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天上？！”
汪一鳴當場宕機：“不是兄弟……你該不會是想把剛才那兩下子，也往天上來一遍吧？不是，你到底要干啥？”
說話間，胡氏神廟已不遠。
路晨抬手指了指窗外：“快到了，先辦正事。”
“吱呀——”
車子穩穩停在胡氏神廟門前。
胡家家主早已率眾在門口恭候。
“汪大少！”
胡家主彎著腰，滿臉堆笑，親自上前拉開車門：“沒想到您會大駕光臨我胡氏小廟，我胡家真是蓬蓽生輝！”
“胡家主，別廢話了。都安排好了吧？今天我兄弟才是正主，一定要好生招待！”
“是是是，那是自然。對了，這位大少是……？”
胡家主見路晨年輕得過分，比自己兒子瞧著還小，只當是哪家名門之后。
“江都路家，路晨。胡家主好。”路晨點頭致意。
“江都路家？”胡家主眉頭微蹙。
沒聽說過這號家族啊。
況且整個江省除了汪家，哪還有什么名門？
汪一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冷笑一聲：“胡家主，今天容城八尊法相爭斗，你應該看到了吧。”
“這個自然，汪少，我當時全程目睹，到現在都難以置信！”
“呵呵，那神跡，就是我兄弟弄出來的。”
汪一鳴莫名驕傲的話音，剛落下。
四周瞬間死寂，門口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胡家主，勞煩帶個路。”
路晨沒工夫看他們震驚，直奔主題。
“噢！好好好！路少，這邊請！”
胡家主驚出一背冷汗，立刻側身引路，語氣愈發恭敬：“今日二位蒞臨，實在是我胡氏神廟天大的榮幸！”
路晨時不時笑著回應，目光則打量著這座神廟的規制。
從規模看，這胡家也是個新貴家族。
體量并不大。
一行人路過大廳宣傳欄時，路晨特意用靈識探了探。
宣傳欄中，一共有三項宣傳戰績。
分別是一個S級妖魔副本，三個A級副本。
底下還標注著【胡氏神廟立廟五十載】的字樣。
“五十年拿下一個S級？實力……其實也不差。”
畢竟祂們又不開掛。
路晨忽然想到什么，轉向身旁的汪一鳴：“對了，汪少主，你們汪家一共拿下過多少高階任務？”
“你說宣傳欄上那種？”
“對。”
“八個S級，一個SS級。”
“SS級？！”路晨挑了挑眉，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江省唯一名門。”
“咳，都是幾家聯手干的。那種級別的任務，一家哪吃得下。都是幾個大家族一起拼命，最后平分功勞罷了。”
路晨：“那也不容易。”
“是不容易。”汪一鳴沉聲道：“那一戰，我汪家折了六名五品靈者，一名六品。整個任務下來，我們四大名門加起來，一共死了三名七品，八名六品，五品十五個，四品……傷亡超過兩百。”
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砸下來，連路晨都忍不住暗暗心驚。
之前龍虎縣斬殺龍王十三子那位靈者，也不過六品。
而汪一鳴口中那一役，竟折了三名七品。
這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
談話間，已到售香處。
路晨也沒再多問。
“路少，要哪種香？”
“普通的就行，來二十炷。”
他掃碼付錢。
“普通香？”汪一鳴愣住：“我說兄弟，你文昌帝君的侍神度多少啊？”
他還以為至少是黑香起步。
普通香？
難道跟文昌帝君的侍神度，連5%都沒有？
不可能吧。
路晨只是笑笑，取了香便走。
片刻，文昌殿外。
神廟保安早已清場，將一眾前來祭拜的香客全都攔在警戒線外。
殿內更是空空蕩蕩。
路晨一行人剛現身——
“憑什么他們一來，我們就得讓開？我們也是香客，也是花了錢的！”
人群里，一個年輕嗓音忍不住高聲抗議。
路晨循聲望去，發現是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
而對方這一嗓子，頓時也點燃了周圍香客的情緒，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我們也是花了錢來的，憑什么啊！”
胡家主臉色一沉，朝身旁使了個眼色。
兩名下屬會意，立刻朝那學生走去。
“等等。”
路晨卻叫住兩人，隨后徑直走到那學生面前，抱了抱拳：“不好意思，兄弟。今天我確實有急事要辦，暫時占用一下文昌殿，還請多擔待。”
那學生本來憋了一肚子火，見路晨竟主動道歉，還是這般謙和有禮的態度，頓時愣住了。
一肚子火氣立時泄去大半。
“……好吧，那您先用。剛才是我冒失了。”少年也抱拳回禮。
他當然看得出這伙人來頭不小。
剛才也是一時沖動，說完他就后悔了。
卻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擺架子，反而還跟自己道歉。
這種事還真是罕見。
“多謝。”路晨轉身，也沖警戒線外的一眾香客拱手：“給各位添麻煩了，我盡快處理完，多謝多謝！”
一句話，瞬間撫平了所有人的怨氣。
汪一鳴和胡家主對視一眼，汪一鳴忍不住點頭：“行啊兄弟，這脾氣，我喜歡！”
“是是是！”胡家主連忙附和：“路少年紀輕輕，卻這般謙卑有禮，真是大家風范！”
路晨卻已走到殿門前。
“汪少，胡家主，勞煩在外稍候。”
“啊？我也不能進啊？”汪一鳴指了指自己。
“請汪少在外稍等。”路晨語氣平靜，又強調了一遍。
