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嘟”、“嘟”、“嘟”響了三聲后，才被接。

    “喂，你好，是呂夢瑩吧。我是陳敏昊，你現在講話方便嗎？”

    話筒中傳來一個爽朗的女聲，“你好你好，我是呂夢瑩，《偵探》中思遠這個角色，張老師剛已經和我說過了，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什么時候去試鏡啊？”

    “當然是越快越好。不過劇組現在已經在咖喱國開拍了，導演目前一直在咖喱國，所以需要你來咖喱國試鏡。”

    “啊，要去咖喱國？”

    陳敏昊擔心因為地點問題，導致錯失一個潛在的能夠扮演思遠的演員，他趕忙補充道：“必須得來咖喱國，而且后續的拍攝基本都在咖喱國。

    不過無論成功與否，試鏡產生的費用劇組都會承擔，所以機票你先自己定，留好發票，事后找場務報銷。”

    呂夢瑩停頓了十幾秒后，問道：“機票的話，你們可以先幫我訂嗎？”

    陳敏昊無奈地解釋道：“你放心吧，你先自己買，留好發票，這個錢劇組一定會報銷的。他們要是不報，你來找我。”

    呂夢瑩輕笑一聲后，說道：“我不是擔心報銷問題，我是擔心自己可能沒有足夠的錢來墊付機票。”

    陳敏昊哈哈一笑，說了聲：“好”。

    陳敏昊掛斷電話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想：自己利用杠桿買了套3000萬的房子之后，真的是有點飄了，不把錢當錢了。自己前世讀大學時候，手上的錢也沒有超過4位數。而現在幾萬塊錢感覺都不是錢。

    由于思遠扮演者的缺席，《偵探》整個劇組進入了暫緩的狀態，所以陳敏昊有時間去機場親自接呂夢瑩。

    咖喱國的機場有不少華夏的游客，所以陳敏昊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他帶了一副墨鏡，還帶了口罩。

    聽到京都的航班到了，陳敏昊打起精神，他突然看到一個女生穿著連衣裙，拖著一個行李箱在四處張望。不過兩人的距離比較遠，所以陳敏昊雖然看過呂夢瑩的照片，但是他還是不確定眼前的女生是不是呂夢瑩。

    沒想到那個女生徑直向他走來，主動上前來打招呼：

    她自然地笑了笑說道：“哈嘍，學弟你好，久仰大名，剛下飛機我看到一個人帶著墨鏡和口罩我就猜是你。沒想到你竟然親自過來接我。”

    陳敏昊笑了笑說道：“正好有時間來接你，我為什么不呢？咖喱國這邊還好，我戴個口罩和墨鏡就敢出門了。如果我是在國內的話，我要是隨便出門的話，我經紀人會打死我。所以來接你，也算是給了我出來透氣的理由。”

    其實陳敏昊還有一層考量沒有說：呂夢瑩畢竟是系主任張國平介紹來的演員，即使試鏡不成功，但是面子招待還是得周到一些的。

    這不是給呂夢瑩面子，這是給張國平面子。

    趁著兩人寒暄的功夫，陳敏昊才仔細打量了呂夢瑩幾眼。

    她把劉海梳到了后面，光滑的前額完整地露出來了。她整個人臉上沒有化妝，單純從素顏來看的話，即使是在北影這種美女云集的學校，她的顏值依舊算是比較能打的類型。

    她的服裝搭配也比較簡單，一身淺藍色的連衣長裙，垂直腳踝位置，腳上穿了一雙黃色的匡威板鞋，身上沒有帶任何配飾。

    陳敏昊順手接過她的行李說道：“這里不是寒暄的地方，我們上車在說吧。”

    一上車，呂夢瑩撩了一下耳際的頭發，說道：“我現在先給我媽發個微信，告訴她我已經到了。這是我第一次獨立一個人出這么遠的門，我媽有點不放心。”

    說完，她就從背著的帆布包里掏出了手機。

    陳敏昊無意間用眼睛的余光一瞟，看到她手機的屏幕碎了。

    呂夢瑩似乎察覺到了陳敏昊的目光，她就落落大方地揮了揮手中的手機，笑著說道：“手機屏幕上個月摔壞了，但是一直都沒有錢換手機，所以這次的試鏡機會我是一定會努力拿下的，畢竟我想賺錢換手機。”

