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實力遠不及祖麒麟,但以其本源為引,配合圣人手段,或許能勉強穩住四極!
“過來!”
元始天尊再無猶豫,右手對著土麒麟隔空一抓!
一只由精純玉清仙光凝聚的巨大手掌,裹挾著圣人之威,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出現在土麒麟頭頂,狠狠抓下!
他要將這蘊含土行法則本源的小麒麟擒拿,帶回昆侖山鎮壓四極!
“元始!你找死!”
一聲暴怒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蚩尤那萬丈金身猛地踏前一步!
他早已怒火中燒,祖麒麟的隕落,元始天尊的無恥偷襲,徹底點燃了他巫族血脈中的狂暴戰意!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戰刀爆發出刺破蒼穹的暗金光芒!
“給老子碎!”
蚩尤雙手握刀,全身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凝聚了他畢生武道意志與巫族戰血的一刀,帶著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決絕意志,朝著元始天尊抓來的玉清仙光巨手,悍然劈落!
刀光與巨手轟然相撞!狂暴的能量風暴瞬間炸開!
那由玉清仙光凝聚的巨手,在蚩尤這含怒一刀之下,竟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螻蟻!安敢阻我!”
元始天尊勃然大怒!
他沒想到區區一個大巫,竟敢對他這位天道圣人出手,還斬碎了他的法力手掌!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眼中殺機暴漲,左手一翻,一桿古樸玄奧、散發著開天辟地氣息的幡旗瞬間出現在他手中——正是先天至寶盤古幡!
“死!”
元始天尊就要搖動盤古幡,發出開天氣刃,將蚩尤連同這片區域徹底抹去!
然而,就在盤古幡即將搖動的剎那——
土麒麟的頭頂,異變陡生!
一道玄黃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光芒之中,一尊古樸厚重、印刻著山川河流、眾生百態的印璽虛影緩緩浮現,正是崆峒印!
同時,一聲清越的鳳鳴響起,一只由赤紅氣運之火凝聚的玄鳥虛影,展翅翱翔在印璽之上!
不僅如此!在玄鳥與崆峒印虛影周圍,無數道細小的、代表著大商億萬子民信念的愿力光點般匯聚而來!
同時,還有幾道同樣精純、帶著麒麟一族特有厚重氣息的氣運之光,從大商軍陣中幾頭麒麟獸身上升騰而起,融入其中!
人族氣運!麒麟族氣運!
在這一刻,因為土麒麟這位新任麒麟族長與華光(崆峒印持有者)的緊密聯系,因為土麒麟體內那源自祖麒麟、承載大地意志的法則本源,竟前所未有地交融在一起!
玄黃光芒大放!
那玄鳥虛影與崆峒印虛影交融變幻,最終化作一頭腳踏祥云、背負山河、龍首馬身、通體覆蓋著玄黃鱗甲的奇異靈物!
這靈物并非實體,卻散發著煌煌人道正氣、厚重大地意志以及麒麟一族的祥瑞之氣!
它無聲地懸浮在土麒麟頭頂,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氣運屏障!
元始天尊那搖動盤古幡的動作,竟被這突然顯現、融合了人族與麒麟族氣運的奇異靈物所阻!
那開天氣刃竟無法鎖定目標!
仿佛這靈物代表著某種洪荒大勢,連盤古幡這等開天至寶,也無法輕易斬斷其庇護!
“嗯?”
鴻鈞道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土麒麟身上,落在了那玄黃靈物之上。
他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帶著極其細微的波動。
“師尊!此獠身負土行法則本源,正好用以鎮壓四極……”
元始天尊急聲道。
“夠了。”
鴻鈞道祖的聲音平淡地響起,打斷了元始天尊的話。
他的目光從那玄黃靈物上移開,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此麒麟,身負人道氣運與麒麟族運,已成變數,非鎮壓四極之選。四極之事,你自行解決。”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依舊沉浸在悲痛中的土麒麟,以及那玄黃靈物,身形緩緩變淡,如同融入虛空。
“師尊!”
