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思片刻，喬梁找出趙巖婷的號碼，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才接通，喬梁聽到手機里頭傳來趙巖婷略顯慵懶的聲音，不由笑道，“趙老師，你不會是還在午睡吧？”
對面，趙巖婷笑道，“可不是嘛，剛放暑假，辛苦了一學期，現在能放飛兩個月，自然是午睡也要睡到自然醒。”
喬梁聞言致歉，“看來是我打擾了趙老師午睡，是我的錯。”
趙巖婷笑道，“喬市長您這么說我可愧不敢當。”
頓了頓，趙巖婷主動問道，“喬市長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您盡管吩咐就是。”
喬梁道，“趙老師，倒沒別的事，就是辛苦趙老師這一學期都在配合我的時間給我上網授課，我晚上想請趙老師吃個飯表示感謝。”
趙巖婷眨了眨眼，“喬市長今天在東州？”
喬梁點頭道，“對的，我現在在東州，晚上看趙老師方不方便出來吃飯。”
趙巖婷抿嘴笑道，“有免費的大餐吃，還是喬市長請客，我自然是樂意之至，不過喬市長若只是單純為了感謝我，那我還真有點不敢接受，畢竟作為老師，給學生上課是應該的，喬市長特意感謝我，我感覺受之有愧。”
喬梁聽得一笑，“那就當我是單純請你吃飯，而不是為了感謝你，這樣可以了不？”
趙巖婷笑道，“這就沒問題了。”
兩人確定了今晚的飯局，也沒再多聊，喬梁放下手機后，看到包廂的門從外邊被推開，來人正是安哲。
喬梁起身笑道，“老大，您來了。”
安哲沖喬梁揮揮手，“梁子，站著干嘛，坐。”
喬梁點頭坐下，看著對面落座的安哲，道，“老大，這幾天省里邊是不是風聲鶴唳？”
安哲咂了下嘴，“可不是嘛，作為省里的主要領導，我是不愿意看到這個情況的，不過上面當前想辦的可能只是羅鴻景及其背后的人，韓士朋這個事怕是屬于突發狀況，唉，實在是太令人可惜了，我對韓士朋同志的印象還是挺好的。”
喬梁聞言，微微沉默，并沒有去附和或者反駁安哲的話，一個人的好與壞，不能簡單去定義，就好比一個殺人犯也會有發善心的時候，一個男人或者女人，私生活方面不檢點，涉及的也只是道德層面的問題，但就能說對方是壞人嗎？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單一的眼光去看待。
想了想，喬梁說了一句，“或許上頭對韓士朋書記的情況也有所掌握。”
安哲若有所思地看了喬梁一眼，“梁子，看來你好像比我知道得還多嘛。”
喬梁笑了笑，“老大，那肯定沒有，我就是這么隨口一說。”
安哲輕點著頭，沒再多問，就算上頭真的掌握了韓士朋的什么情況，也不可能趕在這時候查辦，因為事兒不是這么干的，不過話說回來，韓士朋是主動投案，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安哲轉而道，“梁子，關新民書記打算提名楚恒擔任秘書長一職。”
喬梁目光一凜，這件事終于來了，他就猜到關新民一定會這么做。
下一刻，喬梁急忙問道，“上面是什么意見？”
安哲道，“上面據說是原則上同意由咱們省里提名推薦。”
喬梁靠了一聲，怕啥來啥，上面同意由省里提名推薦，那豈不是說楚恒更進一步已經是穩了？
短暫的失神后，喬梁看著安哲，“老大，關書記找你溝通這事了？”
安哲搖搖頭，“那倒沒有，我是從葉真明副書記口中知道的，關新民書記應該是先找他通的氣，我估計關新民書記肯定預料到我的工作最難做，所以他有可能把我放到最后，等他做通了班子其他主要領導的工作，那我反而不好強行反對了。”
喬梁喃喃道，“關新民書記這是打算分而化之，一個個分頭去做工作啊。”
安哲點頭道，“應該是的，先做通其他人的工作，再召開班子里的五人小組碰頭會。”
突地，喬梁反應過來，“老大，您說是葉真明書記給您打的電話？”
安哲點點頭，“沒錯，梁子，你可算是抓住重點了。”
喬梁眨眨眼，“老大，您和葉真明書記現在關系不錯？”
安哲道，“關系不錯談不上，私底下并沒太多接觸，所以這次他主動給我打電話，我還是比較意外的，他詢問了我對提名推薦楚恒擔任秘書長一事的看法，從他的口氣當中，可以感覺出他對這事并不太支持。”
喬梁神色一振，“那葉真明書記是要和您聯手？”
安哲點點頭，“或許是這個意思吧。”
