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離開了千步廊，獨留下李世民和幾名心腹臣僚面面相覷。
李世民朝長孫無忌投去一個眼神，長孫無忌瞬間會意，然后他便去死牢提了一名死刑犯和一名非死刑犯。
分別將他們綁在高臺上，其中一人身上綁著鐵鏈，鐵鏈鏈接地面。另一名死刑犯身上什么都沒放。
等雷劈下來后，結果和陳舟描述的一模一樣，死刑犯死了，那名非死刑犯卻沒死。
李世民笑著感慨：“真奇妙！”
“將這里收拾收拾，你們也早些回去吧。善后的事輔機你好好處理。”
長孫無忌拱手道：“微臣遵旨！”
“方才的事不能讓伯航知曉。”
“微臣明白。”
長孫無忌當然知道李世民在擔憂什么，他得驗證驗證陳舟說的話是真是假，這些事情可以愚弄民間百姓，但他這個大唐天子一定要搞清楚。
如果事實和陳舟剛才解釋的不同，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陳舟其實是具備天命上天承認的資格？
這是李世民所擔憂的，不過現在也不必擔憂了。
……
第二天一早，京畿的風聲忽然發生改變，那么猝不及防。
崔民干今天心情不錯，五姓的宗族族老全部來了京師，自然都下榻在崔民干府邸。
眾人在一起吃著早膳。現在京師輿論對五姓很有利，所有人都自信這場針對李世民的反擊，會讓李世民喘不過氣來，最后會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的請求五姓放他一條生路。
自信是有原因的，上天都在幫他們！又加上孔家的人出手，他們沒有理由不勝利。
幾名庶出子此時也紛紛出現在院落內，依舊和以前一樣，他們這些人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遠遠地在外站著。
這也算是五姓族老對他們的懲罰，那晚李世民設下陷阱，這群人明顯猶豫，這是對五姓的不忠，此時他們又怎會輕易的饒了這些庶子？
崔氏老爺子哼了一聲，破口大罵，雖然沒指名道姓，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家以前養的狗，老夫對他們雖然不算太好，但每天最起碼能讓他們吃飽飯，不必和外面的野狗搶飯吃，最起碼能有體面的衣衫穿，不至于在外赤裸丟人現眼！”
“可現在那些狗聽到有人要給他們更好的食物和衣服，居然想著要反咬老夫一口。”
“老夫這些年對他們不薄，想不到居然會恩將仇報，吃里扒外！”
外面那群庶出子面頰微微抽搐，這分明就是將他們一起都罵了。
可現在他們卻斷然不敢開口反駁，也不敢出現任何不同意見，道理很簡單，現在李唐處于下風，雖然現在局勢還沒有確定下來，但基本已經可以肯定李世民這次和五姓之間的爭斗以失敗告終。
若是他們現在脫離了家族，就憑著他們這些二代的性子，恐怕活下去都會成為一件奢侈的事。
因此他們也不反駁，就那么平靜的聽著族老們的謾罵，雖然罵的很難聽，可已經習慣了不是嗎？
這些大宗族老和嫡子一脈的人，又什么時候將他們真正當成子嗣和兄弟？他們哪有什么土地繼承權，哪有什么財富，全部靠大宗嫡子的意愿，他們要給這些庶出一點好處，庶出就能活下去，不然依舊和外面的小民沒任何區別。
看樣子五姓內部團結，但其實早已矛盾重重，只是還沒有爆發出來罷了，不然不會因為李世民這次小小的分化，就讓五姓感受到了那么大的危機。
崔民干制止了五姓族老的話，輕聲道：“勿要再說。”
“還嫌我們內部不夠煩心嗎？萬一出問題了又當如何？”
清河崔老爺子冷笑道：“他李二郎將能用的招數全部用上了，還能出什么問題？”
“他不是打算讓我們內部斗爭么？他的想法是好的，可結果呢？他以為天下就他一個聰明人？他以為他是皇帝了就真能管得了我們？也不想想當初要不是我們，他李家能當上這個天子嗎？”
“他又何嘗不是狼心狗肺恩將仇報的東西！”
崔民干眉宇微蹙，他怎么也沒想到這群老家伙養尊處優習慣了，居然這么囂張到目中無人。
連面子上的體面都不愿意再偽裝，當真囂張霸道到了極點。
這樣的家族究竟還能維持多長？內部已經爛完了，不過外強中干強撐著罷了，或許這次李世民沒有打倒他們，但下一次呢？李世民的后代呢？
只要李家人想要對付他們，遲早會有那么一日的，不過崔民干暫時也不想去考慮這些事。
就在眾人吃著早膳的時候，外面忽然走來崔家的管事，他面色凝重，急促走來，步伐踉蹌，緊張兮兮的道：“阿郎，阿郎，出事了，出事了呀！”
崔民干有種不祥的預感，趕緊問道：“怎么了？說清楚點，莫要著急。”
管事道：“京畿的輿論開始扭轉，沒有人在抨擊陛下，反而認定陛下是真命天子，也沒有人就陛下逾越禮法的事抨擊，現在基本都在鼎力支持陛下。”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五姓族老們，此時面色一凝，外面的那群庶出子們也聽的真切，臉色微變，仔細聆聽。
“怎么回事？！”
崔民干大聲道。
幾名族老指著外面的庶出子道：“還不快滾球！”
崔民干壓了壓手：“要聽就聽吧，堵不住，他們遲早會知曉的。”
“你快說。”崔民干對管事道。
管事忙不迭道：“昨天孔門的人被邀請進入太極宮。”
“我知道，我們還安排了長安讀書人進去。”就是怕李世民鬧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才安排讀書人一同過去。
管事道：“昨晚發生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壞就壞在那些讀書人是親眼見證的！”
“昨晚孔家的人和陛下的禁軍郎將一同上了高臺，接受雷罰。”
“結果，結果……孔家的人被劈死了好幾個，可陛下那名禁軍郎將卻安然無事！”
“這些事，都是那群讀書人親自看見的，于是就傳出來最近天象異常不是因為陛下逾越禮法，而是因為孔家的那些人對陛下不敬，這天象是懲罰孔家人的，是擁戴陛下的！”