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目光，平靜地迎上海無涯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眼神，清澈，沉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絲毫波瀾。
“國考規則……”
“……誰擊殺……積分歸誰。”
“何來……截胡之說？”
“至于道義……”
“戰場之上……”
“實力為尊。”
“規則之內……”
“予取予求。”
“何須……”
“……講道義？”
規則之內！
實力為尊！
予取予求！
赤裸裸的叢林法則！
“好！好！好！”
海無涯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意味！
“實力為尊！規則之內！說得好！”
他死死盯著蘇晚晴，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他海無涯！
東海省本屆省考前五百名的天才種子！
是東海省沖擊全國前十萬名、甚至前五萬名的希望！
身負史詩級職業【怒濤戰將】！
東海省S級公會傾力培養的繼承人……之一！
他見多識廣，當然知道眼前這個骷髏不好惹！
一劍秒殺B-級巨人！
力量值絕對超過4000點！
防御值高得離譜！
硬撼熔巖護甲反震毫發無傷！
這實力……
他海無涯自問……單打獨斗，毫無勝算！
所以！
他剛才才強忍著滔天的憋屈和恥辱！
硬生生咽下那口涌到喉嚨的腥甜！
選擇了最憋屈、最丟臉的方式——妥協！
他指著峭壁上的燼火花！
“行！算你狠！”
他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
“這頭巨人……我們東海省認栽！”
他猛地抬手，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指向峭壁上那數十株在混亂中依舊頑強生長、跳動著誘人金芒的燼火花！
“但是！”
“這些燼火花！是我們東海省先發現的！也是我們主力在牽制巨人！它們理應歸我們！我們也不全要！”
他頓了頓，臉上肌肉劇烈抽搐，仿佛說出接下來的話讓他無比難受，如同吞下了一只活蒼蠅！
“看在你……你這契約獸實力不俗的份上……”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閉著眼睛吼出來：
“我們……可以……平分！如何？！”
說完這句話，海無涯感覺自己的尊嚴被狠狠踩在了腳下！
碾進了泥里！
平分？！
他堂堂東海省天之驕子！
竟然要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契約師平分資源？！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滑天下之大稽！
但沒辦法！
那骷髏太強了！
強得讓他心驚肉跳！
硬拼？
他沒把握！
而且代價太大！
他只能憋屈地選擇妥協！
用資源換回一點可憐的顏面！
這已經是他的底線！
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本以為……
對方會順坡下驢！
畢竟，對方再強，也只是一個人帶著一個骷髏！
面對整個東海省主力小隊和周圍虎視眈眈的數百考生，也該有所顧忌！
大家各退一步，面子上都過得去！
燼火花平分！
東海省找回一點場子！
對方拿到一半資源，見好就收！
皆大歡喜！
然而！
他等來的不是妥協！
回答他的，不是蘇晚晴。
而是許諾！
許諾那巨大的、覆蓋著猙獰骨刺的頭顱，微微轉動。
燃燒著深邃紫色魂火的眼眶，冰冷地“釘”在了海無涯和他身后那群如臨大敵的東海隊員身上。
然后。
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
“沒有……”
“……商量。”
轟——！
海無涯瞳孔猛地一縮！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心臟！
許諾巨大的骨爪緩緩抬起。
冰冷的指骨，指向地上那堆巨大的、冒著青煙的巨人廢墟。
“怪物……”
“……我們要了。”
骨爪微微平移，精準地指向峭壁上那跳動著誘人金芒的燼火花。
“資源……”
“……我們也要了。”
最后！
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海無涯和他身后每一個臉色煞白的東海隊員！
許諾巨大的骨爪緩緩握緊！
發出巨大的“嘎吱——！”聲！
“你們在場所有人的積分……”
“……我們也要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下一秒！
轟——！！！！
整個裂谷徹底炸了！
“狂妄——！！！”
