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死神再次睜開了它的眼睛。
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極致危機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籠罩了顧笙。
然而這一次,他沒有絕望,沒有恐懼。
他只是抬起頭,那雙暗紫色的魔瞳,死死地盯著那再次亮起的,五道暗金色的光點。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慘烈。
來啊!
狗日的!
不講武德是吧?
那就來吧!
“吼——!!!”
就在天罰即將落下的前一秒!
一聲聲,虛弱卻決絕的咆哮,此起彼伏!
剛剛清醒過來的虎二,猛地從地上彈起,渾身焦黑的皮肉瞬間炸裂,鮮血狂噴,卻硬生生地,用自己那殘破的身軀,擋在了顧笙身前!
“大哥!快走!”
四大天王,那四頭本已奄奄一息的巨狼,再次強行燃燒本源,那道虛幻得幾乎看不見的四色狼首虛影,如同風中殘燭,卻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毀天滅地的光柱!
“為大哥……死戰!”
甚至,連那些之前被俘虜,還被關在“勞改營”里的妖獸,此刻也都紅了眼,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疊成了一座座肉山,試圖為它們的新王,爭取哪怕一絲一毫的生機!
這一刻,沒有種族之分,沒有上下之別。
有的,只是一群,不愿屈服的妖獸!
轟——!!!
天罰,落下。
虎二的身軀,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便如遭雷擊,被打飛了出去!
四色狼首的虛影,連一聲悲鳴都未發出,便徹底湮滅!
那數以百計的妖獸肉山,更是被直接氣化!
然而。
就是這飛蛾撲火般的,自殺式抵擋。
竟奇跡般地,將那天罰的威力,削弱了近三成!
當光柱散去。
深不見底的巨坑中央,顧笙依舊站著。
他渾身浴血,骨骼盡碎,卻依舊頑強地,站著!
他看著周圍,那些為了保護他,而化作焦炭、化作飛灰的“打工人”,看著那些氣息徹底斷絕的熟悉面孔。
這個穿越成熊,殺伐果斷,視財如命的男人。
眼眶,紅了。
兩行滾燙的,暗紫色的淚水,順著他那猙獰的熊臉,滾落下來。
“嗚……”
他發出了壓抑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他緩緩地,單膝跪地,用那只唯一還能動彈的熊掌,重重地捶打著自己焦黑的胸膛。
“各位……兄弟!”
他嘶啞的聲音,回蕩在死寂的戰場上。
“我熊傲天!對天發誓!”
“今日之恩,永世不忘!”
“從今往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們一頭牛啃!”
“我帶你們!賺大錢!住大房子!睡最好的母狼!”
“丹藥!管夠!”
“靈藥!當飯吃!”
“誰他媽的再敢動你們一根毛,老子就滅他全族!!”
一番粗鄙不堪,卻又發自肺腑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幸存妖獸的耳邊。
短暫的死寂之后。
“嗷嗚——!!!”
“大哥萬歲!!”
“天災軍團!永不為奴!!”
山呼海嘯般的咆哮,沖天而起,竟將那漫天的陰云,都震散了幾分!
……
顧笙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步挪回了那個他最熟悉,也最讓他安心的房間。
他要看看他的女兒。
那是他在這該死的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凈土。
然而。
當他走進那個小小的房間時。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原本應該躺著兩個小不點的干草堆,此刻,空空如也!
“小白?!”
“小雪?!”
顧笙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比被天罰擊中時,還要恐怖的冰冷與恐慌,瞬間席卷了全身!
他瘋狂地,在房間里翻找著,那龐大的熊軀,將原本就不大的空間,撞得一片狼藉。
沒有!
哪里都沒有!
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吞噬的瞬間。
他聽到了。
在房間的角落里,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壓抑的哭泣聲。
他猛地沖過去,只見小白一個人正蜷縮在角落里,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看到顧笙,小白那雙蓄滿了淚水的大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隨即眼淚決堤般地涌了出來。
“粑粑……”
顧笙一把將她攬入懷中,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于落下了一半。
可下一秒。
小白那帶著哭腔的,奶聲奶氣的控訴,卻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嗚嗚嗚……粑粑……”
“妹妹……”
“妹妹被壞人……抓走啦!!”
轟——!!!
顧笙的腦海一片空白。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火,轟然引爆!
天火城!
又是你們這幫,狗日的雜碎!
“啊啊啊啊啊啊——!!!”
顧笙仰天,發出了一聲,蘊含著無盡殺意與瘋狂的咆哮!
那雙暗紫色的魔瞳,瞬間開啟!
他看也不看,直接從懷里掏出大把大把的丹藥,如同吃糖豆一般,瘋狂地塞進了自己的嘴里!
藥力在他那瀕臨崩潰的體內,橫沖直撞!
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他此刻,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
“給!我!等!著!”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沖出了洞天,朝著天火城的方向瘋狂追去!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體內,骨骼與經脈,在瘋狂的藥力下,寸寸斷裂的聲音。
但是,他不在乎了!
誰敢動他的女兒!
誰,就得死!
……
幽靈07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后的樹木在飛速倒退。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
作為天火城最頂尖的偵察兵,他擅長潛行、刺殺、滲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奶娃娃,在山林里玩命狂奔。
懷里的小東西,簡直就是個魔鬼!
明明只是個一歲不到的女嬰,力氣卻大得驚人,一雙小手死死地抓著他的作戰服,指甲像是刀片一樣,劃得他生疼。
更要命的是,這小東西嘴里發出的根本不是哭聲,而是一種他聽不懂,卻能感受到其中無盡怨毒與憤怒的古怪音節。
絲絲縷縷的血色能量,從她小小的身體里滲透出來,試圖侵蝕他的身體。
雖然微弱,卻刁鉆至極!
要不是他是超凡級強者,身體經過千錘百煉,換個精英級的來,恐怕早就被這詭異的能量搞得半身不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