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清歡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來兩個瓷瓶子,一個白色,一個紅色。
她用一塊干凈手帕托著,先把白色瓷瓶子里的藥倒出來一顆給景茂川看。
藥很小,像是綠豆那樣大。
“這個是每天要吃的,我特意做成小的,很好吞咽。來之前我仔細問過景霄您的作息,景霄心里掛念您,關(guān)心您,還專門打電話去問了常給您看病的醫(yī)生,我大概知道您歷來的病癥。
針對這些病癥,我仔細配了這個中藥丸子,給您養(yǎng)養(yǎng)肝血,爺爺如果能按時吃,身體會更加強健的,尤其現(xiàn)在秋季,是最適合您調(diào)養(yǎng)的日子,這個補品,我叫它康養(yǎng)丸。”
貝清歡頓了頓,確保景老聽進去了,才又鄭重的說:
“但是今天上午我來了以后,我發(fā)現(xiàn)光這個康養(yǎng)丸還不夠,所以,另外這個大的藥丸子我也沒白帶來,您千萬要放在身邊,如果您發(fā)現(xiàn)自己突然不能控制左邊手腳的時候,千萬記得,馬上吃一粒下去。”
貝清歡把紅色瓶子里的藥倒出來。
這個藥丸子比之前的要大一倍,倒出來之后,景茂川馬上聞到了一股子藥香。
是好藥才會有的味道。
貝清歡的眉眼卻比之前還要嚴肅些:“景爺爺,這個,必須隨身攜帶,最好跟身邊的人都知會一聲,如果發(fā)現(xiàn)您手腳動不了,或者您頭暈頭痛得厲害,必須馬上吃。”
景茂川皺緊眉頭。
小丫頭說的癥狀那么詳細,他再是反骨,也知道小丫頭是為了他好。
就是他習(xí)慣了命令別人,受不了別人命令他。
景茂川嘴硬:“什么野郎中!我有事會去醫(yī)院的,隨便給的藥,我可不吃。”
貝清歡笑盈盈的:
“對對,我就是野郎中,如果您覺得自己需要去醫(yī)院的時候,當然醫(yī)院是照去的,但去之前,藥必須先吃下才能最好的延長生機。
因為這藥里面大部分的成分是從最好的安宮牛黃丸里提取的,我再按照景霄從您常見醫(yī)生那里的情況專門配的,一定能把突發(fā)病癥減到最低,所以,我給它取名救命丸。
還有,爺爺啊,我這不是‘隨便給的藥’,是要付錢的呢。唔,我想想……救命丸,一顆賣給您六十,這個瓶子里一共六顆,六六三十六,您給三百八十塊就行了!”
“嗬!”景茂川終于氣笑了:“呵呵!你……跟我收錢?你竟然跟我收錢?你有種再說一遍?”
貝清歡還是一副頭腦簡單的樣子:“景爺爺,我不跟您收錢我跟誰收呀?跟景霄收嗎?也行!景霄?”
一旁的景霄望天望地望墻壁,努力憋笑,配合演出,所以假裝掏口袋,發(fā)現(xiàn)不夠。
景茂川氣得咬牙:“你剛才不是說,這是送我的禮物?”
貝清歡小小聲:“那,那是您說不要的嘛。要不,您教我唄,我該怎么說,您才高興?”
景老終于找到了教訓(xùn)她的節(jié)奏。
所以他拍了一下桌子:
“就算我說不要,你作為送禮的人,不是應(yīng)該硬給的嗎?你怎么回事,這點禮節(jié)也不懂!你這么笨,景霄怎么看上你的!
還有,六六三十六,這藥就算給錢,也最多三百六十塊,為什么又是說三百八?你是欺負我老了,還是你腦子有問題啊?”
貝清歡睜著一對大眼睛:“當然是欺負您老了嘛!而且,您這不是壽辰么,我說三百八十,就為了圖個吉利,說四百不是不好,對吧?”
“你!嘿呀,你還訛上我的了是吧?你,你來祝壽你跟我要錢?你要不要想想你做得對不對?”
“您提醒我了,我這認真一想,是我錯了,景爺爺,我不能跟您要錢,我太不應(yīng)該了。”
“這就對了嘛……”
可景老剛說了這幾個字,貝清歡就拿著瓶子說:“我懂了,就算您不肯要,我也得塞給您,您看現(xiàn)在我塞您哪個口袋里呀?”
然后她圍著景老繞圈圈,找他身上哪個口袋合適放這個瓶子,最終成功塞在他身上無裝飾軍官服的上口袋里。
然后得意的說:“爺爺,我現(xiàn)在做對了吧?”
“哎你,我不是,我……噗哈哈……咳咳咳。”
剛說了半句就醒過味來的景老忍不住笑出來,但又想控制著不笑,結(jié)果把自己嗆咳嗽了。
“哈哈!”景霄一邊過去給老人順氣,一邊在一旁哈哈大笑:“爺爺,入圈套了吧?”
景茂川還在嗔怪:“……小丫頭你真……賴皮!”
真的太大膽了!
平時,也就景慧珠敢跟他開玩笑。
這個小丫頭第一次上門,非但不怕他,還這么大膽的捉弄他。
這是讓人生氣。
但是又覺得很開心,是那種可以一直回味的開心。
就,那些俏皮的對話,還有她拿著瓶子塞他口袋的耍寶樣子,真的讓他有了兒孫繞膝,彩衣娛親的感覺。
孫輩里,大部分都怕他。
老三家的三個孫子女平時連書房都他不敢進,那個葛壯就別提了,每次來都像是他景茂川欺負了人一樣,連老四家那個上大學(xué)的小丫頭也不敢這么亂來。
這向高山的孫女不得了啊,調(diào)皮又靈活。
其實是和景霄互補的。
罷了。
向高山要是活著,是該和他一樣待遇的老將軍啊!
能跟共過生死的老友孫女結(jié)親,也算是圓了他幫景霄挑一個門當戶對妻子的愿望了。
景茂川把藥瓶子從口袋里摳出來:“別以為這些藥就收買我了,你倒是說說看,你跟景霄在海市結(jié)婚了,我家有什么好處?”
貝清歡:“好處啊?好處是,我跟景霄的血脈隔這么老遠,生下來的孩子聰明!”
景茂川呆住。
他完全沒想到,貝清歡會說出這個來。
但是這么一說,他還挺向往。
景霄的孩子,才是他的嫡親玄孫,那個葛壯家的算個什么呀!
景霄也呆住了。
他也完全沒想到,貝清歡都已經(jīng)想到生孩子了。
哈,他的孩子?會是啥樣的?
貝清歡其實心里挺慌。
她能怎么辦?
景茂川的問題一出來,她就發(fā)現(xiàn),現(xiàn)階段來講,景霄和她這種沒有正經(jīng)工作、沒有雄厚家庭背景的姑娘結(jié)婚,好處實在不多。
畢竟,景茂川問題的核心,其實是在問關(guān)于錢和權(quán)、以及所謂的景霄前途。
既然她拿不出實在東西,那就只能整虛頭八腦的了。
反正景老也只是想要心里舒服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