    陳敏昊笑著點了點頭，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女生和北影的大部分女生相比，挺不一樣的。

    一個女生化妝與否，并不存在優劣之分，但是一個女生不化妝與化淡妝的區別，陳敏昊自認為自己還是能夠看出來的，呂夢瑩一定是沒有化妝的。

    而且對于沒錢之類的事情，她都是落落大方地說出來，在這個有錢人“小氣”，窮人“大方”的年代，她比起一些打腫臉充胖子的人要好太多了。在北影有不少女生省吃儉用，開通花唄、借唄就為了買一個大牌包。

    除此之外，呂夢瑩挺敏感的，自己隨便瞟了一眼，她就能察覺到自己的目光。演員這個職業是需要敏感的，它需要一個人能夠捕捉到生活當中很多的信息，這些信息有的時候需要用到自己的表演當中。

    但是盡管如此，陳敏昊卻對眼前的女生能演好這個思遠的角色抱有懷疑的態度。

    張國平老師在打電話的時候推薦了她，陳敏昊當時也沒有進一步去追問這位學姐演出過什么作品，畢竟找人幫忙還有各種逼逼，各種質疑是非常不討人喜歡的行為。

    不過，陳敏昊與呂夢瑩打完電話后，他就去百度這個學姐的信息，但是找到的內容為零，也就是說，這個學姐基本沒有拍過什么像樣的作品。盡管如此，陳敏昊對她還是抱有一定信心。

    畢竟張國平導演當時提到了一句話：他覺得呂夢瑩的性格與思遠的性格有一定相似的地方。

    在陳敏昊大腦中思考的片刻，呂夢瑩和陳強已經開始嘮家常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陳敏昊不可察覺地微微搖了搖頭：呂夢瑩開朗大方，親和力比較強，但是思遠的內心陰暗，深藏不露。他一時間沒有看到性格相似的地方。

    呂夢瑩和陳強兩人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陳強快把車開到酒店的時候，兩人已經有聊嗨的趨勢了。

    陳強打著方向盤，好奇地問道：“夢瑩姐，你原來演過什么作品嗎？”

    “主要是話劇吧，電影的話完全沒接觸過。”

    陳強下意識追問道：“電視劇呢？你演過什么電視劇啊？”

    呂夢瑩靦腆地笑了笑，說道：“前幾天接了一個電視劇的劇本，結果剛拍了兩天，劇組黃了，然后張老師說這個缺一個女演員，就讓我來這里試鏡了。”

    陳強一時間語塞，不知道這話應該怎么接。

    呂夢瑩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有一些尷尬，說道：“不過我原來在話劇中演過一個類似的角色。所以我看了幾遍劇本后，感覺還挺有把握的。

    陳敏昊感覺有點虛。最近田林和胡德發也陸陸續續找來了十幾個女演員來咖喱國試鏡了，但是最后都被胡德發導演打回去了，以呂夢瑩的水平能通過嗎?

    陳強強行切換話題，問道：“你機票是買的哪一天啊？其實你可以往后多買幾天，在咖喱國

    陳強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認為呂夢瑩能夠試鏡通過，他當陳敏昊的助理有一年多的時間了。對娛樂圈也有了一個簡單的了解，在他看來。最近來劇組中試鏡的不少有知名度、有作品的女明星，但是他們都失敗了，所以他完全不看好這位純新人。

    而呂夢瑩像是一點都沒有感覺自己被冒犯，反而是一臉興奮地問陳強：“你在咖喱國的這幾天去哪里玩了？”

    陳敏昊已經快打算放棄治療了，他的手機里突然響起，是康回。

    “喂，陳敏昊你們劇組思遠的角色有眉目了嗎？”

    陳敏昊看了一眼在旁邊與陳強討論咖喱國有哪些物美價廉的伴手禮的呂夢瑩，他一時間不知道怎么接這個話題。

    幸運的是，沒等陳敏昊開口，康回就繼續開口說道：

    “哎，這就是拍名導的電影的弊端了。胡導對作品質量要求很高，他肯定不愿意隨便找個演員敷衍了事，”康回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但是哪個好演員會愁系拍啊，哪有今天試鏡，明天就進組拍攝的道理。

    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田林快頂不住了。雖然田林一直在各種“說服”胡德發，但是整個電影投資人的壓力其實都是頂在田林那里的。畢竟投資人的目的是為了賺錢，而不是讓導演追求藝術。

