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將軍的胡須上，沾滿了冰冷的泥水與溫熱的血污。
他被死死按在地上，雙膝深陷泥濘。
那雙曾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映著火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男人。
他戎馬一生，見過最悍不畏死的蠻族，也斗過最狡詐陰險的政敵，卻從未見過如此的存在。
這個人，還有他麾下那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怪物，不屬于他畢生認知里的任何一種。
“你……”蒙德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究竟是什么東西？”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出聲。
“魔鬼！你就是魔鬼！”
楚莘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仿佛腳下跪著的，不是一位戰功赫赫的王國宿將，而是一塊礙事的石頭。
他環顧四周。
這場所謂的戰爭，已經接近尾聲。
他的魔兵軍團，如同一臺冰冷、精準且高效的絞肉機，正在系統性地清理戰場上任何一個還敢握著武器的生命。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王國士兵，此刻成了被嚇破膽的鵪鶉。跪地投降的，還能茍活；轉身逃竄的，則會成為地獄犬最喜愛的追獵游戲。
楚莘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蒙德身上，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老將軍的心臟。
“你的罪，不是反抗我。”
“而是戰敗。”
“對于一個將軍而言，沒有比這更大的罪過了。”
轟！
蒙德的身體劇烈一顫，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這句話，比任何刀劍的劈砍都更加傷人。它像一柄無形的重錘，徹底擊碎了一名老將用一生榮耀鑄就的尊嚴。
楚莘不再理會這具已經失去靈魂的軀殼。
他隨意地抬起手指，指向不遠處，一個還在被數頭地獄犬圍攻、卻依舊在負隅頑抗的騎士。
那騎士的盔甲遠比普通士兵華麗，胸前佩戴著一枚閃亮的獅鷲徽章。即便身陷絕境，他依舊揮舞著長劍，吼聲震天。
“殺了他。”
楚莘的命令簡潔，不帶任何情緒。
瞬間，兩名一直沉默矗立的深淵魔戰士動了。
它們舍棄了面前已經跪地求饒的雜兵，邁開沉重到讓大地都在輕顫的步伐，一左一右，朝著那名榮耀的騎士包夾過去。
“為王國的榮耀——！”
騎士發出決死的怒吼，將手中的長劍狠狠劈向其中一名魔戰士的頭盔。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魔戰士那布滿猙獰紋路的頭盔上，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
它只是機械的，反手揮出了手中的巨斧。
呼——
風聲沉悶。
噗嗤。
那名騎士的身體，連同他那身代表著榮耀的華麗盔甲，被整整齊齊地，從中劈成了兩半。
鮮血與內臟，潑灑了一地。
也就在那名騎士眼中光芒徹底消散的瞬間，楚莘的視野里，一道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系統提示，驟然彈出。
【叮！擊殺‘王國榮耀騎士’，獲取魂能+120！】
【您已觸及世界根源，額外獲取‘世界本源碎片’！】
楚莘的目光，微微一凝。
世界本源碎片？
念頭剛起，一股冰冷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腦海。
【世界本源：構成世界存在的基石。通過顛覆關鍵劇情、擊殺天命之人及其羽翼、瓦解世界原有秩序，均有概率獲取。】
【用途：兵種合成進化、解鎖高階系統權限、對抗世界法則……】
原來如此。
楚莘的嘴角，緩緩上揚。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些在戰場上四散奔逃的王國士兵。
那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著一群敵人。
而像是一個饑餓了太久的饕餮，終于看到了一場無主，且無比豐盛的盛宴！
這些身負“王國氣運”的軍人，哪里是什么敵人？
他們是活生生的，會移動的，無比寶貴的資源！
尤其是那些穿著精良盔甲、身份不凡的騎士和軍官！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小塊行走的“世界本源”！
“莉莉絲。”楚莘輕聲呼喚。
“主人，我在。”
魅魔女王那婀娜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在他身后浮現，單膝跪地。
“傳我命令。”
楚莘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興奮。
“地獄犬軍團，全體出擊。”
“普通的步兵可以放過，至于那些穿著華麗盔甲，還妄圖逃跑的騎士和軍官……”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
“一個，都不要留。”
莉莉絲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明悟，她優雅地躬身行禮，身影隨即化作一縷輕煙，融入了黑暗。
下一刻。
軍營外圍的荒原上，響起了數百頭地獄犬被壓抑許久的、充滿了嗜血與渴望的連綿咆哮。
這一夜，黑石領外的荒原，化作了王國貴族們的專屬獵場。
一名平日在王都作威作福的伯爵次子，此刻正像條喪家之犬在荒野上狂奔，華麗的禮服被扯得稀爛。
“不！別過來！我是多蘭伯爵的兒子！我爹是多蘭伯爵！”
回應他的，是惡犬毫不留情的撲殺和利爪撕開皮肉的聲音。
【叮！擊殺王國貴族騎士，獲取魂能+150！額外獲取‘世界本源碎片’！】
一名王室禁衛軍的百夫長，發出了最后的怒吼。
“為了王國的榮耀！”
巨斧落下。
榮耀，連同他的頭顱，一起被砸進了泥土里。
【叮！擊殺‘王室禁衛百夫長’，獲取魂能+200！額外獲取‘世界本源碎片’！】
屠殺在繼續。
追獵在蔓延。
楚莘的系統面板上，魂能儲備的數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飆升。
兩萬……三萬……五萬！
而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世界本源碎片】的儲量，正在從開始，穩步攀升。
0.1……0.2……0.5！
就在他親眼看著一名逃跑的子爵被地獄犬撕成碎片，【世界本源碎片】的數值跳到的瞬間——
嗡！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聲，火聲，慘叫聲，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間消失。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的、冰冷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九天之上，從世界的盡頭，轟然降臨！
那感覺，就像有一雙橫跨整個天穹的無形巨眼，緩緩睜開。
它的目光，跨越了無盡的空間，精準無比的，投射到了楚莘的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情緒，只有俯瞰螻蟻的絕對冰冷。
就像一個程序員，終于在億萬行代碼中，找到了那個不斷引發崩潰的致命BUG。
系統面板上，一條血紅色的警告瘋狂閃爍，帶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警告：您正在大規模瓦解‘劇情’的穩定性，天道之力已產生波動！請立刻停止您的行為！】
楚莘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仿佛要與那雙無形的巨眼對視。
他感受著那股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栗的威壓，眼底深處，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迸發出一絲灼熱的光。
“天道？”
他低聲念出這個詞，嘴角的弧度，竟再次上揚。
“終于來了個像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