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麻石散

    看得出他不是開玩笑，水心柔是真的急了，越發尖叫起來：“不！不要殺我！我不是說過了嗎？奚重睿已經活不了幾天了，我還年輕，我可以一輩子陪著你，你不能殺我！他解決不了你的痛苦！”

    瀟絕情挑了挑唇，勾出的冷笑異常諷刺：誰說年輕就一定比年長的活的時間長？我說過安神香有問題，還問過你會不會上癮，是你說一定不會！可背地里，你們居然合謀害我？我要讓奚重睿每天都像我剛才那樣生不如死！當然，我有的是法子讓他把藥物的配方說出來！至于你，現在可以死了！不過就這么直接把你掐死太便宜了，我要把你一點一點地切成碎片！

    他突然一揮手，狠狠地把水心柔甩了出去！水心柔猝不及防，后背猛的撞在了墻壁上，然后才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右手的小指竟然已經消失不見，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涌了出來！

    十指連心，這一下劇痛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她哆哆嗦嗦地舉著右手，仿佛完全不敢相信這一幕！劇痛加上恐懼，讓她的尖叫越來越不堪入耳：“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瀟絕情無聲冷笑，右手連揮，水心柔的右手又有兩根手指飛了出去，竟然只剩下了食指和大拇指！

    劇痛讓水心柔幾乎昏死過去，卻又偏偏因為這劇痛只能保持著清醒：“你敢，你竟然敢？你……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你也活不成！你只會死得比我更慘，更慘！”

    瀟絕情卻絲毫不為所動，淡淡地做了幾個手勢：不就是安神香嗎？你死了，奚重睿照樣可以配出來。

    “配不出來，他配不出來的！”已經看出瀟絕情恐怕真的會這么一點一點地殺了她，水心柔恐懼萬分，求生的欲望讓她什么都顧不得了，“他只會配安神香，根本不知道麻石散從哪里弄！他配的藥解決不了你的痛苦，你相信我！”

    瀟絕情眼中閃過一抹暗沉的光芒，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只要安神香，麻石散跟我沒關系。

    他猛一抬手，眼看著水心柔又有一根手指即將飛出。

    本能的將兩只手藏在身后，水心柔又是一聲尖叫：“有關系！有關系的！你就是對麻石散上癮，安神香只不過是幌子而已！”

    瀟絕情無聲冷笑：我不會再相信你，我也從來沒有吃過麻石散，怎么會上癮？你去死吧！

    眼看著他的手又抬了起來，水心柔終于把實話尖叫了出來：“我把麻石散混在了安神香里，你怎么還聽不懂？奚重睿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救不了你的！”

    瀟絕情終于停下了腳步，卻突然開口：“終于肯說實話了嗎？所以你怎么死都不冤。”

    水心柔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竟然連手上的劇痛都顧不得了，瞪大了眼睛看著瀟絕情：“你會說話？不，你不是瀟絕情，你、你是墨蒼云？”

    沒錯，那熟悉的聲音，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滄海王墨蒼云是誰？

    “瀟絕情”挑了挑唇，手一揮已經揭去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的正是墨蒼云絕美無雙的臉，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我不會讓絕情為你這種人渣多造殺孽，我不在乎。絕情，小舞，出來吧。”

    看著隨后而出的瀟絕情和墨雪舞，水心柔知道，什么都完了……

    墨蒼云淡淡地笑了笑：“你明明知道麻石散是害人的東西，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水心柔咬著牙，狠狠地瞪著他，并不開口。她當然知道麻石散的危害有多大，可正因為這種東西非常隱秘，即便是絕頂高手也看不出絲毫破綻，她便覺得只要能讓瀟絕情上癮，就可以一輩子控制著他，讓她離不開他。

    但是，她也知道瀟絕情警覺性極高，萬一被他看出破綻就全完了，所以她下的分量很輕很輕。麻石散在人體內不會輕易消失，一點一點積累起來，早晚會讓他上癮的。本來事情正進行得非常順利，誰知居然在這里功虧一簣了！

