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暗轉。
【景泰三年。】
【皇宮,大殿。】
龍椅上坐著的是景泰帝朱祁鈺。
他的面容沉穩,但眼中沒有了他哥哥朱祁鎮那種輕浮。
殿下。
于謙、王文等大臣肅立。
【景泰帝下旨。】
【“皇太子朱見深(朱祁鎮之子),年幼。”】
【“難堪大任。”】
【“今,廢其皇太子之位,改封為沂王。”】
【“另。”】
【“立朕之子,朱見濟,為皇太子。”】
應天府。
奉天殿。
朱元璋剛坐回龍椅。
他看到這一幕。
他的手停在了扶手上。
大殿內,剛剛才因為“北京保衛戰”勝利而松了一口氣的群臣,再次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的面色沉了下去。
“......”
他沒有立刻發怒。
他只是緩緩地轉頭,看向了朱標。
“標兒。”
“兒臣在。”朱標的聲音有些干。
“他。”
朱元璋指著光幕上的朱祁鈺。
“他在干什么?”
朱標的額頭滲出了汗。
“父皇,他這是在廢長立幼。”
“他是在學咱的那個好孫兒朱允炆嗎?!”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
“不!”
“他比朱允炆還混賬!”
“朱允炆那小子,好歹是‘正統’繼位!”
“他朱祁鈺!”
朱元璋一拍扶手!
“他的皇位是怎么來的?!”
“是他哥把江山敗光了!是他于謙守住了北平!是他撿來的!!”
“他現在坐穩了!”
“他就把他哥的兒子廢了?!”
“他把他哥關在南宮還不夠?!”
“他還要把人家的根也刨了?!”
藍玉在武將隊列里縮了縮脖子。
“陛下...”
“這吃相是有點難看了。”
“剛把人家爹的門鎖死,就回頭廢人家兒子。”
傅友德低聲道:“噤聲。”
劉三吾等文官集團,此刻也是滿臉的尷尬和不贊同。
“陛下...”劉三吾出列。
“景泰帝此舉失德啊。”
“國本豈能如此兒戲?”
“朱祁鎮雖有大過,但其子朱見深乃太宣宗(朱瞻基)嫡長孫。”
“這才是‘正統’所在!”
“景泰帝他這是在動搖他自己繼位的根本!”
朱元璋冷笑一聲。
“他動搖什么?”
“他手里有兵權!他有于謙!”
“他現在是皇帝!”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朱元璋指著光幕。
“咱就看看!”
“他這個‘好’太子,能當幾天!”
北平,燕王府。
“砰!”
朱棣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酒壇。
他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
“又一個畜生!!”
朱棣指著光幕上的朱祁鈺。
他剛才還夸這個朱祁鈺“像樣”、“守業”。
現在!
“我...我...”
朱棣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朱棣篡位...我他娘的好歹是憑本事打下來的!”
“我認了!”
“他朱祁鈺!”
“他一個撿漏的!”
“他憑什么?!他憑什么廢我孫子的孫子?!”
道衍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王爺。”
“景泰帝此舉怕是坐上了那個位子就不想下來了。”
“他不想下來?!”
朱棣氣笑了。
“他不想下來,他就把他哥的兒子廢了?!”
朱棣氣得在原地打轉。
“我朱棣的臉!!”
“我剛在土木堡丟了一次!”
“現在又要在皇宮里丟一次!!”
“為了個龍椅!兄弟反目!叔侄相殘!”
“我朱家...我朱棣這一脈全他娘的是笑話嗎?!”
光幕閃動。
它似乎聽到了朱元璋的“詛咒”。
【景泰四年,冬。】
【新立皇太子朱見濟。】
【薨。】
“.........”
“.........”
奉天殿。
朱元璋剛端起茶杯。
“噗——”
他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什么?!”
“死了?!”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光幕上那個“薨”字。
他愣住了。
大殿內的群臣也愣住了。
“這...這...”
“剛立就死了?”
藍玉在下面張大了嘴。
“這...這...這是天譴?”
“藍玉!!”朱元璋回頭怒喝!
“末將失言!”
朱元璋沒理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光幕。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
想笑。
又想罵。
“好...好...”
朱元璋坐了回去。
“報應。”
“他朱祁鈺不仁!老天爺就不義!”
“他廢了人家的‘正統’!”
“老天就把他自己的‘正統’給收了!”
“哈哈哈哈!”
朱元璋笑了。
笑得很大聲。
朱標在一旁,滿臉無奈。
“父皇...天家骨肉...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朱元璋指著朱標。
“標兒!你又犯糊涂!”
“這是老天爺在幫咱老朱家清理門戶!!”
“他朱祁鈺無嗣!”
“那這皇位!”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不是...是不是就該還給那個朱見深?!”
“這才是‘正道’!!”
北平,燕王府。
朱棣也看到了。
他先是一愣。
隨即。
“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的笑聲比朱元璋還大!
“好!!”
“死得好!!”
“死得妙啊!!”
朱棣激動地一拍大腿!
“和尚!你看到了嗎?!”
“天命!!”
“這他娘的才叫天命!!”
朱棣指著光幕。
“他朱祁鈺!他這個代理皇帝!他敢動我朱棣的‘嫡長孫’!”
“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直接把他兒子收了!”
“哈哈哈哈!”
朱棣笑得前仰后合。
“這就叫...報應不爽!!”
道衍在一旁,也是一臉的感慨。
“王爺。”
“景泰帝怕是要完了。”
“他廢了朱見深,失了天下文人之心。”
“如今又絕嗣。”
“他這個皇位坐不穩了。”
“何止坐不穩!”
朱棣冷笑。
“我朱棣的江山!豈是他一個‘代理’想坐就坐的?!”
“他兒子死了!”
“他自己呢?!”
光幕閃動。
【皇太子朱見濟薨。】
【景泰帝朱祁鈺,悲痛欲絕。】
【自此。】
【帝,病篤。】
奉天殿。
朱元璋的笑聲停了。
“病了?”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朱祁鈺也病了?”
“他娘的!”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
“老四這一脈!怎么回事?!”
“朱高熾!朱瞻基!朱祁鈺!”
“一個比一個短命!!”
“全是病秧子嗎?!”
朱元璋氣不打一處來。
“皇帝!皇帝是天下之主!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更受之社稷!”
“一個個三十多歲四十多歲就死了!!”
“他們是想把咱的江山活活‘病’沒嗎?!”
朱標在一旁低頭不敢說話。
他想起了光幕上自己“薨”的預言。
他心里也發毛。
“父皇...他病重那國本...”
“國本?”
朱元璋冷笑。
“國本就在南宮關著呢!”
“他朱祁鈺病了!”
“他是不是該下旨!把朱見深那個娃兒重新立為太子?!”
“這才是他該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