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一天不遠了！”

    慈恩一邊笑，身形竟一邊開始變淡，仿佛透明了一般。

    暗夜一手中的劍狠狠朝他刺去，卻刺了個空，臉上不由露出駭然神色。

    慈恩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直勾勾望著洛云瀟：“你與體內的滅世半魂融合的如何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意識和魂魄被吞噬的感覺，很不好吧？”

    “哈哈哈哈，我等待的這一天，已經不遠了……不遠了！”

    慈恩的身影隨著那歇斯底里的笑聲徹底消散。

    地上的善慧也終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到死的時候，他還望著凈遠的方向，眼角流下了一行血淚。

    但那究竟是不甘還是悔恨，卻再也沒人能知曉了。

    焚天的人恨恨捶了一下柱子，隨后又忍不住大笑出聲。

    經此一役，大悲寺基本上已經與消亡差不多了。

    菩提、善慧、悟徹已死，所有仙王以上的高僧全部被滅殺。

    凈遠與大悲寺反目成仇。

    唯一的慈恩不過是個自私無情的小人。

    昌盛了萬年的大悲寺，從此再沒有了翻身的余地。

    笑著笑著，焚天的人卻哭起來。

    他們或蹲下，或蜷縮著身體，任由眼淚在臉上流淌。

    大悲寺是滅亡了。

    可是他們的人生也被毀了。

    他們曾經遭受過的痛苦與折磨，也不會消失。

    ……

    洛云瀟神色淡漠地收回長劍，就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焚天眾人的悲傷，都與他毫無關系一般。

    然而，當他轉身看到慕顏恍惚的神情時，眉頭卻忍不住皺了皺。

    只是，還不等他上前詢問，帝溟玦已經轉過身將女孩擁入懷中，“顏顏，怎么了？”

    慕顏抬起頭，看看帝溟玦，又看看洛云瀟，喃喃道：“你們有沒有聽到歌聲？”

    “歌聲？什么歌聲？”

    慕顏猛然捂住自己的耳朵，身體痛苦地佝僂起來。

    口中仿佛無意識地發出呢喃。

    神已消，魔已亡，東溟浩浩萬骨枯。

    天道亂，浮生盡，九幽黃泉千重劫。

    云中余恨三千界，紅塵萬載殤流年。

    ……

    洛云瀟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天魔琴空間中，七煌將自己的身體緊緊蜷縮成了一團。

    蒼天棄我，天亦可欺。

    世人遺我，世當戮滅。

    諸天神佛，諦聽吾言。

    悠悠蒼古，因果孽緣。

    宿世輪回，此恨不滅。

    ……

    ===

    慕顏感覺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醒過來的時候，夢里發生了什么，她一點記不起來。

    只記得耳邊一直回蕩著悠遠而悲傷的歌聲。

    “娘親！娘親你沒事吧？”

    慕顏睜開眼，看到擔憂的眼眶通紅的小寶，露出一個笑容。

    她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腦袋，“放心吧，娘親沒事，只是太累了，好好睡了一覺。”

    這也不是假話。

    雖然夢里一直聽到歌聲，讓她覺得很悲傷。

    但醒來后卻覺得渾身舒爽，仿佛這幾日的疲勞傷痛，在這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寶見她面頰紅潤，臉色極好，才相信娘親真的只是睡了一覺。

    眉目間的擔憂散去，露出淺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