    “不肯說嗎？其實也無所謂。”墨蒼云并不惱，反而更加悠哉，“你不過就是想成為海照國的太子妃乃至皇后，又怕絕情將來會娶別人，所以才想用麻石散控制著他，讓他永遠離不開你而已。蠢貨。”

    “我不是，我才不是！本來我很快就要成功了，是墨雪舞破壞了我所有的一切！”水心柔用完好的左手指著墨雪舞，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滄海王，你還在這里幫瀟絕情，你知不知道他已經給你戴了一頂綠帽子，他勾引你的王妃！他們兩個很快就要遠走高飛了，可笑你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的是你。”墨蒼云笑了笑，笑的很奸詐，“絕情根本就沒有為小舞而變身，所有的一切都是騙你的，為了讓你說實話而已。”

    水心柔猛的愣住：“什么？沒有變身？不可能，他明明已經出現了變身的征兆……”

    “征兆是可以作假的。”墨雪舞淡淡地開口，“體溫升高，身體酸痛等等都可以用一些藥物制造出假象，就是為了讓你以為瀟太子愛上了我，開始變身了，這樣你就會在惱恨妒忌之下露出破綻，果然，一切都很順利。”

    瀟絕情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什么也沒說，仿佛跟這樣的人多說一句話，對他都是一種侮辱。

    水心柔這才反應過來，上了墨雪舞一個惡當，更因此少了幾根手指，從此變得殘缺不全，頓時一陣狂怒上涌，忍不住嘶聲尖叫：“你怎么不去死？”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墨雪舞依然淡淡的，只是眼中閃爍著刀鋒一般的冷銳，“你明明知道麻石散的危害有多大，可為了一己之私，居然不惜用這害人之物，你該死！”

    第一次見到瀟絕情時，電子芯片就給出了提示，提醒墨雪舞他的荷包里有少量麻石散。根據芯片給出的資料，麻石散的藥性類似于現在的毒品，成癮之后需求量越來越大，生不如死，而且最后一定會死于各種并發癥。

    正因為如此，麻石散是虞淵大陸的禁品，在以朝龍帝國為首的各國聯合滅絕行動中，麻石散已幾乎絕跡，真不知道水心柔究竟從 哪里弄來的這害人之物，也算她本事不小。

    瀟絕情有些不敢相信，水心柔竟然會拿麻石散來對付他。但是念著她父親對海照國的功勞，他的確給了水心柔兩次機會，就是希望她良心未泯，懸崖勒馬，那么或許他會考慮從輕處罰。可惜水心柔自以為做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覺，加上對墨雪舞妒恨難平，更加堅定了霸占瀟絕情的決心，所以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在以為瀟絕情為墨雪舞變身之后加大了用量，想盡快造成既定事實，這樣瀟絕情就一輩子都離不開她了！可惜，她還是太天真了。

    當然知道自己已經一敗涂地，水心柔也不顧一切地瞪著墨雪舞嘶叫著：“我就知道是你，果然是你！我不會放過你的！”

    瀟絕情終于冷笑著做了幾個手勢：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再去害任何人嗎？

    他突然凌空劈出一掌，輕飄飄地打在了水心柔的胸膛上。水心柔并沒有感到絲毫疼痛，反而覺得一股暖流涌入了體內，四肢百骸頓時輕飄飄軟綿綿的，就像喝醉了酒一樣。可她完全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登時駭然之極：“你居然廢了我？你……”

    瀟絕情冷笑：沒錯，我廢了你的功力！我會讓使者團待你回國，交給你父親處置！這一路上，我會把你親手配制的安神香和你親手做的荷包都放在你身上，回國之后，如果你還未成癮、也死不了再說吧！

    水心柔恐懼至極，如果瀟絕情真的這么做，根本不用回到海照國她就會成癮，生不如死的就變成她了！

    這些不說，她犯的可是謀害當朝太子的大罪，為了保住全家，她父親會毫不猶豫地把她交給皇上處置，或者干脆把她殺了上門請罪的！無論怎樣她都難逃一死，臨死之前還要受這許多折磨！

