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基里曼...”
阿巴頓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他體內的混沌之力似乎因這個名字而躁動，那是一種憎惡與被歷史嘲弄的憤懣。
那個沉睡了萬年的活化石...
那個在他看來被帝國粉飾過度的野心家...
竟然在這個時候成為了他遠征計劃中最大的變數...
...
“緊急軍情！”
又一名傳令官趕來：“吾主，左翼的星云區出現大規模帝國艦船信號，首艦識別為極限戰士基因原體的旗艦，馬庫拉格之耀號...”
同時，另一名負責傳感器陣列的軍官也匯報道：“吾主，右翼的小行星帶后方出現大量亞空間躍出信號，是帝國海軍的輔助艦隊，我方艦群的掃描儀被強烈的能量場干擾了，暫時無法統計敵方的艦船數量...”
...
“吾主，后方重力井周圍的亞空間出現劇烈波動，有超大型艦船正在脫離亞空間，目前已知的有帝國之拳的山陣號...機械教的神圣堡壘和火星的方舟艦群也在其列...”
壞消息接踵而至，如同永不停歇的冰雹，砸碎了阿巴頓先前所有的判斷。
艦橋上，原本因命令下達而高效運轉的嘈雜聲，漸漸被一種壓抑的死寂所取代。
黑暗機械教的技術神甫們敲擊符文鍵盤的手指開始顫抖，黑色軍團的軍官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巨變。
合圍...
這個片刻前還會被眾人認為是愚蠢臆想的詞匯，現在卻迅速凝固成了現實...
阿巴頓猛地從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影在艦橋昏暗的光線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隨后，他猩紅的目光掃過面前那片巨大的星圖。
只見代表帝國艦隊的赤紅色標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星圖的各個邊緣涌現，如同不斷上漲的血潮，一點點的吞噬著代表混沌艦隊的黑色區域，從而形成一個巨大而致命的包圍圈。
而他之前的那些針對小股敵軍的部署，在此刻顯得是如此可笑。
猩紅屠殺者戰幫前出的小行星帶，瞬間變成了突出部，暴露在至少三支帝國主力艦隊的交叉火力下...
蒼穹之爪戰幫在正面的防線，面對的是如山陣號和馬庫拉格之耀號這種龐然巨物的正面沖擊...
而那群被寄予纏住敵人命令的帝皇之子，恐怕在帝國艦隊完成合攏的鋼鐵洪流面前，連一個浪花都翻不起來就會被碾碎...
不...
說不定這些被色孽深度腐蝕的瘋子根本就不會執行他的軍令...
他們此刻或許正躲藏在某個陰暗的星域角落，用敵人或者自己人的慘叫聲，來尋求那扭曲的感官刺激...
...
“接通所有戰幫頻道...”
阿巴頓的聲音再次響起。
“命令他們取消原定的突擊計劃，全軍收縮，向復仇之魂號靠攏，以卡迪亞之眼的重力井為核心，構建環形防御陣線，任何擅自脫離陣型的艦船，無論其所屬，一律視為叛逃，允許周邊艦船就地擊毀！”
“通知鋼鐵勇士，他們的任務變更，放棄構建前進堡壘的計劃，轉而立刻在重力井附近布設虛空雷區，構建火力阻滯點，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用自己的艦船去填，也要遲滯帝國艦隊的合圍速度！”
“另外，告訴千子的巫師。”
“讓他們停止所有攻擊性的靈能儀式，將全部力量用于維持我方艦隊周邊亞空間的穩定，同時屏蔽帝國的導航信號，干擾他們的炮火鎖定和戰術傳送。”
“我不想看到有惡魔因為現實結構崩塌而被甩回亞空間，更不想敵人的炮彈能像長了眼睛一樣鉆進我方艦船的噴射口和反應堆艙！”
“是！吾主！”軍官們齊聲應答，整個艦橋頓時忙碌起來。
...
一連串完全轉向防御的命令，讓混沌艦隊的戰爭機器發出了近乎斷裂的摩擦聲。
無數艦船開始緊急轉向，實體引擎過載的光芒在虛空中連成一片，如同受驚的螢火蟲群，陷入了一片混亂。
而混沌陣營里那原本就充斥著各種褻瀆語言與噪音的通訊頻道，此刻更是被狂躁的咒罵、憤怒的質問、混亂的請示和絕望的報告所淹沒。
“黑色軍團指揮部！這里是猩紅屠殺者，我們被拋棄了嗎？！”
“敵方艦隊的炮火覆蓋了整個小行星帶，我們需要支援！重復！我們需要支援！”一個狂暴的聲音在主要頻道里響起。
“為了黑暗諸神！帝皇的走狗們，感受真正的...”
另一個混沌戰幫的頻道里，傳來了癲狂的戰吼，但隨即便被巨大的爆炸聲和刺耳的靜電噪音所切斷。
除此之外，一些戰幫艦長則是完全無視了后撤的命令。
他們或許是過于相信黑暗諸神的庇佑，或許是被殺戮的欲望沖昏了頭腦，依舊高喊著各自信奉神祇的褻瀆之語，我行我素地朝著最近的一支帝國海軍編隊發起了沖鋒...
然后，他們的艦船就在帝國艦隊的密集炮火下，化為了幾團在真空中短暫閃耀后便迅速熄滅的宇宙垃圾，連殉爆的沖擊波都顯得微不足道。
...
阿巴頓沒有理會這些注定滅亡的雜音，現在，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面前的這副星圖上，計算著每一秒的局勢變化。
在他的眼中...
帝國艦隊的包圍圈正在以驚人的效率和協調性收緊，而這種程度的協同作戰，絕非是帝國海軍平日那臃腫遲鈍的風格所能做到的。
見鬼！
阿巴頓不由的咬著牙將心里憑空升起的怒火壓下去。
基里曼的蘇醒，帝國前所未有的高效動員，這二者結合在一起，意味著他發起的這次志在必得的黑色遠征，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一個巨大的陷阱。
而他所依仗的亞空間風暴，非但沒有完全阻隔帝國，反而可能成為了帝國完美偽裝和集結的屏障。
...
“吾主，帝國艦隊開始進行第一輪齊射試探?！币幻^測軍士高聲報告。
星圖上，代表帝國艦隊的前鋒線，亮起了無數細小的光芒。
那是宏炮、光矛、新星炮在虛空中劃出的致命軌跡。
它們如同暴風雨前的第一滴雨點，落在混沌艦隊剛剛開始收縮的外圍陣線上。
幾艘反應稍慢的掠奪者級巡洋艦，瞬間就被數道熾熱的光矛貫穿，它們的虛空盾如同紙糊般破碎，艦體在無聲的爆炸中解體，化作一團團在虛空中綻放的火焰之花。
更遠處，被命令前出的猩紅屠殺者戰幫陷入了苦戰。
他們試圖利用復雜的小行星帶作為掩護進行游擊，但帝國艦隊顯然早有準備。
大量的眼鏡蛇級驅逐艦和狂怒級突擊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般，靈巧而兇狠地鉆入隕石群的陰影之間，對他們展開了近距離絞殺。
跳幫魚雷的引擎光芒在巨大的隕石陰影間不斷閃爍明滅，每一下光芒的亮起，都代表著一場殘酷的接舷戰在雙方艦船內部的狹窄通道中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