元始天尊臉色劇變!自行解決?四極失衡在即,他去哪里再找一個能鎮壓四極的土行本源神獸?!
然而,鴻鈞道祖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元始天尊一人,臉色鐵青地站在蒼穹之上。
看著下方那被玄黃靈物庇護的土麒麟,以及手持戰刀、戰意沖霄的蚩尤,還有遠處神色凝重的孔宣和華光,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憋悶與怒火!
西岐城下,隨著鴻鈞道祖與元始天尊的離去,那籠罩天地的無上威壓終于消散。
死寂的戰場上,只留下深不見底的巨坑、龜裂的大地,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法則亂流氣息。
華光壓下心頭的波瀾。
他走到依舊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眼神空洞的土麒麟身邊,輕輕拍了拍她微微顫抖的脊背。
土麒麟茫然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淚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悲傷和茫然。
“小土……”
華光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我們……回家。”
土麒麟沒有回應,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小小的身軀下意識地靠近華光,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她頭頂那由人族氣運與麒麟族運交融而成的玄黃靈物,依舊散發著溫潤而厚重的光芒,無聲地守護著她。
孔宣與蚩尤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孔宣五彩霞衣微動,背后五色神光收斂,他沉聲道。
“此地不宜久留,速回大營。”
蚩尤萬丈金身也恢復常人大小,他收起戰刀,猩紅的瞳孔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最終落在華光和土麒麟身上,甕聲道。
“走!”
一行人不再停留,帶著依舊失魂落魄的土麒麟,化作數道流光,朝著大商軍陣的方向疾馳而去。
大商將士們目睹了方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早已是驚魂未定,此刻見主帥安然返回,雖士氣依舊低迷,卻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迅速整隊,緩緩退入營寨之中。
另一邊,早已退至西岐城頭的闡教眾仙,看著華光等人退走,又抬頭望了望早已恢復平靜、卻仿佛還殘留著圣人威壓的天空,個個心有余悸。
廣成子臉色蒼白,之前的貪婪和后怕早已被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取代。
他環顧四周,清點人數,確認十一位金仙都在,唯獨不見了燃燈道人。
“燃燈老師呢?”
廣成子皺眉問道。
懼留孫、赤精子等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茫然之色。
他們仔細回想,只記得燃燈似乎也在戰場上,但具體何時消失、去了哪里,竟是一片模糊的記憶空白,仿佛關于燃燈的存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抹去了一部分。
“或許……燃燈老師另有要事,先行離去了?”
赤精子遲疑地說道。
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但在那恐怖的圣人威壓和接連的劇變沖擊下,心神失守,記憶出現混亂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眾人心中雖有疑慮,卻也不敢深究,更不敢在此地久留,紛紛收斂心神,默默退回西岐城內,各自調息療傷,心中對圣人之威的敬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昆侖山,玉虛宮。
清靜祥和的仙境此刻卻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臉色陰沉得如同萬載寒冰,周身繚繞的清光劇烈波動,時而化作凌厲的紫氣,時而扭曲如沸水,顯示出他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廢物!
一群廢物!”
元始天尊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寒光如電,飽含著滔天的怒火與憋屈。
“祖麒麟!好一個祖麒麟!竟敢以自身為餌,算計本座!剝離法則本源,成全其女,更引得平心出手,鴻鈞師尊親臨!最終身死化道,卻讓本座陷入如此被動境地!”
他腦海中閃過西岐城下的一幕幕:祖麒麟決絕的犧牲,土麒麟頭頂那融合了人道與麒麟族運的玄黃靈物,鴻鈞師尊那句“自行解決”……
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被愚弄的憤怒幾乎要沖破他的理智!
“未能滅殺華光,未能奪回崆峒印,未能阻止人道氣運凝聚……如今連鎮壓四極的祖麒麟也徹底隕落!