    但是很顯然田林快撐不住了。而且投資方本來都給了胡導很多自由了，現在胡導也得為投資方考慮了。”

    康回的話，讓陳敏昊產生了不少疑問，但是礙于呂夢瑩在車上，陳敏昊只能含糊不清地說道：“康姐，我現在在車上，信號不太好，聽不太清。”

    康回立馬聽出了陳敏昊的言外之意，掛斷了電話。

    陳敏昊剛回到酒店，上次的幫陳敏昊攔住王雪晴的服務生立馬就迎了上來，用英語問道：“您好，請問有什么能夠幫到您？”

    陳敏昊讓服務生帶呂夢瑩去辦入住，并告訴她稍微休整一下，下午3點去劇組試鏡后，就迫不及待地回自己的房間給撥通了康回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陳敏昊就直接開口問道：“胡導打算改劇本啦？”

    康回嘆了一口氣說道：“對啊，要不然他能怎么樣呢？”

    陳敏昊反問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劇組先解散，然后等找到了合適的女演員后，劇組再重新集合，繼續拍。”

    康回一聲輕嘆說道：“不可能，因為劇組所有演員簽的時間都是固定的，你還在學校所以時間相對寬裕，但是就拿王若舟來說，他的檔期排的很滿，后續一兩年的時間都排完了，根本插不進去。而且重寫開拍的話，面臨的是協調整個劇組所有人時間的問題，只要一個人時間搞不定導致缺席，那么大量的鏡頭還得重拍。

    所以劇組一旦被解散的話，再次聚集的時間就很難確定了，那么電影上映的時間就會不確定，而投資方就算電影質量降低，也不愿意看到這樣的情景出現，畢竟投入的錢可能完全打了水漂。”

    陳敏昊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第一次主演電影怎么事兒這么多呢？是我這次不順利，還是拍電影就這么難呢？”

    康回沉默了幾秒后，說道：“總是如此。所以你看看王若舟這兩天帶著兒子在咖喱國玩多輕松。你也多像他學學，心態放平。”

    康回雖然勸陳敏昊心態放平，但是陳敏昊能聽出康回的焦慮，他笑著安慰康回說：“沒事，我這里還有兩個計劃，說不定能奏效。”

    陳敏昊把呂夢瑩的事情以及他的計劃B：通過把張鑫毅拉到《偵探》劇組，進而把蘇曉拉到劇組這兩件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康回沒有支持也沒有反對，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好。你盡管嘗試。”

    ……

    因為《偵探》劇組都已經開拍了，所以試戲也不會是單純的在導演面前表演了，而是非常直接殘酷：讓試鏡的演員進組拍攝，拍的好就留下，拍不好就回家。

    胡德發導演讓所有女演員試鏡的內容是在醫院的片段，這基本是整個電影最重要的轉折戲之一。人畜無害的小女孩思遠這個角色在這里將會脫下她單純的面具，事件的發展也開始顛覆觀眾最初的想法。

    這場戲對演員細膩情感的處理要求極高，換句話說，這也是思遠這個角色難度最大的片段。胡導在這個時候了，還一直堅持拿出這樣的片段讓演員試鏡。

    但是陳敏昊能理解胡德發導演的想法，如果一個演員，思遠的其他的戲份他都能撐起來，但是這一處關鍵的戲撐不起來的話，最終的結果也是白搭。

    但是換個角度來看，這場醫院的戲一個女演員能搞定的話，那她其他思遠的戲份也就都能搞定了。

    不過想象很還好，現實很殘酷，目前試鏡的十幾個女演員，沒有一個通過，甚至連待定的都沒有，直接就是不合適。

    陳敏昊帶著呂夢瑩到劇組的時候，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把準備工作做的差不多了。最近這兩周，這兩場戲至少試鏡了十幾次，工作人員一次次抱有期待，然后又一次次失望。他們不不冷不熱地和呂夢瑩打了一個招呼。

    現在劇組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或多或少點麻木了，一次次失望后把所有的期望都透支了。

    胡德發過來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呂夢瑩，熱情地問道：“劇本還需要還一遍嗎？”

    呂夢瑩堅定地搖了搖頭后，說道：“劇組都裝在腦子里了，直接開始吧。”

    胡德發點了點頭后，直接坐到了監視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