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散碎的光芒重新匯聚，楊天發現眼前的世界逐漸定格成了一副陌生的模樣。
他正處于一片廣闊的沙灘之上，前方是蒼茫無垠的大海。
看起來風平浪靜，歲月靜好。
相比于試煉之處，這里更像是一個度假的地方。
“這就是第一關忘川問心嗎？”
“看起來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兒啊?！?/p>
話雖如此，但楊天很清楚。
眼前一切不過只是偽裝，一旦他真正邁動腳步向前走去，這片試煉之地便會真正爆發出屬于它的力量。
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佳后，楊天邁動腳步。
剎那間，沙灘掀起狂風。
每一枚砂礫之中都分明蘊藏著令人恐懼的殺機。
恍然間，那紛飛的沙粒仿佛化作了無數形形色色的身影，他們戰意滔天。
下一秒，躁動的砂礫悍然來襲。
“果然?！?/p>
話音落下的同時，楊天催動自身力量。
飄蕩的仙力在周身化作了堅實的壁壘，來襲的砂礫再無法傷害到楊天分毫。
他并未因此而放松。
楊天很清楚，眼前的危機不過只是第一重試煉的開胃小菜罷了。
真正的危機，還在后頭。
楊天的目光鎖定前方蒼茫的大海。
那平靜的海面之下分明隱藏著龐大的陰影，它們在等待時機。
這僅僅只是危機的一方面。
這一關既然被稱之為忘川問心，那真正的危機，恐怕還在于這蒼茫的海水之中。
楊天的眼中漸漸浮現了笑意。
“事情，似乎逐漸變得有意思起來了?！?/p>
……
秘境之外。
東方正源，路青川，林苑三人坐在附近的涼亭之中，石桌上擺著茶水。
東方正源飲了口杯中茶，隨后開口：“兩位覺得，他們最終能夠走到哪一步？”
二長老路青川開口：“少宗主最近一段時間的修為有了不小的進境，如今雖然還未曾踏入仙路第二步，卻也不過是一步之遙?！?/p>
“以我看來，少宗主或許能夠借助此次試煉，直接跨越那一步，邁上仙路第二步。”
“第四重試煉顯然已經不可能攔得住他了。”
“不過想要突破第五重試煉……”
路青川微微搖頭。
“但想來還是可以在第五重試煉之中堅持一段時間的?！?/p>
“至少，能度過起始之地?！?/p>
三長老林苑點頭：“我也是這么認為的?！?/p>
東方正源點頭：“那幾個小家伙呢？”
三長老林苑說：“那個女娃娃修為尚未邁入第一序列巔峰，但借此跨越這一步想來也非不可能。”
“若是有幸突破……”
“她想來是可以熬過第一重試煉的?！?/p>
路青川接過話茬：“來自佛門的那個小家伙也是個天賦絕佳的，借助這一次試煉真正跨越超凡入圣這一序列邁入仙路，應該是沒問題的?！?/p>
“第二重試煉攔不住他。”
“進入第三重試煉之地是沒問題的，但想來也只能止步于第三重試煉的起始之地。”
“卓小友對于劍道有著超乎尋常的領悟能力，寂滅原這一關想來能夠給他帶來不小的幫助，但想要跨越……”
路青川搖了搖頭：“玄冥歸墟秘境每重試煉的難度都是前一重試煉的無數倍。”
“想跨越第三重試煉達到第四重試煉之地，最低要求都是仙路第一步?！?/p>
“卓小友必定能夠借助試煉之地破境，卻終究無法進入第四重試煉之地。”
“他應該會止步于第三重試煉的盡頭?！?/p>
“至于宋小友……”
“他的修為已然進入仙路第一步，而且有所建樹，必定是能夠進入第四重秘境的，至于走多遠……”
“說不好。”
東方正源臉上笑意更濃：“那你們覺得……小天能夠走到哪一步？”
“這……”
路青川和林苑兩人對視，紛紛搖頭。
“以楊小友仙路第二步第一階的修為，度過前四重秘境肯定是沒問題的?！?/p>
“正常情況下應該會止步于第五重試煉起始之地。”
“但……”
路青川說：“實話講，我看不穿楊小友?！?/p>
“而且我覺得這小子一定還藏了不少東西，說不準，他能夠抵達第五重試煉中段，甚至……”
“能一窺第五重試煉盡頭的風景。”