“……行吧。”
“路少請便！”
“砰。”
殿門被路晨緩緩關上，將外界一切聲響隔絕。
“汪少，路少他這是……？”
“別問我。”汪一鳴變出一張檀木椅，舒坦坐下：“等著看戲吧。只要戲夠大，坐外面也能看個痛快。”
………
文昌殿內，檀香裊裊。
一尊高達數丈的文昌帝君神像矗立在大殿中央，神像面容慈悲，雙目微闔，似在俯瞰眾生，悲憫世人。
神像兩側，侍立著天聾地啞兩位仙童，神情幾乎一致。
路晨先燃起一炷清香，心中默誦《請文昌咒》……
隨后插入爐鼎。
接下來便是等！
可直到香火燃盡，殿內依舊平靜如常。
路晨絲毫不意外，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果然跟雷祖一樣，這些頂級香火神祇念咒也沒用。那接下來……先念哪一首呢？”
他腦海中，一篇篇千古名篇如星河般鋪展開來：
——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思鄉情切？
——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的豪邁灑脫？
——是“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的登高望遠？
——亦或是“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鐵血丹心？
路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必要選嗎？”
“一起上吧！”
“讓我看看……這條來自前世，璀璨不朽的文脈，能否驚動您這位執掌文運的帝君！”
心念一定，路晨再次點燃一炷清香，恭敬奉入爐中。
他負手而立，踱步于神像前。
青煙繚繞間，一段段穿越千古的詩文，便自路晨口中朗朗而出！
而這些詩句，甫一出口，便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金色文氣，裹挾著裊裊青煙。
沖破殿宇，貫入虛空，向著那蒼穹之上的“九天開化宮”，如大河奔涌而去！
……
天庭，九霄云巔，云海翻騰。
九天開化宮靜靜佇立其間。
整座宮殿由無垢玉雕琢而成，通體皎潔，不染塵埃。
殿內，七十二根盤龍柱撐起穹頂，每一條龍口皆銜明珠，那是下界文脈凝結的“文星”，熒光流轉，吐納清輝。
宮殿四角，各懸一排碧玉編鐘。
古往今來，但凡人間有一篇錦繡文章現世。
此編鐘便會不敲自鳴，且鐘身上會多一道天然紋路。
以示銘記。
大殿中央，云臺之上，文昌帝君端坐于八寶沉香榻上。
祂頭戴紫金冠，身著云霞仙袍，手執一桿“生花玉筆”，周身億萬道神光流轉，仙氣縹緲，不可直視。
下界無窮香火愿力，化作七彩流光，如天河倒卷，環繞宮殿盤旋三周，最終盡數匯入帝君手中那桿玉筆筆尖。
整座開化宮，文光四耀，照盡無窮。
便是放眼天庭，也是不能忽視的神輝一角！
此時，殿中。
隨著一縷攜著特殊文氣的香火，悄然匯入玉筆之中。
“咚——鏘——”
宮殿東角的碧玉編鐘，陡然發出一聲清越之響。
鐘身震顫，神芒大作。
一道嶄新的金色紋路，竟赫然顯化而出。
云臺上，文昌帝君緩緩睜開神眸，嘴角漾開一絲寬和笑意。
“下界，有華章出世。”
然而笑意未散——
“咚！”
西角的編鐘，亦應聲而鳴，同樣有一道金色紋路，悄然浮現。
“哦？又有佳作？”
帝君眉梢微挑，興致稍濃。
能同時引動東，西兩鐘齊鳴。
此文才，已是萬中無一。
可下一秒——
“咚！鏘！”
北角編鐘，鳴聲再起！
帝君笑容微凝，神眸中掠過一絲訝異：“同一時刻，三篇華章文氣沖斗？這……”
祂話音未落——
“咚！鏘！嗡——！！！”
南角編鐘，轟然震鳴！
四角編鐘，竟同時發出罕見的共鳴！
“這是……有大才出世！”
還未等文昌帝君細思。
開化宮內，這一刻，那下界無窮的文氣，終于徹底爆發！
“嘩啦啦——！！！”
四座編鐘瘋狂震顫，鐘鳴愈發急促高亢，如驚雷炸響，震得宮外云海都翻騰不休！
“昂——！”
“唳——！”
“吼——！”
“嗡——！”
鐘鳴聲中，竟幻化出“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象虛影。
四大神獸虛影在殿內盤旋騰飛，繞著七十二根盤龍柱飛舞，異象驚天！
幾乎同時，宮殿正中央，一團五彩祥光驟然氤氳而生，霞光萬道，瑞氣千條。
竟引得整座開化宮的文氣都為之沸騰！
云臺之上，文昌帝君神眸驀然一凜。
即便是這位見慣了下界文華起伏，執掌千古文運的帝君。
此刻也被眼前這前所未見的景象，攪得神海微瀾。
祂袍袖一拂，正欲抬手攝住那團五彩祥光，細細觀察。
卻見那祥光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殿外一尊鑲滿金色文字的巨鼎，疾射而去！
正是天庭文運的至寶——“天文鐘”。
“嘭！”
五彩祥光如流星墜月般，一頭撞在文鐘之上！
霎時間，那股沖斗云霄的磅礴文氣，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盡數散落在文鐘的每一寸鐘壁之上。
“噹——！！！”
鐘鳴炸響！
余波億萬！
越過【九天開化宮】——
朝著整個茫茫天庭——
滾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