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漢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奇恥大辱，氣得在那里砰砰砰砸炕。
“林海，你還是個男人嘛？這些混賬東西，拿你爹在這里開涮呢！”
林海淡漠的道：“別在那里胡說八道了，他們沒有拿你開涮，你的確是比那大王八還能忍，呵……”
“你你你……你還是人嗎？你竟然這般說我，你等著，看我弄不弄死你！”
林老漢那個氣啊，他說啥也要爬起來，將這個逆子打死。
可惜啊，躺了一晚上了，這身子骨弱得批爆，直接摔到地上，哎喲哎喲的直叫喚。
平常村子里面的人，還是挺尊老愛幼的，倒也不至于見死不救。
但是，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像是瞎了一般，對這是直接當作看不見，反而還在那里說起了風涼話。
“唉喲喂，有的人那肚量，是真的很大，偷人都偷到眼皮子底下了，他愣是能咽得下這口氣。”
“真是笑死個人了，我實話告訴你們，這輩子就靠這個笑話活著了，有的人啊，真是活該，報應啊！”
村子里面年輕稍微大一些的人，都還記得林海的娘是個多少能干又懂持家的人。
林老漢有這么好的女人卻不懂珍惜，眼下有這么一個結果，純粹是自找的。
也就是這個時候，馬郎中和他的媳婦一起攙扶著李素汐走了過來。
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裳。
只身上有好些地方已經用那白色的干凈布包扎了一下，看起來還隱有血跡滲出，還怪嚴重的。
林海急忙沖上去，有些擔憂的道：“怎么樣了？還有哪里不舒服的？”
李素汐蒼白著一張臉，卻是一副沒力氣說話的樣子。
林海趕緊謝了馬郎中一家人，然后扶著李素汐往家趕去。
家中還有兩個小姨妹在，還要守著其母的棺材，也不知道會不會害怕。
看到林海頭也不回的走了，林老漢氣得在地上聲嘶力竭的怒喊著。
“畜生，你給我滾回來……我是你爹，是你爹啊……你咋干得出來這種事情！”
他好恨林海啊，那欲吃人的樣子，看得在場的年輕人很是不爽。
“在那里瞎叫喚什么呢？也許……你才是畜生，呵……你等著吧，人家上面的同志已經化驗骨頭去了，只要證實有毒，你死定了。”
“嘖嘖……如果真的是你干的，你這些年能睡得著嗎？你的良心就不會不安嗎？”
……
這面對年輕人們咄咄逼人的樣子，林老漢的心里卻是絲毫不慌張。
這么多年過去了，區區一根骨頭而已，還能掀起什么浪來。
他比較在意的是，這些人問為什么這般詆毀王秀娥。
就算是一個老娘們兒了，那也是要愛惜自己的名聲。
這些人在這里亂按罪名，如果被王秀娥知道了，還指不定多傷心呢！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林老漢自然是要向著這個后娶的女人。
他已經年紀漸大，身上的老人斑和老人味兒都已經開始出現了。
但王秀娥還像個剝了皮的嫩雞蛋，咋都好看。
林老漢稀罕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膩味，哪里舍得心愛之人受委屈。
于是，對這些說話肆無忌憚的年輕人，那自然就不會太過客氣。
“我警告你們，莫再讓我聽到你們詆毀我媳婦的事情，不然，我血濺三尺也要把對方刀了。”
這話太狠了，再兇的人也怕不要命的人。
于是，一個個不屑一顧的冷笑一聲后，直接站了起來。
“行啦，懶得和這種沒腦子的蠢貨瞎吡吡，他懂個屁！”
“就是嘛，要不是林虎在，我早就將其打得滿地找牙了，呸！為老不尊的玩意兒！”
……
這些人臨走前還說這些讓人聽了憤恨的話，氣得林老漢在那里無能狂怒。
“一群小兔崽子，也敢跑到你爺爺面前來放肆，給我等著，不等到你們來求我，不算完。”
林老漢的叫罵聲在空蕩的院壩里顯得格外刺耳，可圍觀的年輕人早已三三兩兩地散去，只留下他對著滿地的唾沫星子喘氣。
……
林海扶著李素汐踉蹌地回到堂屋，屋內燭火在穿堂風里搖曳不定，將母親的棺材映得忽明忽暗。
兩個妹妹聽到狗叫聲后，就跑了出來。
李素汐下意識的掙脫開林海的手，撲上前去，姐妹三人抱在一起，自然是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感，都哭得稀里嘩啦的。
林海讓她們三姐妹快些回房，自己則站在靈堂前，指尖用力摳著棺蓋縫隙，仿佛要將這十多年來所有的委屈都傾瀉而出。
“娘，我終于知道你是怎么去的了……是兒子不孝，沒有能幫你報仇……”
上一世的他，一直都是個愚孝的人，把林老漢孝順走了后，把王秀娥也贍養走了，就連陳虎這個繼弟，每次惹出來的禍時，他這個做哥哥的總會默默地去扛起來。
很多人都為他不值得，但他總受說一句，家和萬事興。
瞧，后面的日子慢慢地就變得好起來。
上一世沒有能力察覺到這個命案存在，但這一世，他說啥也要把害死母親的人找出來。
林海喉頭哽咽，伸手拂過棺木上厚厚的灰塵。
那年下葬時，林老漢執意要用最差的柳木，卻沒想到眼下這么多年過去，這木頭竟然還挺堅．挺，至少在抬到家中后，也沒有散落開來。
此刻，棺木上的廉價味兒刺得他眼眶生疼。
“娘，你且在這里忍耐些時日，等到賴木匠把新的棺材送來，我就帶你回家。”
當然不是回林家所在的墳塋里。
那個地方不過是個爛草穴，而且，主要是膈應人。
林海是不可能讓林老漢，在百年之后和其母葬在一處的。
既然都已經分道揚鑣了，那就應該徹底斬斷聯系。
林海正對著棺木喃喃自語，忽聽得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老漢便被兩個村人架著闖了進來。
老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里還罵罵咧咧：“林海！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唆使外人打你爹！”
林海轉過身，眼神冰冷如霜：“我沒那個閑工夫。說吧，誰干的？”
他心里清楚，定是林老漢又去為王秀娥鳴不平，才落得如此下場。
果不其然，架著林老漢的其中一人開口道：“林海，這老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對人破口大罵，人家不打他打哪個？”
“真是個有病的，被人狠狠揍了一頓，我們看著可憐，才送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