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婭疑惑地皺起眉頭,藍色眼睛里滿是不解:“走正規通關渠道?那關稅呢?你知道你要的這些東西,有些關稅能高到百分之一百甚至兩百嗎?” 這年頭,哪個腦子正常的倒爺會主動跑去海關繳稅?那不是純純的冤大頭嗎?
“關稅我出。”
陸唯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只要你的人,能把我要的東西,從你們那邊囫圇個兒地弄過界,送到我指定的接貨地點,剩下入關、繳稅、運輸這些費用都由我來出,不用你操心。”
他話鋒一轉,繼續說:“至于你要的那些東西,電子表、巧克力、牛仔褲、絲襪……,也用不著什么正兒八經的通關文件吧?
我這邊也有辦法,‘直接’給你送過去。” 他特意在“直接”兩個字上稍微加重了點語氣,眼神平靜地看著塔西婭。
塔西婭的眼睛“唰”地亮了。
陸唯說的“直接”送過去,她可太明白了!
她干這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她的關系背景,有沒有官方蓋章的文件,她根本不在乎,只要貨能實實在在拿到手里那就行了。
“哈拉少!(好!)”
塔西婭臉上綻開一個笑容,不是之前那種帶著譏誚或玩味的笑,而是真正達成合作、看到利益后滿意的笑容,讓她那張過分精致的臉生動了不少。
“那就這么定了!只要你那邊的貨夠硬、夠快,我保證,你要的卡車、鋼材、設備……只要我能搞到手,肯定給你安安穩穩地送到地方!”
“行,交易的方式敲定了。”陸唯點點頭,神色認真起來,“那接下來,咱們就商量一下,這些東西,到底怎么個換法,具體什么價兒……”
兩人就在這間簡陋的旅社房間里,就著一盞昏黃的燈,開始了一場拉鋸戰般的討價還價。
塔西婭對各類商品在蘇聯黑市的行情門兒清,陸唯也是步步不讓,畢竟都是大宗交易,讓一點,差距就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最終,幾樣關鍵貨物的兌換比例被敲定:
一塊功能新潮的電子表,作價20美元。
這個價在蘇聯黑市絕對有競爭力。
一輛九成新、能拉十噸貨的卡瑪斯卡車,作價10000美元。
這個價格基本參照了我方境內的官方流通價。
去年,一輛卡瑪斯新車在59000塊左右。今年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價格還還會上漲,而且是暴漲。
考慮到陸唯承諾承擔中方關稅和運輸成本,這個價塔西婭能接受。
換算下來,500塊電子表,就能換一輛載重10噸的大卡車。
聽起來有些夸張,但考慮到兩邊巨大的物價差和關稅壁壘,再加上陸唯近乎零成本的“進貨”渠道,這買賣對他而言,利潤空間依然巨大。
當然,算上他這邊要繳納的高額關稅,一輛卡瑪斯最終到手的成本可能接近20000美元。
這就是現實,這年頭進口汽車關稅高得嚇人,百分之一兩百的關稅屢見不鮮,這也是為什么走私車在當時那么猖獗。
除了汽車之外,其他物資價格更低廉:
特種鋼材,40美元一噸。相當于兩塊電子表換一噸鋼。
煤炭,5美元一噸,一塊表就能換4噸煤。
這個定價并非陸唯刻意壓價,而是當時老毛子國內經濟畸形、輕工業品極度匱乏、重工業原料和能源相對“不值錢”的現實反映。
他只是按市場行情來,總不能讓他去當冤大頭。
此時老毛子國內的煤炭價格才15盧布一噸,陸唯給10美元,這都是高價中的高價了。
當然了,按照官方匯率,他的這個價格很低。
但是,官方匯率懂得都懂,那就是扯淡,民間不認。
而我們這邊,混煤指令價格是50左右,指導價格是80左右,市場溢價150元一噸。
陸唯用價值20塊錢的電子表,換價值300塊錢的2噸煤,就算去了關稅,也賺大發了。
等所有細則大致敲定,夜已經深了。窗外萬籟俱寂,只有偶爾的蟲鳴。
塔西婭長長地舒了口氣,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個動作讓原本就短小的白色背心向上拉起一截,一截雪白、平坦、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毫無防備地露了出來,在昏黃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陸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甚至看到了兩朵圓潤的白云。
當然,他純粹是出于對美好事物的欣賞,快速掃了兩眼,便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好了,那就先這樣。”塔西婭放下胳膊,整理了一下衣服,語氣恢復了那種帶點隨意的利落。
“祝我們合作愉快。明天一早還得出發去綏河,然后過境去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我先回去睡了,晚安。”
“合作愉快。”陸唯站起身,把她送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