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已有心理準備,姜梨婳還是被這話驚的瞪大了眼睛。
“活生生的把胎兒扯出來?”
依照郁玨所言,那姨娘懷孕時被白家大夫人讓人將補品可勁兒的往她那里送,胎兒定然被養的不小,就算是自然生產,孕婦少不了也得受好大一份罪,更何況是把胎兒從體內硬生生扯出來了。
本以為這已經算是駭人聽聞了,沒想到郁玨接下來說的話更讓姜梨婳大開眼界。
“對,而且還是白家大夫人親自動的手。”
“當時屋里除了丫鬟穩婆,內宅中所有的妾室都被叫了過來。”
“所有人親自看著白家大夫人在那姨娘凄厲的尖叫聲中,把手伸入她體內,一點一點的將胎兒活生生的扯了出來。”
姜梨婳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但偏偏這還沒完,郁玨接下來的話更讓她頭皮發麻。
“你知道當時白家大夫人是什么反應嗎?”
“從頭到尾她都在笑,嘴角向兩邊扯起一抹弧度,但又沒有完全笑開那種。”
這不就是今天白家大夫人臨走時沖她露出的那種笑容嗎?
姜梨婳頓時覺得晦氣極了,重生回來竟然沾惹上這么一個瘋婆子。
郁玨見她神色不對,抵著她眉心的青玉扇力道無聲松了幾分。
“她手段雖然毒辣,但也只能在她白家內宅中施展,若出來作惡,南唐的律法自不會放過她。”
“本宮與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曉此人背后是什么德行,你日后與她打交道也不必有所顧忌,依照你心中所想去做便是。”
“真鬧出什么事來,還有本宮呢。”
最后一句話讓姜梨婳胸口處聚集的煩躁感一掃而空,正美滋滋的盤算著該如何回報郁玨,卻見他又把青玉扇一攏,側目看了過來。
“所以現在可以和本宮說說,宋翊到底哪里好了嗎?”
姜梨婳:“……”
這一頁是翻不過去了嗎?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之際,馬車忽然急促停下,幸好姜梨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窗框,又托了郁玨肩膀一把,兩人才沒有摔做一團。
見外面響起了嘈雜聲,姜梨婳顰眉掀開車簾。
“怎么了?”
青禾已跳下馬車正和幾個面色不善的男子交涉,駕車的車夫聞言立刻轉過頭來。
“殿下,二姑娘恕罪,有個花子遭人追趕,方才慌不擇路的沖了過來,幸好青禾及時幫我勒住了馬車,不然只怕已經沒命了。”
說著往旁邊一指:“就是他。”
郁玨一向不愛管閑事:“報巡城司,讓他們來解決。”
車夫正要領命去找巡城司的人過來,卻被姜梨婳攔下。
“等等。”
說完下了馬車,往邊上正抱膝坐在地上,低垂著頭一語不發的花子走了過去。
那花子似是早已受慣了白眼和欺負,聽見有腳步靠近下意識的抱緊了自己,本以為又會像往常一樣挨一頓毒打,沒想到右手腕卻倏然被人輕輕的握住。
“別怕,我不是壞人。”
溫柔的聲音讓花子下意識抬頭,但只是一瞬又把頭埋了下去,不言也不語。
姜梨婳也不惱他這態度,見他沒有把手縮回去,把破爛的衣袖順著幾乎瘦成了竹竿似的手臂往上一推,這下方才只能瞥見一角的刺青完全露了出來。
見對方可能是自己上一世知曉的某個人,姜梨婳立刻喚來紫穗。
“把他帶到我們宅子里去,單獨分一個院子給他,然后把城外莊子上的崔嬤嬤接過來,以后專門照看他。”
紫穗雖不知道姜梨婳為何會把一個花子帶回去,還對他如此上心,但還是點了點頭,上前輕言細語的哄著了好一陣,對方才從地上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跟著她上了另外一輛馬車。
正和青禾糾纏的幾人見花子被紫穗帶走了,頓時不樂意了。
“那花子傷了我們青竹幫好幾個弟兄,說走就走?”
“我告訴你們,今天要是不把這花子留下……”
對方話還沒說完,郁玨不耐煩的聲音便從馬車中傳了出來。
“呱噪。”
這話一出,青禾手中的長劍也隨之出鞘,對方只來得及看見眼前銀光一閃,下一刻自己的半截舌頭就飛了出去。
“啊……唔……”
在那人捂著嘴巴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時候,馬車內又傳來了郁玨的聲音。
“今日本不想見血,奈何你們非要自尋死路,既然如此,就幫本宮帶句話給你們幫主吧。”
“他私底下殺人越貨的勾當本宮可以不管,但他背地里給本宮捅刀子的那口惡氣著實咽不下,讓他趁早備好棺木,免得死后只能裹著草席入土。”
青竹幫那幾人沒想到今日竟然撞到了郁玨手里,頓時嚇得連連求饒,但郁玨說完那番話后連個眼神都沒再分給他們,只是掀起車簾沖姜梨婳喊道。
“愣在外面做什么,不怕這種晦氣玩意兒看多了臟眼睛嗎?”
姜梨婳聞言,立刻上了馬車,走時馬車路過那幾人身邊時,還能聽見他們的求饒聲此起彼伏。
“青竹幫不是閩南渝家的人嗎?如何得罪殿下了?”
郁玨似是厭惡透了這群人,神情懨懨的靠在軟塌上。
“渝家表面上是糧商,實則背地里有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先前晉北需要一批糧草,朝中拔不出來,便走了本宮的錢庫拔了銀子從渝家買了貨,然后讓青竹幫的人幫著運送。”
“結果那十艘運送糧草的貨船中途遭了水匪,最后只有六艘到了晉北。”
說到這郁玨忽然嗤笑出聲,眉目間罕見的爬上了戾氣。
“青竹幫自以為把這事兒做的隱秘,實際上沒出十日就被赤樞查了出來,當時本宮正在對付其它人,沒騰出空來收拾他們。”
“本來近來事多,本宮都差點忘了這一茬,沒想到這群蠢貨今日竟然主動撞上門來。”
姜梨婳暗道,只怕是對方見郁玨久久沒有找他們麻煩,以為這事真的做的天衣無縫,甚至還因為坑了郁玨一把,得意忘形,不僅沒讓他們的幫眾低調行事,反倒出來招搖過街。
既然郁玨要和他們算賬,姜梨婳心中一動,抬眸看著他,語氣認真的問道。
“殿下,您想要渝家手里的生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