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圈子里，有一條不成文的鐵律。
當你紅的時候，身邊全是好人，連放個屁都有人捧著說是香的。
但當你塌房的時候，你會發現，這個世界比西伯利亞的凍土還要冷。
此時此刻。
片場外的豪華保姆車內。
李凱正縮在角落里，手里死死攥著手機，像是在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假發片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那塊光禿禿的頭皮在車頂氛圍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且滑稽。
“喂？王總！王總您聽我解釋！”
李凱對著電話那頭哭喊，聲音嘶啞，完全沒了往日的囂張。
“那都是意外！是那個夏天！是他算計我！”
“只要您肯出錢公關，只要把熱搜撤了，我還能翻身！我的粉絲還在，她們很忠誠的！”
電話那頭，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許久，傳來一個中年男人冷漠到極點的聲音。
“李凱，你是不是腦子也被削掉了？”
“忠誠？”
“你的粉絲現在正在閑魚上倒賣你的周邊，十塊錢一斤都沒人要。”
“就在剛才，你的三個頂奢代言，五個國民品牌，全部發函要求解約并索賠。”
“總金額大概在一點五個億。”
轟——！
李凱的腦子瞬間炸開了。
一點五個億？
把他賣了也賠不起啊！
“王總……您不能不管我啊！我是您一手捧起來的……”
“捧你，是因為你能賺錢。”
那個被稱為王總的男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報廢的商品。
“現在你不僅不能賺錢，還是個巨大的負資產。”
“對于壞掉的零件，我們通常的做法只有一個。”
“扔進垃圾桶。”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沒有憤怒，沒有謾罵，只有生意人最極致的冷血。
李凱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熄滅。
他知道。
天，塌了。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李凱，在這一刻，徹底死在了資本的算盤聲中。
……
與此同時。
帝都，某娛樂公司總部。
王總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在紅木辦公桌上。
他轉過身，看向墻上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老陳拍的那九張定妝照，以及夏天一劍削飛假發片的高清慢動作回放。
會議室里坐滿了公司的高層和宣發團隊。
煙霧繚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屏幕里的那個男人。
那個穿著飛魚服、眼神妖異、劍法通神的男人。
“查清楚了嗎？”
王總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這個夏天，有沒有簽公司？”
宣發總監立刻站了起來，語氣有些激動。
“王總，查清楚了！”
“是個個體戶！純素人！沒公司，沒背景，甚至連社保都是自已交的！”
“而且……”
宣發總監咽了咽口水，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圖。
“從昨天到現在，他的全網討論度已經破了十億。”
“這不僅是流量，這是口碑！”
“網友對他那個‘廠花’的造型，認可度高達99%！”
“最可怕的是……”
“他那一劍。”
“那是真功夫！是現在內娛最稀缺的硬通貨！”
王總瞇起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在資本家的眼里。
屏幕上的夏天，根本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座正在噴發的金礦。
是一棵搖錢樹。
是一個能填補李凱倒臺后巨大市場空缺的完美替代品！
“李凱那個廢物，雖然蠢，但他有句話說得對。”
王總突然笑了，笑得像只老狐貍。
“顏值，確實是硬通貨。”
“但如果有顏值，又有實力，還有這種‘邪門’的話題度……”
“那就是核武器。”
王總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
“聯系張大炮。”
“告訴他，李凱滾蛋，違約金我們出。”
“劇本重寫。”
“那個男一號……不用找流量鮮肉了，找個壓得住場子的老戲骨。”
“至于戲份……”
王總指著屏幕上夏天那張妖孽的臉。
“給我加！”
“往死里加！”
“我要讓這部戲，變成他的個人秀！”
……
橫店，《龍門飛甲》劇組。
張大炮正蹲在馬路牙子上抽煙，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
李凱跑了，男一號沒了，資方肯定要撤資。
這部籌備了三年的心血，眼看就要黃了。
“哎……”
張大炮嘆了口氣，看了一眼不遠處正拿著手機、對著轉賬記錄傻樂的夏天。
“這小子，心態是真好啊。”
“天都快塌了，他還在那數錢呢。”
就在這時。
張大炮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金主爸爸（王總）】。
張大炮手一抖，煙頭差點燙到嘴唇。
完了。
審判降臨了。
估計是要罵他個狗血淋頭，然后撤資走人吧？
張大炮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聲音卑微到了塵埃里。
“喂……王總，那個，李凱的事……”
“老張啊！”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咆哮，而是王總那如沐春風的笑聲。
“李凱的事干得漂亮！”
“這種劣跡藝人，早該清理出隊伍了！”
張大炮：“？？？”
他懷疑自已聽錯了。
這劇本不對啊？
昨天不還說是親兒子嗎？今天就成劣跡藝人了？
“那個……王總，那男一號……”
“男一號換人！我已經聯系了陳道鳴老師，他正好有檔期，對這個本子也感興趣。”
“陳……陳道鳴？！”
張大炮驚得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
那可是國寶級的影帝啊！
平時請都請不來的大佛！
“還有啊，老張。”
王總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那個夏天……是個好苗子。”
“劇本你得改改。”
“原來的劇本，反派戲份太少了，不夠張力。”
“改成雙男主！”
“正邪對立，雙雄爭霸！”
“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宣發，都給我向夏天傾斜！”
“必須把這個‘廠花’給我捧成神！”
掛斷電話。
張大炮站在風中，凌亂了許久。
雙男主？
陳道鳴作配？
這特么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還在角落里傻樂的夏天。
此時此刻。
在張大炮眼里，夏天已經不是那個為了幾千塊錢就能拼命的群演了。
那分明就是一尊閃閃發光的財神爺！
“夏天！夏天！”
張大炮扔掉煙頭，像是一只看到肉骨頭的哈士奇，瘋狂地沖向夏天。
“好事！天大的好事！”
“你要紅了！你要大紅了！”
夏天正沉浸在“能買多少個全家桶”的美好幻想中，被張大炮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地捂住自已的口袋。
警惕地看著張大炮。
“導演……”
“紅不紅的先不說。”
“剛才那六千塊錢……您不會是想反悔要回去吧？”
“我可告訴您，錢進了我的口袋，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呸，那就是落袋為安！”
“想要回去？除非您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張大炮：“……”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小子的關注點，永遠都這么清奇且……接地氣。
“誰要你的錢！”
張大炮激動得臉紅脖子粗。
“劇本改了！李凱滾蛋了！”
“現在的男一號，是陳道鳴老師！”
“而你！”
張大炮指著夏天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
“你是另一個男主！”
“雙男主！懂嗎？”
“你要跟陳道鳴老師演對手戲了！你要一步登天了！”
按照張大炮的設想。
聽到這個消息，夏天應該會激動得痛哭流涕，或者當場跪下感謝蒼天。
畢竟，對于一個群演來說，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然而。
夏天只是眨了眨眼。
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沉思。
甚至是……糾結。
他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雙男主？”
“那豈不是戲份變多了？”
“戲份多了，工作量就大了。”
“工作量大了，消耗的卡路里就多了。”
“那我這肚子餓得就更快了。”
夏天抬起頭，看著一臉期待的張大炮。
并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狂喜。
反而伸出了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做出了那個令張大炮無比熟悉的、充滿了銅臭味的動作。
“導演。”
“雙男主……那是另外的價錢。”
“這活兒加量了。”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