笑一聲，但并沒有說話，可他覺得蔣虎沒有這個本事。
蔣虎見萬里山并不信自已的話，沒關系。
閆靜敏信，就可以了。
“閆靜敏同志，你信嗎？”
蔣虎冷著臉，問閆靜敏。
閆靜敏板著臉，沒有說話，沒有開口回答。
但她知道，蔣虎是可以做到的。
也正因為她相信，所以她更不能回答。
她要是回答了，就是對萬里山的巨大打擊。
萬里山好不容易恢復起來的信心和‘士氣’瞬間就會跌入谷底。
人在絕望的時候，是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
她不能讓萬里山陷入這種絕望，從而做出不考慮后果的事情。
這個后果，她承受不住。
“主任，不必審了。”
“我這個市局的紀檢主任，接下來要對市局內部進行嚴查，徹徹底底的紀律整頓！”
蔣虎朝著楊東示意，然后轉頭看向萬里山，指著他大喝：“我告訴你，你最好把嘴閉緊，什么都不要說！”
“我會抓出市局的臭魚爛蝦，讓他們揭露你的一切！”
“你真以為你不開口，不配合我們的審訊，我們就沒辦法治你的罪嗎？”
“我會讓你好好看看，你是怎么被法律嚴懲的！”
“所以，你給我把嘴巴閉緊！”
“不需要你說了！”
蔣虎說到這里，轉過身來，看了眼閆靜敏。
“閆阿姨，我對你，很失望！”
“有些話，你心里知道，我也知道，咱就別說破了。”
“有本事，你就裝下去。”
“但是總有一天，這個東西，你也會用到！”
啪！
蔣虎掏出手銬，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然后沒有猶豫的拔腿就走，推開審訊室的門，離開。
閆靜敏被氣的渾身發顫，但盯著桌子上的銀色手銬，沒來由的抖了一下。
“把他帶出去。”
楊東手一揮，示意警員把萬里山帶走。
審訊到這里，已經結束了。
看似什么都沒問出來，但什么都問出來了。
最關鍵的是，蔣虎對閆靜敏沒有了客氣，不會顧及曾經的情誼了。
那…接下來閆靜敏會迎來什么？
她自已肯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