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產(chǎn)量少,歸根結(jié)底,還是鹽不夠!
鹽一斤三十文,比長安城里的鹽要貴十文錢,這是什么概念?
到登州府買鹽就是這么貴。
劉謹又不是傻子,這年頭一斤大黃魚也就一文錢一斤,為什么要用三十文錢買鹽腌制?
“劉管事,鹽作坊的第一批鹽到了,你趕緊去看一下。”
“什么?終于有鹽了嗎?”劉謹一臉興奮的沖了出去。
只見十來個幫工,正扛著一擔(dān)又一擔(dān)雪白的鹽,站在咸魚作坊的門口。
劉謹大步走到一人身邊,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點鹽放入口中,“嗯?這鹽是海水曬干的?”
“劉管事,這是真的,這是制鹽作坊出產(chǎn)的鹽。”
如今作坊里終于有了鹽,羅通也不用天天盯著了,索性將一批鹽運到了咸魚作坊,自己則留在了造船作坊里。
“不會吧,海鹽不可能沒苦味,這里面全是精鹽,就連池州的鹽都沒這么好。”
劉謹感覺眼前這一幕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劉管事,有殿下在,一切皆有可能!”
……
一大早,李想就在文登碼頭為捕魚隊送行。
登州的造船工坊缺工匠,捕撈來的大黃魚都被做成了咸魚,急需銷路,李想就讓王富貴去了一趟長安城。
“王爺不必擔(dān)心,回了長安我就去西市開一家咸魚鋪子,專門賣登州漁產(chǎn)的咸魚,再派人到洛陽去開一家。”
王富貴看了一眼咸魚上還沾了一把鹽,根本不擔(dān)心這條咸魚賣不出去。
“這只是其中一個方面,另外,你和西市的商家溝通一下,看他們愿不愿意到登州來做生意。”
“捕魚隊對于其他漁船出海捕魚,是不會有任何異議的,甚至我們還可以引導(dǎo)一部分漁船跟我們一起出海。”
大唐的漁業(yè)資源遠超后世,所以李想一點都不擔(dān)心會被人搶。
相反,他巴不得能有更多的船隊來到登州,即便是那些世家大族想要坐收漁翁之利,他也不會有什么意見。
只要對登州有好處,李想都是來者不拒。
“王爺,商賈逐利,只要看到我們登州的捕魚業(yè)如此賺錢,自然有人會來。”
王富貴做了一輩子的生意,自然知道這些商人在想些什么,自然也想好了如何完成李想的要求。
……
“刺史大人,刺史大人,出大事了!”
魯掌柜慌慌張張地走到淳于風(fēng)身邊,一臉焦急之色。
“魯掌柜,怎么回事?”
李想不去刺史府,淳于風(fēng)也不去文登府,兩人最近一直相安無事。
“聽說海邊的鹽場產(chǎn)鹽很多,很多小商人都在打聽,有沒有賣的。”
“這件事情,我前些日子也聽說過,不過,燕王說過,他的鹽,都是賣給咸魚作坊的。”
“這倒也是,不過,萬一他們偷偷賣出去怎么辦?”
魯掌柜自然不會相信李想的話。
“哼,放心吧,我在御史臺還是有些關(guān)系的,如果燕王敢賣鹽,不知道要被多少御史彈劾!”
前些日子,淳于風(fēng)見過波安等人,對李想的態(tài)度,也多了幾分底氣。
事實上,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讓李想去賣鹽,然后請長安城里的權(quán)貴們出手,把他趕出長安城。
當(dāng)然,這件事,并沒有告訴魯掌柜。
再好的商人,到了關(guān)鍵時刻,也不過是棋子而已。
西市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貨物集散地,每天都有新開的鋪子,也有關(guān)門的鋪子。
今天,一家很大的鋪子開張了。
令人驚訝的是,這家名為“大唐鮮生”的鋪子,目前出售的商品只有一件。
咸魚啊!
“侯掌柜,你看過對面那家新開的鋪子沒有?”
大唐鮮生對面,是西市最大的一家鹽鋪,大唐各地出產(chǎn)的青鹽、精鹽、粗鹽,應(yīng)有盡有,生意極好。
“就是那個叫大唐鮮生的嗎?”
“對,就是這家,我早上去的時候,他們鋪子里只賣咸魚,真是可笑。”
“呵呵,一條咸魚,在西市,就是一件很普通的東西。價格低了,賺不到錢,價格高了,也沒人要。”
侯掌柜身為鹽鋪的掌柜,對西市的情況并不陌生。
“就是,勛貴之家很少吃咸魚,尋常人家連咸魚都買不起,就是不知道這鋪子能撐到什么時候。”
……
王平在西市走來走去,臉上滿是擔(dān)憂之色。
家里的糧食用完了,便去買了一些,好在長安城里的黍米并不貴,他還能吃得起。
他本想多買些鹽,可是找了好幾家,都沒有一家低于三十文錢一斤的。劣質(zhì)的粗鹽,他也吃不慣。
像他這樣的讀書人,口袋里沒多少錢,但只要有一顆執(zhí)著的心,就會過得很苦。
“賣魚了!”
“長安城只有家有新鮮的腌黃魚,其他地方都沒有!”
“東海大黃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就在這時,王平的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買不起鹽,那就吃條咸魚吧?
那還用得著放鹽嗎?
沒過多久,王平就注意到了一家名為大唐鮮生的鋪子,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人。
他加快腳步,將書生的架子稍稍放低一些,王平也跟著擠了進去。
嗯?
這還是咸魚嗎?
王平看見,一條又一條的咸魚,已經(jīng)分不清是不是大黃魚了。
那雪白的晶體,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嘶!”
王平剛剛走出幾家鹽鋪子,對食鹽的認識已經(jīng)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他一眼就看出,這條咸魚上的鹽,并不是普通的咸魚鋪子里常見的那種粗鹽,而是權(quán)貴才能吃得起的精鹽。
還有,這鹽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哪有這樣腌咸魚的?
這鋪子不是要賠錢嗎?
“掌柜的,這條咸魚一斤才十文?”
王平還沒來得及說話,他身邊的一名男子,就顫聲問道。
“這是明碼標價的。”
王富貴哈哈一笑,“這上面寫著十個銅板一斤,那就只需十個銅板!”
“我要一條咸魚!”王平很快做出了決定,從懷里掏出錢。
這么大的一條,可能有三四斤重,但鹽卻占了大半。
也就是說,光是這條咸魚身上的鹽,就值六十文錢,這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