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第一缸酸菜腌得早，在立冬這天，做餃子再適合不過。帶有酸香開胃的酸菜配上豬肉作餡，滋味好極了。

院子里飄著各家的飯香味，對于孩子們來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閻大爺家今天吃的是白菜餡餃子，白菜跺得碎碎的，撒少許鹽，殺出水分。擠出的白菜水放在一旁，一會兒用來和面，面皮帶有淡淡的甜味。今天閻大媽也大方一回，加入了粉條頭，用水泡軟后跺碎。餡里加了豬油，少許蔥，和勻。

對于閻解成幾個小的來說，自從志剛哥在院里種菜，這家里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他們吃到嘴里的東西越來越好。以前調白菜餡可舍不得這么放，這是過年才有這個待遇。

可把幾個孩子吃美了。

中院賈家，吃的白菜油渣餡餃子，從上一次賈大媽，轉為城市戶口，周主任那邊給她安排了些雜活，日子也寬裕些。賈大媽昨兒個買了一斤肥肉，煉了油，用剩下的油渣包餃子吃。

賈大媽手里有了固定收入，雖然不多，但每個月都有。總比之前打零工好，擔心有了上頓沒下頓。賈大媽手里有了錢，家里人口少，也愿意吃點好的。

之前賈大媽農村戶口，連糊火柴盒都沒資格，有零活都是優先城市戶口。

“東旭，嘗嘗這個餃子，白菜油渣餡的。”賈大媽招呼兒子吃餃子，自己也開始吃。

“好的，媽。”賈東旭有些詫異，嘗了一個餃子，既有白菜的清香，又有肉的滋潤，真好吃。

這帶肉的，是不一樣啊。賈大媽吃著餃子感慨道，老賈啊，這日子越來越好了。

有條件肯定要吃點好的，能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不要沒苦硬吃。

易大爺家里吃的也是白菜豬油渣餡，他們是節省慣了，但也不能一點葷腥不沾。

許大爺家里吃的是豬肉大蔥餡，他們家條件好，人又少，吃得好些。聾老太太在林志剛家吃，路過中院時看見何雨水一個在家門口，也一并領回家，何大清兩父子今天忙不在家，讓何雨水自己蒸窩頭吃。

劉大爺家里，吃的是蘿卜粉條餡，蘿卜切成細絲，撒鹽殺水，蘿卜占多數。劉大媽用家里剩下的豬油渣，單獨給劉大爺包的餃子，夠他吃兩頓，連劉光齊都只能有3個嘗嘗味道。

其他的人都是蘿卜粉條餡的，劉大媽為什么這么大方，還不是那些粉條頭子有點受潮，放不了。劉光天兩兄弟，只要有吃的就行。

吃過飯，林志剛要給爺爺送肉回去，昨天買的肉林母特地留了一斤。還要送點白面回去，林解放陪著一起，這次回去了，估計要過段時間才回去。

這個天是越來越冷，估摸著過段時間要下雪了。

林志剛和林解放，戴上帽子和圍巾，穿著棉襖，背著背簍，這個天風刮著臉生疼，用圍巾蒙著臉好些。

村頭的道路兩頭的毛白楊，枝頭光禿禿的，地上鋪了一層金色的毯子。幾個嬸子正用耙子仔細地摟成一堆一堆的，裝成麻袋，背回家燒炕。

“志剛又回來看你爺爺啊，背這么多東西。”

“翠花嬸，你好。”

“翠花嬸，你好，忙著摟柴火呢。這不天冷了，回來看看我爺爺，等下雪了路不好走。”

“是啊，昨天白天還有葉子，準是昨晚上起了風，今天早上起來就看見滿地的葉子。”

“好，嬸子您忙，我先回家啦。”

“好。”翠花嬸擺擺手，繼續摟樹葉，這葉子這么干，適合拿來引火。

林志剛他們進院的時候，林老爺子正在院子里摘柿子，一個個，紅彤彤的柿子，像一個個小燈籠掛在枝頭，惹人伶愛。

林解放放下背簍，接過老爺子手里的桿子，繼續摘。林志剛在屋里四處看了看，沒人，出來在院里。

“爺爺，奶奶去那兒了。背簍里有糧食有肉，放在那里。”

“她去蘑菇房那兒了，東西先放在背簍里。”林志剛放下籃子，過去幫著摘柿子。

摘完柿子，林老爺子在籃子里找了兩人軟柿子，一人遞一個。林志剛撕開一個小口，用嘴直接吸里面的果肉，甜甜的，像吃果凍。

老太太挑出品像好的柿子，林志剛和林解放用刀削完皮，遞給老爺子用麻繩串起來掛在屋檐下，晾曬。一排排，像一個個黃色的小燈籠。等到柿子表面形成白霜，柿餅就可以吃了，收起來，用油紙包著，過年時吃。

老太太單獨放了兩份柿子，一份讓林志剛帶回去，另一份加點山楂放在罐子里催熟，平時慢慢吃。也可以用蘋果和梨催熟。

有磕碰傷的硬柿子，老太太放在一旁。空的時候，挖掉壞的部分，剩下的切碎，和玉米面，紅薯絲一起煮粥或者蒸窩頭，慢慢吃。

老太太把好的軟柿子讓林志剛帶回去吃，壞的留下來，集中放進一個缸里，加水密封，發酵，等冬天過后，就得到一缸酸溜溜的“柿子醋”。

老太太用拿回來的肉，包了茴香餡的餃子，林態剛吃著味道很特別，挺好吃的。

“奶奶，我們回去了。你快進去吧，外面冷。”林志剛對著院外的老太太說。

“是啊，奶奶，快進去吧。”

林志剛背著老太太拿的柿子和雞蛋。林解放背著他爹給的糧食，20斤玉米面和30斤紅薯，這次給的稍微多點，天冷了，不容易回來。

等回到胡同里，天已經黑了，這個天黑得越來越早了，越來越冷。

林志剛進屋里，放下背簍，摸了摸臉。即使蓋著圍巾，臉也吹著冷冰冰的，用熱毛巾敷了敷臉，揉搓了兩下，溫度升起來了。

軟柿子放在簸箕里晾著，免得碰破了，吃也方便拿。硬柿子林母收起來，和山楂一起放在箱子捂著。

兩兄弟燒了熱水，燙了腳，全身都熱乎了，回背窩里躺著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