林苑看向東方正源：“宗主覺得呢？”
東方正源說：“我倒是覺得，這小子最少能夠度過第五重試煉盡頭，努努力，說不準可以進入第六重試煉。”
聽到這話，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宗主居然對楊小友的信心如此強烈？”
東方正源笑道：“畢竟，這小子已經給我們帶來了不少驚喜。”
“誰說得準呢?！?/p>
兩人互相對視，紛紛點頭。
該說不說，東方正源的說法還真沒啥毛病。
楊天確實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驚喜。
說不準這次也一樣。
“拭目以待吧。”
……
秘境內。
沙塵之中蘊藏的殺機并不能真正給楊天造成什么傷害，他并沒有耗費太大的力氣，便抵達了海邊。
他知道，真正的試煉才剛剛開始。
“按著東方叔叔的說法，這片沙灘應該只能算得上是這第一重試煉的起始之地?！?/p>
“起始之地的危機雖然同樣不小，但相比于真正的試煉，還是弱了太多?！?/p>
“不過……”
“哪怕是起始之地的進攻都已經擁有了相當于至圣層級的攻擊力了?！?/p>
“這真正的試煉……”
“保不準能到仙路第一步左右?！?/p>
“那接下來的試煉……”
楊天的眼中浮現笑意。
他有些期待接下來的試煉了。
不過現在倒不是著眼于未來的時候。
“先度過眼前的試煉再說?！?/p>
話落，楊天邁動腳步。
當他的身體觸及前方海面的一刻，原本風平浪靜的大海驟然活了過來一般，翻涌的浪濤宛如山岳一般瘋狂的向著楊天傾軋而來，在那恐怖的壓迫力之下，楊天周圍的靈力防護罩驟然碎裂。
直面來襲的恐怖重壓，楊天的表情沒有哪怕絲毫的變化。
“如果只是如此的話……”
“你還真攔不住我！”
彎曲的雙腿繃直的瞬間，楊天的身體宛如化作了流光一般，瞬間沖向大海中心。
前方來襲的浪潮竟根本無法對楊天造成哪怕絲毫的阻攔，他的肉身力量太過于恐怖了，在極快的速度加持之下，楊天宛如化作了世界上最鋒利的兵器一般，直接將前方的浪潮一分為二。
大海在咆哮。
這試煉之地已經因為楊天的行為而陷入了無窮的怒火之中。
浪潮翻騰，接連不斷的壓力瘋狂向著楊天洶涌而來，然而和此前一樣，任何浪潮都無法對楊天造成任何的阻撓。
楊天冷笑連連：“你若是再拿不出點說得過去的手段……”
“我可就要直接通過這第一重試煉了?！?/p>
就在楊天聲音落下的一刻！
轟隆?。?/p>
大海仿佛在瞬間破碎成了無數碎片一般，那些裂痕之中沖出無數體型龐大的怪物。
它們的身體不斷扭曲，仿佛細胞一般不斷聚合分裂著。
它們以一種極為抽象的方式向著楊天來襲。
楊天的臉色依舊沒有什么變化。
“劍！”
右手虛握，隨著聲音落下，長劍化形。
“劍訣·分崩！”
抬手，劍舞。
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怖劍意觸及前方不斷分裂聚合的瀝青一般的怪物的瞬間，爆炸聲傳來。
轟隆?。?/p>
接連不斷的聲響之中，一只只怪物化作一灘灘爛泥落入海水之中。
周圍怪物數量有限，但楊天的劍意卻近乎無窮無盡。
隨著時間的推移，阻攔楊天的怪物數量越來越少，而楊天和大海盡頭之間的距離也在不斷拉近。
“看來。”
“這第一重試煉之中最強的阻礙要來了。”
正如同楊天所說的那樣，在他聲音落下的同時，大海從中一分為二。
那深深的溝壑仿佛直接連通地獄一般。
楊天聽到了呼嘯的風聲之中傳來如泣如訴一般的哀鳴。
隨后，無窮怨靈自地下沖出！
萬千陰氣匯聚之際，整個大海都被這恐怖的陰氣所凍結。
那近乎無窮盡的怨靈逐漸構成了一個龐大的人形。
它手捧著一碗湯。
楊天原以為等待著他的將會是一場大戰，可讓他意外的是，這怨靈匯聚而成的龐大怪物并沒有對他發動攻擊的意思，只是將手中湯遞到了楊天面前。
而后，緩緩開口：“試煉者，喝下這碗湯，接受真正的試煉吧?！?/p>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動作了。
