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你想要什么解釋？”
凌清歌腳步停滯，轉頭看向顧長生，紅唇微微揚起。
此時她的眼眸中，隱有一絲淡淡的嫵媚，看向顧長生的眼神里，是一種由衷的欣慰與喜歡。
只是這種喜歡，并非是男女之間，更像是一個長輩在看一個晚輩。
“為什么幫我。”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語氣平靜地道。
此時他突然有種預感，當日出現在白家劍冢之外的女子，就是凌清歌。
換句話說，重傷白洛陽的，也是凌清歌。
“其實，從一開始，圣靈教的存在，就是為了等你出現。”
凌清歌沉默片刻，忽然張口道。
“哦？”
聞言，顧長生眸光顫動，心底頓時有所猜測，“所以，我應該叫你什么？”
“師姐吧，大師姐。”
話落，凌清歌再沒有絲毫猶豫，抬腳朝著圣山之巔行去。
“長生，這一次瓔珞帝女打開黃泉禁地，看上去并不像是一種巧合，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進入。”
“嗯？”
顧長生眼眉輕挑，緩緩點了點頭。
從秦瑤留給他的傳音符中，顧長生已經知曉，最后一件掌天器就在黃泉禁地中。
而他剛剛踏入幽冥天地，這方鬼族禁地就恰巧打開了。
這種巧合，更像是一場針對他的棋局。
偏偏，即便顧長生心底清楚，這座禁地中很可能不只有掌天器，卻不得不踏入其中。
如今，他已經得到了四件掌天器，僅剩下最后一道就能完成與那紅衣女子的約定。
哪怕鬼帝真的就在黃泉之中，顧長生也非去不可。
“我去。”
顧長生輕輕頷首，周身漸漸有烏光繚繞，將他身軀囊括。
而他的氣息，更是變得陰森詭異，與幽冥天地的諸多邪魔無比相似。
此時他終于明白了，柳庸所謂的三名弟子，究竟指的是誰。
凌清歌、林翊以及顧長生！！
如果林翊未曾隕落，凌清歌就將成為他的踏腳石。
圣靈教的存在，并非是針對幽冥天地的諸多勢力，而是針對…劍氣長城。
柳庸的夢想，一直是融合人間三大劍訣，成就萬古獨一的人間劍仙。
可惜，他的這個夢想，始終未能得到白居與李慕白的認可。
所以他將目光放在了弟子身上，先是林翊，然后是顧長生。
這一刻，顧長生心底也不知該喜悅還是悲傷。
終究，他如愿得到人間三大劍訣，可過程卻是曲折起伏，驚心動魄。
至于凌清歌，顧長生并不擔心她在欺騙自己。
畢竟，以這位圣靈教主的實力，在這方幽冥天地中，她完全可以強行出手鎮殺顧長生，根本無需拐彎抹角。
“好。”
凌清歌深吸了口氣，白皙絕美的臉龐上，同樣是一抹凝重之色。
只見她腳步邁出，眸中劍意沸騰，與顧長生一同踏上山巔，出現在了那一座閻羅大殿之前。
按照葉知秋所說，這座大殿原本是鬼族圣殿。
而在鬼帝隕落之后，幽冥天地四分五裂，閻羅殿也不復往日榮光。
“嗡。”
隨著凌清歌與顧長生出現，殿前一眾幽冥強者的眸光瞬間落在了兩人身上。
其中，鬼主白擎蒼眼中更是有魂光繚繞，上下打量了顧長生一眼，眉頭微皺，“這位是…”
作為鬼族的洞墟強者，白擎蒼的神魂感知無比敏銳。
一瞬間，他就在顧長生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他是我圣靈教新挑選出來的傳人，這次將追隨帝女前往黃泉禁地。”
凌清歌神色漠然，轉頭看向白擎蒼，“怎么…鬼主有什么意見嗎？”
“哼，凌清歌，你…”
“嗡。”
還不等白擎蒼話音落下，就見圣殿之中突然有神輝繚繞。
只見一道無比曼妙的身影邁步走出，出現在了眾人身前，正是之前出現在劍氣長城之下的鬼族帝女瓔珞。
她先是看了白擎蒼一眼，又將眸光放在了顧長生身上，輕點了點頭。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隨著她話音落下，后山之處突然傳來一道震耳的嗡鳴聲。
只見孟婆與閻君的身影踏天而來，手中印法變幻，竟生生將閻羅圣山從中撕開了。
萬丈鬼紋升騰而起，逐漸衍化成一尊烏光靈門，噴涌出一縷縷輪回真意。
僅僅一剎，山中草木就仿佛歷經四季，由枯萎到新生，最終化作一地塵埃。
“這股氣息…”
頓時間，圣山之上就傳來陣陣驚嘩聲。
所有人看著周圍變幻的山林草木，眼瞳中皆是一抹濃郁的震撼。
輪回之力！！
這種力量，他們只見過鬼帝施展，乃是人間最神秘強大的力量之一。
隨著那一縷縷輪回波瀾席卷，那一扇輪回之門也終于是徐徐打開，像是連通著真正的地府冥地。
“諸位應該都聽說過黃泉禁地，知道其中的兇險，廢話我就不多說了，若對輪回毫無感悟，我建議就不要踏入其中了。”
話落，瓔珞當先邁步，朝著那一扇輪回之門走去。
在其身后，另一位鬼族大乘青年緊隨其后，妄圖追隨纓絡進入其中。
“噗。”
只是！！
就在他觸碰到靈門的一剎，整個身軀突然詭異的破碎了。
鮮血混著骨渣、內腑灑落下來，將大地染成一片赤紅，觸目驚心。
“嘶…”
這一幕，頓時令周圍一眾躍躍欲試的幽冥天驕眸光顫動，腳步陡然停滯在了原地。