喬梁臉上出現喜色，要是連葉真明這個班子里的專職副書記都不同意，再加上安哲也反對，那在二、三把手都不贊成的情況下，關新民想要力推楚恒上位就沒那么容易了。
很快，喬梁又問道，“老大，那組織部的張文修部長是啥態度？”
安哲搖搖頭，“這就不清楚了，有可能關新民書記還沒跟他溝通這事，剛才葉真明書記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他說關新民書記剛剛從他那離開，這個時間點，關新民書記估計先去吃飯午休了。”
頓了頓，安哲接著道，“據我所知，張文修同志和葉真明書記的關系好像還不錯，所以啊，接下來這事就有意思了。”
喬梁跟著點點頭，心想關新民要做的工作看來還多著，在當前的體制生態下，一把手固然擁有絕對的權威，但如果班子里的其他主要同志都反對，那也足夠讓關新民頭疼和難辦。
安哲這時反過來問道，“梁子，你今天是來東州干嘛了？”
喬梁笑答，“老大，我是去滬城一帶進行招商考察了，這不，回來途經東州，我就想著在東州逗留一晚。”
安哲聞言道，“今年到目前為止，你們林山市的工作算是可圈可點，多在招商工作上下功夫是對的，最近我看神行汽車的銷量一直維持在一個不錯的成績嘛，說不定你們林山市這一賭還真賭對了，借助神行汽車打造你們自己的新能源產業鏈，也許真就讓你們做成功了。”
喬梁笑道，“老大，現在談成功還太早了，我們不過是剛往前邁出了一小步而已，您可別夸我，要不然回頭我一不小心就驕傲自滿。”
安哲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梁子不是那樣的人。”
聊到神行汽車的話題，安哲多少是有些感慨的，因為早前喬梁一力做主要和神行汽車簽署戰略合作協議時，他也聽到了一些不大好的聲音，臨簽協議的前一天，他險些又給喬梁打電話勸阻喬梁謹慎決定，最后想想還是沒打，他覺得喬梁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決策依據，他理該尊重喬梁的決定，沒必要去橫加干預。
現在想想，當時沒打電話是對的，說不定林山還真就在新能源產業建設上有所建樹。
兩人隨意聊著，約莫兩點多的時候，安哲先行離去，他下午還得工作。
喬梁送安哲離去，隨后又回到茶室，離晚上吃飯的時間還早，張江蘭和孫永現在都在督導組里，也沒辦法脫開身，他下午倒好像有點沒事干了。
想了想，喬梁從通話記錄里找出蔡銘海的電話，既然沒別的事，那就約蔡銘海出來嘮嘮，看蔡銘海下午有沒有空。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蔡銘海得知喬梁在東州，并且是要約他出去聊聊天，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表示自己跟領導請個假就馬上到。
喬梁在包廂里等候蔡銘海時，市里邊，市一把手黃定成辦公室里，紀律部門副書記張明迪站在黃定成對面，小心翼翼地將一份資料放到黃定成辦公桌上。
這是黃定成讓查的副市長陸青紅的丈夫胡文全的情況，張明迪要么不干，要么動作神速，幾天時間內已經查出了一點端倪，但現在要再往下深查的話，可能就沒那么容易了，面臨著要不要立案的問題，所以張明迪只能過來請示黃定成。
黃定成看著手中的資料，認真地一一翻閱完后，笑道，“明迪，我就說你肯定是能辦的嘛，瞧瞧，這效率不就挺快，我之前怎么說來著，管基建后勤的能一干二凈就見鬼了，這不就被我說中了。”
張明迪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黃書記，現在的情況是不立案審查的話，有些線索沒法深查，所以您看……”
張明迪說到這停了下來，瞅著黃定成的反應，想看黃定成到底是支不支持立案。
黃定成將手中的資料放下，琢磨片刻，黃定成沖張明迪擺擺手，“明迪，你先回去，等我通知。”
張明迪目光一凜，忙不迭道，“好。”
等張明迪離去，黃定成將秘書叫進來，問道，“陸青紅副市長跟喬市長外出考察，回來了沒有？”
秘書愣了愣，旋即回答道，“書記，我去問一問。”
黃定成點點頭，“快去。”
秘書離去后，黃定成看著手頭的資料，眼里閃爍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