海無涯的雙眼瞬間被無邊的血絲和暴怒填滿！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把他海無涯！
把整個東海省的臉面！
按在滾燙的焦土上反復摩擦！
還要踩上幾腳！
再吐一口唾沫！
更重要的是……
這次國考可是全國直播！
億萬國民都在看著！
他海無涯！
東海省的驕傲！未來的希望！
先是被搶了BOSS！
然后憋屈地提出平分資源！
最后……被對方當眾、無情地、徹底地拒絕！
還要被搶走積分！
這簡直是把他扒光了衣服吊起來鞭打！
他以后還怎么在東海省立足？
怎么在龍國頂尖天才圈子里抬頭？！
家族會怎么看他？
東海省的同輩會怎么嘲笑他？！
他海無涯……將徹底淪為全國的笑柄！
“你他媽找死——！！！”
“區區一個骨頭架子！一個C級的契約師！也敢如此大放厥詞？！真以為秒殺一頭殘血巨人就天下無敵了？！”
“兄弟們！給我上！宰了這骨頭架子！把那小白兔抓起來！”
“老子要讓她生不如死！讓她知道得罪我們東海省的下場！！”
他徹底瘋了！
什么忌憚！
什么代價！
全他媽見鬼去吧！
他現在只想把這骷髏拆成碎片！
把那女人撕碎！
用他們的血洗刷恥辱！
“殺——！！！”
“干死他們——！！！”
他身后的東海隊員也徹底被點燃了怒火！
他們同樣出身不凡，是東海省的天之驕子！
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一起上！滅了他們！”
“真當我們東海沒人了？！”
“再強也就兩個人！我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耗死他！搶了他們的積分！那小白兔歸我！”
東海省主力小隊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陣型變換！
前排盾戰士頂盾推進！
中排輸出職業技能光芒閃耀！
后排治療師法杖高舉！
藍色水元素能量如同怒濤般洶涌澎湃！
目標直指廢墟上的巨大骷髏！
……
不僅是東海省！
周圍那些原本被許諾震懾住、噤若寒蟬的其他省份混編考生，此刻也被這狂妄到極點的“全都要”宣言徹底點燃了怒火和貪婪！
“臥槽！太狂了！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東海省的兄弟們！我們支持你們！干他！”
“就是！大家一起上！這骷髏再強也雙拳難敵四手！”
“搶了他們的積分！殺了那骷髏！那小白兔歸我！”
“對！見者有份！上啊！”
“富貴險中求！干一票大的！”
東海省主力頂在前面吸引火力！
他們跟在后面渾水摸魚！
萬一能撿到便宜呢？
萬一能搶到積分呢？
萬一能分一杯羹呢？
許諾和蘇晚晴瞬間成為了整個裂谷的眾矢之的！
上百道充滿敵意、貪婪和殺氣的目光死死鎖定他們！
如同被群狼環伺！
……
深淵戰區那幫散人，反應最快！
幾個眼神兇悍、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的殺胚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
“撤！立刻！遠離風暴眼！”
“讓他們狗咬狗！骨頭渣子都別剩！”
“找高地！觀察！等他們兩敗俱傷！”
“注意隱蔽！別被流彈波及！”
他們如同鬼魅般抽身后退！
幾個呼吸間就退到數百米外巨大的冷卻熔巖柱或巖壁凹陷處！
硝煙和血腥味是他們最好的掩護！
坐收漁翁之利，才是他們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生存法則！
沖上去硬拼？
那是蠢貨才做的事！
……
高地上。
【雷罰騎士】雷洛南瞳孔微縮，手中雷光長槍爆發出刺目的銀白雷光，槍身嗡鳴震顫！
蓄勢待發的雷霆之力幾乎要破體而出！
“狂妄！”
“但……這份狂妄，似乎有足夠的實力支撐！這骷髏……底氣十足！”
“清音，你怎么看？”
他銳利的目光穿透煙塵，死死鎖定風暴中心，仿佛要看清那巨大骷髏如何應對這絕殺之局！
【圣律法典】林清音冰封般的臉龐上，眉頭緊蹙，圣潔的法典書頁無風自動，散發出強烈的凈化光輝，試圖驅散下方彌漫開來的濃郁死氣和血腥殺意。
“亡靈系契約獸……兇戾霸道，嗜殺成性……”
“其主心性……如此冷酷決絕，不留余地。”
“東海海無涯，沖動易怒，難成大器。”
“至于這場混戰……”
“烏合之眾的狂歡罷了。”
“我們……靜觀其變。”
“若那骷髏真能以一己之力，鎮壓東海主力與數百烏合……”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那才值得……我們出手。”
高傲！
絕對的高傲！
如同云端之上的神祇，俯瞰著凡塵螻蟻的爭斗！
他們不屑于參與這種混亂的圍毆！
他們在等待！
等待一個值得他們出手的對手！
或者……等待一個坐收漁利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