此時他們突然意識到，這黃泉禁地的造化與他們似乎并沒有太大的關系。
“嗡。”
就在此時，人群中再度走出一道身影，黑衣束發，周身烏光繚繞，看不真實。
“嗯？”
一眾幽冥強者眸光驚顫，眼睜睜地看著那一道烏光身影走到輪回之門前，一步邁了進去。
“嗡。”
天地震蕩！！
可怖的輪回真意宛如怒海狂潮，轟然沸騰，妄圖將那黑衣青年淹沒。
可在他腳步邁出的一剎，腳下竟有一條金光神途直接插入了那一扇黝黑的門庭之中，濺射起層層波瀾。
而顧長生的身影，也是越過輪回之門，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這…”
整座閻羅圣山，突然寂靜了下來。
所有人看向凌清歌的眼神里，皆是一抹淡淡的嫉恨。
當日劍氣長城與幽冥天地大戰，五大勢力傳人隕落大半，傳承盡斷。
如今，凌清歌不知從何處找來了這樣一位青年妖孽，天賦竟不弱于鬼族帝女瓔珞。
難以想象，再下去百年、千年時間，圣靈古教的實力，又該強大到何等地步。
“嗡。”
與此同時，顧長生的身影也是出現在了黃泉禁地中，眼眸中隱有一絲詫異。
此時他看到，眼前的世界無比破敗、荒涼，充斥著一種難言的死氣。
大地之上，一條褐色古河徐徐流淌，一直延伸到黑暗盡頭。
更可怕的是，這條河中流淌的并非是河水，而是一縷縷生靈魂力。
隱隱間，在那河水翻涌之地，似有一張張詭異的人臉顯化，充斥著無盡的猙獰與怨毒。
“黃泉么？”
顧長生眉頭輕皺，眼底是一抹淡淡的深邃。
他早就聽說，人間有一處輪池，吞噬的是萬古生魂。
但凡是踏入此處的生靈，最終的下場就是淪為黃泉的養料，支撐起整個人間的輪回。
“不錯，這就是黃泉。”
瓔珞矗立虛空，忽然轉頭看向顧長生，紅唇微微掀起。
“帝女打開黃泉禁地，不會就是為了欣賞此處的風景吧？”
顧長生神色漠然，眼瞳中魂紋交織，語氣平靜地道。
“自然，黃泉盡頭有我鬼族最大的機緣，公子愿意與我一同前去看看嗎？”
瓔珞臉上露出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似乎對于顧長生出現在此地，并未有任何意外。
“當然。”
顧長生輕輕頷首，并未拒絕，與瓔珞一同朝著黃泉盡頭走去。
有這位鬼族帝女引路，兩人很快就出現在了一片漆黑古老的大地之上。
入眼所見，此處黑暗蔓延，毫無光明，像是一處神明遺棄之地。
偏偏，在那黑暗之中，似有一朵金色的花枝隨風搖曳，灑落下一縷縷金色的光沙。
只是！！
令人詫異的是，那一朵神花的花苞卻消失了，像是被人強行摘取，透露著無盡詭異。
這一刻，顧長生心中突然生出一抹淡淡的寒忌，眼底隱有一絲苦楚。
此時他終于明白了，當初那一朵被姜明月種在他魂海中的神花，究竟是何物。
彼岸花！！
傳言中，彼岸花是人間誕生過的八大厄皇之一。
這朵花象征的，是真正的厄運，死亡。
“所以，當初覆滅江家的，是鬼族？”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想起當初那些屠戮江家的詭異身影，眼神漸漸冰冷。
如此說來，姜明月應該就是溫養這朵彼岸花的爐鼎。
可她卻因為對顧長生近乎病執的愛慕，最終寧愿自碎肉身、神魂，將這朵冥花種在了顧長生魂海之中，妄圖與他融為一體。
可令顧長生想不通的是，這些鬼族之人是如何走出幽冥天地的。
凌清歌？！
一瞬間，顧長生心底就生出了一絲極凜冽的寒意。
凌清歌作為柳庸的大弟子，她一定是與柳庸掌控了一條通往長城之外的秘密通道，這些年才能暗中保持聯絡。
而在無盡歲月中，這位劍仙弟子究竟有沒有背叛初衷，誰也不知曉。
只是轉念，顧長生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凌清歌真的背叛了柳庸，背叛了人間，那么幽冥天地根本無需挑戰劍氣長城，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除非…人間一直有鬼族強者藏身暗處，伺機而動。
“或許吧。”
瓔珞輕嘆了口氣，并未否認，也沒有過多解釋。
只見她緩緩轉身看向顧長生，臉色逐漸冰冷了下來。
“顧公子，你愿不愿意將我鬼族的圣物，歸還給我？”
“嗯？”
聞言，顧長生眼眸微凝，微微搖了搖頭，“我不愿意。”
此時他已經猜到，踏入黃泉禁地的關鍵根本不是什么輪回之力，而是…彼岸花。
所以，瓔珞才會如此篤定他就是顧長生。
只是！！
如果瓔珞就是當初姜明月隕落時，出現的那一位神秘女子，為何她的眼眸并非是冰藍色的。
“好吧。”
對此，瓔珞卻沒有太多意外，緩緩點了點頭。
下一剎，她直接探出一只手掌，朝著顧長生橫壓而下。
“轟隆隆。”
天地轟鳴！！
只見那一條黃泉神河中，突然跌宕起驚天的波瀾。
無數神魂法相緩緩起身，宛如一只魂冥大軍，朝著顧長生圍攏而來。
“顧長生，在這里…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