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突然響起熟悉的笑聲。
季朝汐抬頭,被陽光刺了一下,不由地用手擋了擋。
謝斯禮站在她面前,遮住了陽光,輕笑了一聲:“好巧。”
“謝斯禮?”季朝汐驚訝地看著他,“你怎么會在這兒。”
謝斯禮的笑容有些勉強,他看向旁邊一直在刨地的傻狗:“被家里人逼著遛狗來了。”
雷霆懶洋洋地趴在地上,閉著眼睛,身上長長的毛與草坪混合在一起了。
季朝汐有些心癢癢,她期待地看著謝斯禮:“它可以摸嗎?”
謝斯禮對上她的眼睛,愣了一下,他的手摩挲著牽引繩,避開了她的視線。
“可以的。”
季朝汐眼睛一亮,試探性地摸了摸雷霆的大腦袋。
雷霆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它遲鈍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著季朝汐走過來了,然后把腦袋塞在了她懷里,尾巴搖得歡快。
季朝汐在心里默默流著眼淚,竟然有狗狗愿意主動親近她,她真的是出息了。
雷霆看上去很嚇人,但是特別喜歡撒嬌,季朝汐小心翼翼地抱著它,高興極了。
“謝斯禮,它肯讓我抱誒!”
謝斯禮眼里閃過一絲笑意:“看來雷霆很喜歡你。”
校外的季朝汐跟校內的季朝汐很不一樣。
在學校的季朝汐經常穿著外套,頭發軟軟地披在肩上,只要她稍微低頭,頭發就把她的側臉擋住了,她也經常用這種方式拒絕跟別人交流。
笑就更少了,她身上經常披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郁。
“雷霆你也太大只了吧!”
季朝汐被蹭得淚花都出來了,她眼角下彎,眼里滿是笑意,她不由地笑出了聲,不停摸著雷霆毛茸茸的腦袋。
謝斯禮狼狽地移開視線,看向一旁的草坪。
那只傻狗還在跟她撒嬌,謝斯禮心里有些不爽,忍不住開口:“雷霆,不可以這樣。”
雷霆被訓,尾巴一下就垂下來了,它不停嗚咽著,往季朝汐懷里一埋,不動了。
謝斯禮:……
早知道不帶這條傻狗來了。
雷霆委屈地哼唧著,季朝汐什么時候被動物這么依賴過,頓時心疼得不得了,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親了親。
“好可憐的小狗。”
雷霆見有人哄它,哼唧得更厲害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斯禮臉都黑了。
旁邊一直在舔毛的季大膽被雷霆的哼唧聲弄得煩躁極了,“喵”地一聲就給了它一巴掌。
雷霆嚇得立馬閉嘴了,只可憐巴巴地瞅著季朝汐。
“季大膽!你又欺負別人!”
季朝汐氣得狠狠抱著季大膽蹂躪了好幾下。
季大膽奮力從季朝汐懷里掙脫,跳到謝斯禮懷里去了。
謝斯禮低頭看著懷里的貓,輕輕撓著它的下巴。
季朝汐看著不遠處一起玩的狗狗,有些心動。
“謝斯禮,我能帶著雷霆一起去那邊玩嗎?”
謝斯禮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雷霆高興地嗚了一聲,帶著季朝汐往另一邊跑去了。
季大膽躺在草地上,輕咬著謝斯禮的手,謝斯禮捏了捏它的耳朵,語氣帶著笑:“原來你現在叫季大膽啊。”
謝斯禮第一次見季朝汐是在初二的一個下午。
當時她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條小狗身邊,眼里帶著淚,跟對面的男人在爭執著什么。
男人剛開始還有些心虛,見季朝汐是個學生,也不跟她多說廢話,直接開車走了,只留下地上那條被他撞傷的小狗。
小狗傷得很重,有一條腿不停流著血,季朝汐想去抱它,但小狗卻想咬她,她又害怕又著急。
無論她怎么靠近那條小狗,那條小狗就是很害怕她,一看見她就往另一個方向爬。
謝斯禮靜靜地看著樓下的那一幕,如果是他的話,他現在已經離開了。
季朝汐沒有辦法,她脫下身上的校服,在小狗驚恐的吠叫聲中,小心翼翼地把它裹了起來。
她又害怕又難過,看上去委屈得不得了。
“這只狗好笨啊,都不知道那女孩在救她呢。”
“時宜你看呀,那只小狗又跳下來了。”
“你們女生就是心軟,應該讓那個男的帶這條狗去醫院好吧。”
周圍聲音不斷,謝斯禮收回視線,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他自已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場景,他卻一直記得。
所以在A中見到季朝汐的時候,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跟當時沒什么區別,但是眼里卻多了幾分憂愁。
謝斯禮也是在這個時候意識到季朝汐可能并不怎么受小動物喜歡。
A中有很多貓,他偶爾會看見季朝汐偷偷去逗貓,可是沒有貓靠近她,無論她怎么拿貓條引誘。
這只奶牛貓是自已跳進他家的,它很自來熟,搶雷霆的食物,對著謝家的人喵喵叫,無論是誰它似乎都能跟對方聊很多,雖然沒人聽得懂貓語。
于是謝斯禮萌生了把這只貓送給季朝汐的想法。
在此之前,他還進行了多輪實驗,在確定這只奶牛貓無論對誰都是一樣的態度時,他終于放下了心。
他想找季朝汐商量這件事,可是她一直避著他,她似乎總有做不完的事情,每天都很忙。
于是在一個雨天,他把這只奶牛貓放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
因為季大膽的外表太具誘惑性,他剛放下就有人想把它帶回家,謝斯禮只好跟對方解釋。
在解釋了十幾輪以后,季大膽也待不住了,吵著鬧著要出去,謝斯禮又給它喂了好些凍干,才讓它安靜下來。
“在這里乖乖等她過來。”
終于,季朝汐的身影出現在巷子里,她撐著傘,眼里滿是激動。
她試探性地靠近季大膽,季大膽朝她喵喵叫了幾聲,季朝汐就這么連貓帶盒地把季大膽帶回家了。
謝斯禮當時不清楚自已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現在也不是很清楚。
或許他只是覺得,那樣失落的表情不適合出現在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