    這才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絕望之下，水心柔什么都顧不得了，竟然指著瀟絕情尖叫起來：“你好狠，你竟然、竟然要送我去死！你這個該死的啞巴！”

    墨蒼云目光一寒，突然一揮手，一朵金花嗖的飛出，只聽水心柔一聲尖叫，跟著噗的吐出了一口血，血里居然混著半截被削下來的舌頭！

    這下子，她也成了啞巴了

    墨蒼云淡淡地笑了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好玩兒嗎？我還可以讓你眼瞎、耳聾……”

    不等他說完，水心柔終于支撐不住，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墨蒼云面不改色，只是揮了揮手：“帶下去。”

    侍衛們早已得了吩咐，墨蒼云的命令就是瀟絕情的命令，只管執行，不用問為什么。立刻有人上前將水心柔拖了下去，照之前的吩咐帶著她踏上返程。

    看到瀟絕情有些發怔，墨蒼云笑了笑，上前兩步握住了他的肩膀：“怎么啦？有點難受啊？這么多年我沙場征戰，早就見慣了殘肢斷臂滿天飛的景象，我倒是忘了你會不習慣，早知道如此，就該讓你回避一下。”

    瀟絕情搖了搖頭，目光很溫暖：我又不是沒殺過人，血腥的場面也見了不少。我只是覺得這些事本來應該我自己來，不應該弄臟了你的手……

    “我就是不想弄臟了你的手。”墨蒼云笑了笑，“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我管不了天下人天下事，但你的事我必須管。臟了我的手，可以讓你始終玉潔冰清，我愿意。這也是我的使命，我的責任。”

    瀟絕情默然片刻，終究只是說了三個字：辛苦了。

    然后他上前兩步輕輕抱了抱墨蒼云，不過緊接著就放開了手，后退兩步轉頭看著墨雪舞：我更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發現的及時，現在我已經對麻石散上癮。大恩不言謝，以后你若有差遣，隨時開口，我無有不從。

    墨雪舞樂了：“差遣不差遣的就不說了，我可不可以把這個理解為，以后你不會再隨隨便便拿我當敵人了？”

    瀟絕情點了點頭：完全可以。

    墨雪舞笑得更加開心：“那就好，要取得你的信任，可真是不容易。”

    瀟絕情挑了挑唇：可我一旦相信了你，終我一生，再也不疑。

    墨雪舞呵呵地笑笑：“要不說你能和蒼云成為知己好友呢，在這一點上你們真的很像啊。”

    瀟絕情轉頭看了墨蒼云一眼，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沒說，但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墨蒼云摸了摸下巴，接著開口：“你的使者團都走了，不如跟我到隨心園去住吧，我可以隨時找你聊聊。

    瀟絕情表示許可：正好，后面的事也需要一一解決，走吧。

    墨蒼云臨走之前已經吩咐侍衛，將此處清理干凈，自是不必擔心。

    可剛回到隨心園，屁股還沒落在椅子上，侍衛就前來稟報：“王爺，皇上又來了。”

    “這么誠懇嗎？”墨蒼云笑了笑，“讓他去找我娘。”

    侍衛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屬下就是這么說的，可是皇上說夫人根本不肯見他。”

    墨蒼云嘆了口氣，還是那句話：“既然我娘不肯見他，他來找我沒用，去吧，就這么跟他說。”

    侍衛早已送了熱茶上來，瀟絕情端起來喝了兩口，多少有些好奇：夫人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也非也，何去何從，總該有個明白話吧，如果皇上真的沒有絲毫希望了，不如就徹底斷了他的念想，總讓他這么一趟一趟的跑，好像也不是個事兒吧？

    墨蒼云雙手托腮，比剛才更加無奈：“誰知道呢，世人都說知子莫若母，可沒有說知母莫若子的，我雖然是他的兒子，可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覺得吧，她既然到現在還沒有離開，說不定皇上有戲。”

    瀟絕情點了點頭：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也的確應該交給他們去解決，大多數時候我們倒是也幫不上忙，你就沉住氣，靜觀其變吧。

    墨蒼云撇了撇嘴：“我有什么沉不住氣的，反正我有我要做的事，在哪都不會無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