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后,便帶著雪瑤出了客棧,雇了輛寬敞的馬車,往涼州方向而去。
前往涼州城的官道比縣城的土路寬敞多了,也平整多了。
馬車跑起來雖有些顛簸,卻也不算太難受。
雪瑤起初還興致勃勃地掀著簾子看外頭的風景,看久了便靠在車壁上打盹。
林楓閉目養神,偶爾掀開簾角往外瞥一眼,看那一成不變的田野和遠山。
三天后,馬車駛入涼州城。
林楓指揮車夫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一座大宅門前。
宅子坐落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里,門口兩尊石鼓,朱漆大門緊閉。
林楓下車,走到左邊石鼓下,伸手往里一摸——鑰匙還在。
他開了鎖,推開大門。
里頭是典型的四進院落,前廳、中堂、后宅、花園,一應俱全。
院子里雖有些荒草,但房屋完好,門窗嚴實,廊柱上的漆也還鮮亮。
正房里的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料,雕花精美,落了薄薄一層灰。
雪瑤跟著進來,一眼便看見院子角落的假山魚池。
她眼睛亮了,快步走過去,回頭時臉上滿是欣喜。
“公子,這院子真漂亮”
林楓點點頭,四下打量了一圈:“嗯,底子不錯,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雪瑤道:“你去街上找幾個老媽子過來,把家里里外外打掃一遍。
多叫點人,銀子不是問題。
我去置辦些被褥之類的。”
雪瑤脆生生應了:“好嘞公子。”
她轉身往外走,腳步輕快,裙擺在門檻上輕輕一掃。
林楓站在院子里,抬頭看了看天。
涼州城的日頭比華陽府烈些,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他瞇了瞇眼,忽然想起雪瑤說的那對雙胞胎花魁。
醉香閣。
心里有些癢癢。
雙胞胎很多,但是漂亮的雙胞胎并不多。
不過,現在為時尚早,想去也得等傍晚時分。
在街上溜達了一圈,并未買什么被褥之類的。
林楓空間多的是,之前洗了大半個超市。
想要啥都有。
.............
不得不說,涼州城確實比華陽府繁華了不止一個檔次。
光是城墻就比華陽府高了丈余,青灰色的城磚在日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澤。
門洞里進進出出的車馬行人絡繹不絕。
他在街上轉了一圈,光是城內人口,少說也有上百萬。
放在這方世界,已算得上是數得著的大城了。
逛了半日,眼瞅著日頭漸高,林楓正準備打道回府,忽然看見城南方向熱鬧非凡。
一條長街,從巷口往里延伸,足足擺了一百多桌流水席。
席面上杯盤狼藉,賓客往來穿梭,場面大得嚇人。
街道兩邊掛滿了白綾,與那熱鬧的宴席形成鮮明對比。
更遠些的地方,紙人紙馬、靈幡挽聯,堆得滿滿當當。
林楓來了興趣,踱到街角一個賣酸棗泥的攤子前,要了一份邊吃邊跟攤主搭話。
“老板,這是誰沒了?這么大排場?”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削漢子,聞言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客官是外地來的吧?”
“是啊,頭一回到涼州城。”林楓點頭。
攤主往那大宅院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意味:“這是前禮部尚書張呈文張大人的喪事。”
“原來是當官的。”林楓恍然,難怪排場這么大。
“公子,這您就有所不知了。”
攤主來了興致,話匣子一下子打開,“這位張大人可不光是當過尚書,他還是當今皇上的老師,正兒八經的帝師。
更難得的是,他老人家還是文壇領袖,書畫雙絕的宗師。
那字畫,嘖嘖,千金難求。”
林楓臉上立刻露出肅然起敬的神色。
心里卻在飛快地打著小算盤。
帝師。
文壇領袖,書畫雙絕,這手藝要是浪費了,實屬可惜。
遇到就是緣分。
看來老天都讓林楓繼承這份責任。
“原來如此,受教了。”他拱了拱手,一臉誠懇。
攤主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公子當真不知道張大人?他老人家的名號,整個涼州城三歲小孩都曉得。”
林楓打了個哈哈,笑道:“慚愧慚愧,在下是個粗人,平日里只會打獵練武,從不過問窗外之事。
讓老板見笑了。”
“哈哈,難怪難怪。”攤主釋然,又熱情地給他添了一勺酸棗泥。
林楓吃了幾口,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張大人什么時候下葬?”
“午時過后。”攤主往天邊看了看,“這會兒估摸著快開始了,得趕在申時之前入土,這是規矩。”
林楓點點頭,把碗往攤上一擱,付了錢,轉身離開。
——
他沒有回客棧,而是順著人流往張府的方向走。
大宅門前賓客如云,轎子馬車把半條街堵得嚴嚴實實。
府門大敞,里頭隱約傳來誦經聲和哀樂聲。
門口迎客的伙計忙得腳不沾地,迎來送往。
林楓在門口站了片刻,整了整衣袍,抬腳往里走。
“這位公子……”門口的伙計攔住他,眼神里帶著詢問。
林楓拿出一兩銀子遞給了對方,“在下久仰張大人盛名,奈何福薄,生前無緣拜會。
今日特來吊唁一番,聊表心意。”
他面色誠懇,語氣沉痛,“張大人千古。”
伙計摸著冰冷的銀子,臉上立刻添了幾分熱絡。
“公子有心了,快請進快請進。”
他親自引著林楓入內,安排到偏院的席面上落座。
林楓坐下,環顧四周滿院縞素,靈堂設在正廳,隱約能看見里頭黑壓壓的人頭和繚繞的香煙。
他這一桌坐的都是些普通賓客,有商人模樣的,有讀書人打扮的,也有幾個跟他一樣的“慕名而來”者。
既來之則安之。
林楓心安理得地吃起了席。
菜是正經的喪事席面,四涼八熱,有魚有肉,味道居然還不錯。
一切儀式結束,已近申時。
司儀拖著長腔高喊:“起靈——”
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出發。
林楓混在賓客隊伍里,不緊不慢地跟著。
隊伍出城,往西走了大約三里路,來到一片山腳下。
林楓抬眼望去,這山不高,卻林木蔥郁,山腳下立著一塊石碑,上刻一個“張”字。
顯然,整座山都是張家的產業。
送葬隊伍沿著山道蜿蜒而上,在半山腰一處背山面水的地方停下。
前有溪水潺潺,后有青山為靠,確實是塊風水寶地。
開始下葬。
眾人圍在四周,看著工匠們將棺木吊入墓穴,然后一鍬一鍬填土。
哀樂聲、哭泣聲、誦經聲混成一片。
林楓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往后退了幾步,隱入山林之中。
日頭西斜。
墳堆終于填好,工匠們收拾工具,賓客們陸續散去。
山間重歸寂靜,只余風聲鳥鳴。
林楓沒有動。
他靠在一棵老松后,閉目養神,靜靜等待。
夜色如墨。
月亮還沒升起,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林楓睜開眼,從藏身處摸出來。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繞著墳堆轉了一圈,確認四周無人,這才貓著腰摸到墳前。
新墳,土質松軟。
林楓運足掌力,一掌拍下。
砰!
土堆應聲炸開,泥土四濺。
墳堆下面是墳坑道,坑道盡頭才是墓室,棺材就放在墓室里。
剛才那一掌,只拍開了表面的浮土。
挖洞?
這他熟。
ps:除夕快樂,祝各位讀者,馬年不缺馬子,更不缺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