不光如此，隨著這怪物的出現，周圍危險全數消失，但隨著危險的消失，前行的路也同樣消失了。
“這……”
微微皺眉，楊天并沒有貿然接過對方手中的湯碗，也沒有選擇對這東西發動攻擊。
他開始思考這第一重試煉的本質。
與此同時，外界。
正在喝茶的三人注意到九座山岳中第一座山岳上出現了一道讓他們熟悉的氣息。
東方正源的臉上露出了笑意：“看來，小天的速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啊?！?/p>
“他已經抵達了第一重試煉的盡頭?！?/p>
“真真正正開始進行‘忘川問心’的考驗了?！?/p>
看向兩位長老，東方正源說：“你們說，小天會選擇什么樣的方式度過這個考驗？”
什么方式？
路青川愣了一下：“度過這‘忘川問心’考驗方式不是就一種嗎？”
正如同路青川所說，度過第一重試煉的方式只有一種。
起碼自這九重試煉設下到如今為止，就只有出現了一種度過方式。
那就是試煉者飲下怨靈匯聚的怪物手中的那碗名為‘忘川水’的湯，這‘忘川水’會使得飲用者短時間內忘卻一切。
唯有道心足夠堅定之人，才能夠在一片虛無之中重新找回自己和世界連接的錨點，從而找回本我，破除虛無，度過這第一關忘川問心。
說白了，前面沙灘的殺機也好，后面大海中的怪物也罷，都不過只是前菜，這最后的忘川水，才是真正的考驗。
林苑說：“哪怕楊小友他們不清楚這第一重試煉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會在見到第一關的守關人的時候選擇喝湯吧?！?/p>
“畢竟，它還是會對這第一關進行一些相關解釋的。”
“宗主難不成有不同的看法？”
東方正源笑道：“不是我有不同的看法。”
“裕兒跟我說了不少有關小天的事情，以我對他的了解。”
“這小子說不定會選擇另一種過關方式?！?/p>
“另一種過關方式？”
兩位長老眼中的疑惑之色更加濃郁了。
“對?！?/p>
東方正源笑道：“看著吧，這家伙給我們的驚喜，可遠遠沒有結束呢。”
秘境中。
楊天想通了面前這怪物出現的原因。
他看著對方遞來的湯碗，笑了。
“如果我不喝，會如何？”
那怪物明顯愣了一下。
“飲下忘川水，承受秘境對道心的考驗，才是唯一的過關方法?！?/p>
楊天臉上笑意更濃。
“我怎么覺得，還有其他的過關方法？”
怪物似乎更加疑惑了。
“其他的過關方法？”
楊天說：“我不覺得我的道心需要其他的東西來考驗。”
“所以……”
長劍一震，楊天眼中寒意流轉。
“我打算，直接走過去?！?/p>
他邁動腳步，身形逐漸和前方的怪物接近。
隨著雙方之間距離的不斷拉近，楊天能夠清晰感覺到來自前方怪物的壓迫力越發的濃稠。
它似乎已經陷入了憤怒之中。
楊天的表情沒有哪怕絲毫的變化，他的腳步也沒有半刻停留的跡象。
漸漸地，一股磅礴的怒火從怪物的身上爆發。
它暴怒的聲音也終于在這一刻響動：“你這是在挑戰規則！”
楊天笑容滿面：“對！”
話音落下的同時，楊天的身上噴吐出恐怖的戰意。
手握長劍的他猛然沖向那巨大的怪物。
雙方之間的距離在瞬息之間拉近，楊天手中的長劍猛然斬落。
“劍訣·開天！”
蒼穹開裂，不帶有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眸出現的一刻，以日月山河為劍身的長劍自天外呼嘯而來。
猛然觸及那巨大怪物的身體。
轟隆?。?/p>
剎那間，整個第一重試煉之地都開始瘋狂的顫抖。
濁浪滔天，殺機盈野！
外界。
東方正源笑容滿面的看著一旁滿臉震驚的二人。
“看吧?！?/p>
“我就說，這小子一定會給我們帶來不小的驚喜的。”
“他靠著一種全新的方式度過了第一重試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