四極失衡在即,天道反噬隨時可能降臨!這一切,皆因爾等辦事不力!”
元始天尊的目光仿佛穿透虛空,落在了西岐城內的廣成子等人身上,聲音冰冷刺骨。
他心中怒火翻騰,幾乎要將整個玉虛宮點燃。
他從未如此失態過。
祖麒麟的隕落帶來的巨大壓力,鴻鈞師尊的淡漠態度,以及計劃接連受挫的憋悶,讓這位素來以威嚴深沉著稱的圣人,心境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
然而,他自身卻并未察覺到這份失衡,只將滿腔怒火傾瀉在“無能”的門人身上。
“燃燈!更是廢物中的廢物!”
元始天尊想起那個臨陣脫逃、如今下落不明的燃燈,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若非燃燈引薦祖麒麟不力,又臨陣畏縮,或許局面不至于如此糟糕!
不過此刻,燃燈的下落已不是他最關心之事。
發泄了一通怒火后,元始天尊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他知道,當務之急是解決四極鎮壓的問題,以及繼續推進封神大計,遏制大商與人道氣運的崛起。
他周身波動的清光緩緩平復。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清光流轉,凌空虛劃。
兩道玄奧無比、散發著不同氣息的符印,以及一道由純粹神念構成的符召,瞬間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第一道符印,呈黑白二色,緩緩旋轉,如同陰陽魚交匯,散發出清凈無為、卻又包羅萬象的玄妙氣息。
第二道符印,則呈現出一種純凈的金色,光芒內斂,卻蘊含著一種堅韌不拔、斬斷塵緣的獨特道韻。
元始天尊目光掃過這兩道符印,最終落在那道神念符召上。
他屈指一彈,那道黑白二色的符印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穿透虛空,消失不見。
緊接著,那道神念符召也化作無形波動,緊隨其后而去。
“大師兄……還有西方那位……希望爾等,莫要再讓本座失望!”
元始天尊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冷厲。
八景宮,丹室。
爐火純青,氤氳的丹氣彌漫室內,帶著沁人心脾的異香。
一位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正是老子,盤坐于蒲團之上,雙眸微闔,仿佛與這丹室、與這爐火、與這天地大道融為一體,氣息縹緲難測。
忽然,他面前虛空無聲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黑白二色的符印悄然浮現,靜靜地懸浮著,散發出元始天尊特有的玉清氣息。
老子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深邃如同古井,平靜無波,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在其中激起漣漪。
他目光落在符印之上,瞬間便明了其中蘊含的信息——元始天尊的請求,以及西岐城下發生的劇變。
“四極失衡……祖麒麟化道……人道氣運……”
老子心中念頭流轉,卻如同清風吹過湖面,不留痕跡。
他修無為之道,心境早已臻至太上忘情之境,外界的紛擾于他而言,不過是過眼云煙。
他并未起身,只是嘴唇微動,聲音直接在丹室外響起,平淡無波。
“玄都。”
丹室門外,侍立著一位青年道人。
他身著玄色道袍,面容俊朗,眼神卻異常淡漠,仿佛蒙著一層終年不化的寒冰,隔絕了世間一切情感。
正是老子座下唯一親傳弟子,玄都大法師。
聽到師尊召喚,玄都面無表情地推門而入,對著老子躬身行禮。
“師尊。”
“西岐有變。”
老子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元始師弟需借兩儀微塵大陣一用,阻大商兵鋒。你持我太清神符,攜陣圖前往西岐布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玄都那毫無波瀾的臉龐,補充道。
“首陽山那些劍修,也一并帶去。
他們修劍多年,也該見見血了。”
“是,師尊。”
玄都的聲音同樣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接受一個尋常指令。
他伸出手,老子袖中飛出一枚非金非玉、流轉著混沌氣息的符箓,正是太清神符。
同時,一卷描繪著陰陽流轉、微塵生滅的古老陣圖也落入他手中。
玄都接過神符與陣圖,看也未看,便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